第32章 沉靜如海[3] 威脅短信/深夜的陪伴……

第32章 沉靜如海[3] 威脅短信/深夜的陪伴……

經過了一天的勞累, 上午坐長途車,中午和打仗似的吃飯,下午打排球, 晚上又馬不停蹄地上自習。

對于趙栩來講,今日的疲憊來源, 還要再加上一項“痛經”。

她簡單沖了個澡後,已經動彈不得, 仿佛一條瞪眼鹹魚,沐浴着燈光, 一動不動躺在床上。

“你瘋了吧, 生理期第一天就洗澡。”上鋪的韓明月探出腦袋, 責怪中帶着擔憂。

趙栩把頭的位置挪了挪, 方便與她對視,有氣無力地說:“今天流一身汗,再不洗澡我就要臭了。”

韓明月眨眨眼睛,滿臉期待, “你什麽時候去拿清洗劑啊?”

潛臺詞:你什麽時候能再和邵渝見面啊?

趙栩目光愣直,大腦已經停擺了, 差點都沒想起邵渝是誰。

“嗯……再說吧。”此時她只想躺平,再驚豔的帥哥都無法讓她恢複活力。

趙栩見她笑得嘴角都放不下來,不禁好奇:“你在幹嘛?在和哪個帥哥聊天?”

韓明月寶貝似的捧着手機, 搖頭晃腦,難掩喜色。

“和我的吳明恩小學弟。”

“嗯?”趙栩睜大眼睛, 尾音随之上揚。

自運動會之後, 兩人就漸漸熟了起來,尤其是小學弟分外殷勤,經常沒話找話, 噓寒問暖,諸如:學姐,學農那兒的飯好吃嗎?

學姐,這兩天郊區降溫了,多穿點衣服。

學姐,你覺得地理和生物哪個簡單點?馬上就要分科了有點糾結。”

面對這麽個乖巧的小學弟,尤其是又帥又乖巧的小學弟,讓韓明月在一聲聲學姐中迷失了自我。

動心到還不至于,但充其量只算有點好感,尤其是有柯明揚那麽個極品在前。

馬上就要迎來第二春的韓明月,此刻更是頓感得沒邊了。

她哪裏知道,自己身邊多了個可心人的同時,下鋪的好朋友卻飽受糟心人的苦惱。

快到查房的時間了,同寝室外出洗澡的女生也結伴回來了。

學農宿舍不比學校,是八人寝大房間。

“栩栩你咋了?”幾名女生進來後,看到趙栩氣色不是很好,連忙走到她身邊,關心地問。

大家都圍在趙栩的床前,而她精神怏怏。

眼前這一幕,給了她一種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的錯覺。

“我沒事。”趙栩趕忙坐起來,擠出笑容,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沉悶。

一個女生提議:“離熄燈還有半個多小時呢,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好啊好啊。”

“好!”

趙栩其實沒那麽難受了,可肚子還是隐隐作痛,但還是笑着點點頭,表示答應。

好不容易接着學農的機會出來玩一趟,她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何況她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規則是,被勺子粗細的兩端所指的人,後者從真心話或者大冒險中出題,前者根據指令去做,如果做不到就有相應懲罰。

那如何證明說得是不是真心話呢?大家只能事先說好:

誰如果說謊了,就心想事不成。

八個女生坐在墊子上圍成一圈,不知是誰從哪兒找了個勺子,開始在地上轉。

勺子轉得飛快,旋了好幾圈才停下來,最終粗的一端指向了韓明月。

提問的人,是班裏情感經歷比較豐富的女生,但鑒于她和韓明月不是很熟,思慮幾秒,問了個簡單的問題:

“用三個詞形容你的前男友。”

處在青春期的男生女生,私下裏聊天避免不了兩性話題,這個問題倒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只是韓明月聽到“前男友”三個字,笑容立馬消失了。

如同鞋底板粘上口香糖般糟心,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

女生見她皺着眉頭,本想換個問題,韓明月輕嘆口氣,皮笑肉不笑。

“神經,腦殘,有病。”

一言以蔽之,不是什麽好東西。縱然柯明揚長得确實不錯,也能因為他偏執怪異的性格,讓她看不順眼。

“額……不好意思,我們開始下一輪吧。”衆人尴尬笑笑,問問題的女生也得知自己提了一個不太好的問題,轉而去伸手轉勺。

這一次,勺子粗的一端指向了趙栩,另一端指向了上一個苦主韓明月。

韓明月這次可揚眉吐氣了,把前男友的糟心事抛之腦後,開始審判好友。

一想到趙栩這階段舉止有點反常,就算如她這般粗線條的人,都能品出不對來。

“我問你嗷,你是不是有喜歡的男生了?”

朱臨清原本對這類游戲參與感不強,聞言豎起耳朵,用犀利的目光盯着朋友的臉,企圖通過微弱的變化,尋找蛛絲馬跡。

順便印證自己的猜想。

看似無心的詢問,實際上是一根牽動條件反射的引線,趙栩心神一晃,腦海中浮現出那張不茍言笑的臉。

頓時展顏而笑,眸中閃過波光淺淺。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可是她的腦子偏生沒轉過彎來,愣愣地說:

“這個問題我能不回答嗎?”

畢竟如果說出違心的答案,就會“心想事不成”,她還是有點迷信的。

韓明月和朱臨清交換個眼神,兩臉“你看我們相信嗎”。

韓明月沒打算放過她,既然問題不答,那就要讓她進行點冒險活動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是查房的老師到了,幾個女生連忙站起,靠門近的朱臨清上前開門。

看清門後站的是誰,趙栩下意識捏緊了睡裙,悄悄地整理一下微有褶皺的裙擺。

好像就算離他兩米遠,都能聞到類似痱子粉味的沐浴露香,讓她禁不住背過身去,看向窗外的滿月。

眉眼順勢向下而彎,盈滿了傾入窗子的柔光。

“都齊了。”

秦暮野掃了一眼,在花名冊上做了記錄,然後看向朱臨清,說:

“門口這幾個箱子,裏面裝了一些生活用品,女生如果有不夠的,就來你這裏取。”

他說完這句話後,沒有多作停留,便轉身離開。

一共有兩個箱子,還是有一點沉的,朱臨清把它們拖進來之後,查看裏面的東西:

暖寶寶、紅糖、衛生巾……還有幾盒泡面和餅幹。

按理來說學校是不讓帶泡面的,可能是老師看這裏的食物條件實在一般,就給她們加了加餐。

“秦老師也太好了吧。”幾名女生蹲在箱子旁邊,圍成一圈,評價起了箱子裏的東西,如數家珍。

“這個炸醬面可太好吃了,秦老師有品。”

“他買這麽多暖寶寶幹嘛?大夏天的也用不上。”

誰說用不上?

趙栩早就悄悄盯了這個箱子好久,終于尋到時機,上手直接抽出一片,貼在了睡裙上寫,然後猶嫌不夠,又抽了一片,貼在了後腰上。

生理期有人送暖寶寶的含金量,不亞于上廁所有人遞紙。

“等會兒,你剛才真心話沒回答,所以要大冒險!”韓明月放下餅幹盒,忽然意識到什麽。

趙栩剛想躺進被窩享受溫暖,又被薅了起來,靜待她發話,但心裏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韓明月眼珠轉了幾個來回,看熱鬧不嫌事大,狡黠一笑。

她貼近趙栩,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小聲說出。

當聽清她說了什麽,趙栩簡直覺得有辱斯文,下意識後退一步,捂住耳朵。

“你你你……簡直惡趣味。”

韓明月一攤手,理所當然似的,“那咋了,都成年了這種問題還不好回答?”

“你……”

趙栩氣到說不出話,心想這麽不敬師長的事兒她可幹不出來。

畢竟,高中畢業之前她還是想給老師留個好印象的。

“再不去秦老師就要回去了。”朱臨清旁觀者清,把朋友往外推,饒有興味的看着。

在這一刻,趙栩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似乎在對方的注視中,一覽無餘。

為了能有機會和他相處,心虛地驅使下,她半推半就地出去了。

趙栩關上門後,朱臨清和韓明月扒開一條門縫向外看。

“我給栩栩網羅了不少帥哥,早知道我就讓她給他們發消息了。”韓明月搖搖頭,忽然良心發現,“我也覺得讓她問老師這個不太好。”

朱臨清無奈一笑,打斷道:“你快別亂給栩栩介紹男生了,真沒看出來?”

韓明月超絕鈍感力,愣愣搖頭。

這邊趙栩才出門,就碰到了往回走的秦暮野,眼見他朝她走來,那張英俊的臉慢慢放大。

正好貼在腹部的暖寶寶發光發熱,烤得她暈乎乎的。

從窗戶看去,女寝室樓對面就是男寝,快到熄燈的時間了,對面的男寝仍是熱熱鬧鬧,各個樓層傳出的吵鬧聲此起彼伏,像個動物園。

與之相比,這邊女寝走廊上安安靜靜,只是偶有一兩人走動。

兩人就這樣越過一片空蕩的大理石,遙遙相望。

“怎麽出來了,有什麽事情嗎?”秦暮野輕聲問道,見她穿得單薄,本想出言提醒,卻換了個說法:“走廊上還開着窗,會有蟲子飛進來。”

趙栩一想到韓明月方才的虎狼之詞,就尬得不行,哪裏能據實相告?

“老師……大家讓我來向您表示感謝。”她随便編了個借口。

秦暮野點點頭,卻覺得對方還是有話要說的表情,靜靜在原地,很有耐心等待着她說完。

為了不冷場,趙栩鼓起勇氣,換了個借口:“我有題想問您,您今晚沒看自習,沒來得及問。”

暖寶寶遇到溫度高的物件,升溫也會加速。

她心跳的快,體溫高,暖寶寶得到正向反饋,如同鐵板炙烤,捂得她微微冒汗,胸膛的躍動更加清晰。

趙栩不喜歡變得扭扭捏捏的自己,可是一對上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心頭的花就會綻開一點,再綻開一點。

夏天哪來的小蜜蜂,偷偷吐露的花蜜還是要她自己咽下。

“今天卷子上的倒數第三題,怎麽證明出來的是等比數列,答案沒看懂。”趙栩問。

秦暮野回想片刻,整個題具體到每一個數字,都全部想起。

他啓了啓唇,才要出聲,卻看到了那雙眼睛中,如同藍河鋪開,落上幾抹碎銀光斑。

他就算再不通情感之事,也不是傻子。

結合種種端倪,說看不出來才是假的。

“快到熄燈時間了,早點回去睡吧,這道題明天上自習我會詳細講。”

秦暮野垂下眼睑,讓眸子不去觸碰那輪皓月,眼底再度歸于淡漠。

走廊燈未熄,落入一片夜色,宛如墨潭深處的霜雪之地。

往前一步,便會堕入虛假的清輝。

所以他選擇後撤一步,将真實的自我藏在角落,永不示人。

秦暮野說完這句話,沒有多作停留,轉身離去。

“可是我今天弄不明白,就會睡不着。”

潛意識中的趙栩,想要挽留他。

但不知道要如何挽留。

從小到大,就算是面對初中讨人厭的班主任,她都不曾和老師這麽講過話。

說完這句話,連她自己都驚訝不已,對方應如是。

現在的她還沒意識到,過往的、當下的、以後的她,會有一些近乎極端的行為與言語。

究其本質,是在從未脫離的陰霾裏,想要抓住那束光。

而且她很會“看碟下菜”,她知道秦暮野一定不會不理她。

秦暮野眼中閃過疑惑,還是妥協了,稍顯無奈。

“很晚了,我待在女生宿舍這邊也不合适,等我整理好具體的思路發給你。”

看到趙栩展露笑顏,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發的會比較晚,你等明天早晨頭腦清醒點再看。”

言外之意,別等他的消息。

“嗯,老師晚安。”

趙栩不禁背過手去,兩只手交疊在身後,手指如同在黑白琴鍵上舞動,任由音符一點點蔓延。

回到宿舍後已經熄燈了,她将最後一絲雀躍隐藏在黑暗裏,絲毫沒有注意到兩道審視的視線,而後三步并作兩步,撲到了床上。

就像大多數少女漫裏演得那樣,趙栩把臉埋在枕頭裏,殘存的沐浴露香沾染在了她的發絲上,清冽的夾雜了絲絲柔和,繞成連天的花海。

就像那待放的梨霜,藏于心裏,想他的時候,自然就盛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枕頭裏捂了多久,只是起來的時候,上鋪似乎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趙栩悄悄拿起手機,解鎖的那一刻,屏保的光點亮了那張緋紅色的臉。

雖說秦暮野讓她明天起來再看消息,她卻迫不及待想要收到消息了,于是她點進兩人的微信聊天頁面。

兩人唯一的一句互動,就是他們一起去醫院那次,她發給他的取咖啡碼,除此之外再無記錄。

正當趙栩百無聊賴地,反複欣賞秦暮野為空的朋友圈時,忽然彈出一條添加好友的消息。

[栩栩,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好傷心啊,你爸和我說……]

看到這條消息後,如同被人把頭按進了冰水,趙栩大腦一片空白,呼吸困難,手指不受控地發抖。

待稍微反應過來時,冰湖的水已經将她淹沒,永遠困在最陰冷的地獄,不容她逃跑。

趙栩甚至沒有勇氣點開全部消息,卻認得對方的頭像。

那是她上幼兒園的時候,和一個小男孩的合影。

因為像素過于模糊,有種瘆人的恐怖谷效應。照片中,男生強行抱住她,而她當時還沒反應過來,就變成了這張詭異的照片。

小男孩把她摟在懷裏,笑得開心,得到了什麽所有物似的。

而彼時年幼的趙栩,則一臉驚恐地盯着前方,逃脫不得。

就像她這條命,就算走出故地已久,依舊由不得她。

因為小男孩的身份,就是和她在襁褓裏訂下娃娃親的趙晉。

故人的打擾如同一道詛咒,随時會破壞掉她現在擁有的幸福,讓她怕得無以複加,在接近三十度的天,吓出了一身冷汗。

恐慌讓她動彈不得,趙栩用盡所有力氣,放輕動作,悄悄走出宿舍去向洗手間。

走廊上的燈仍然亮着,可是她如置白夜。

慘白的燈光如同寒氣,照得那條路那麽冷,那麽長。

直至一路小跑到廁所隔間,趙栩關上門後,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底一片死寂,已經害怕到忘記流淚。

滿心的苦楚再也關不住,恐懼逐漸蠶食着她經年構築起的心防,一口一口,顯露出她認知中的最不堪的自己。

手機從口袋裏掉了出來,仿佛一塊熔岩,如果再度觸碰便會萬劫不複。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趙栩呼吸都開始急促,她使勁按壓着太陽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把手顫顫巍巍地伸向手機,打開之後,發現是秦暮野發來的消息。

[圖片]

這條消息,亦或是發消息的人,如同一劑撫慰人心的藥劑,趙栩的呼吸聲沒有那麽粗重了,漸次緩和下來。

圖片上不僅把那道數列題做了詳解,而且旁邊舉一反三,對比了同類型的題目。

他的字體與其人不符,俊挺的筆力中帶着些許灑脫,可以當做字帖模板,但一般人又寫不出這麽離經叛道的字體。

循着熟悉的字體,她暫時忘記了害怕,難得有耐心,去步步解析數學題,更是頭一次覺得,數學如此讨人喜歡。

臉頰上的眼淚,啪嗒啪嗒,滴在了手機屏幕上,趙栩胡亂地抹着,卻不小心觸碰到了語音鍵。

語音發出去的時候,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而是直接鎖了手機,讓自己冷靜一會兒。

趙栩用手胡亂抹着臉,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想到兩位朋友和秦暮野,她發狠似的攥緊手心,更加不想踏回過往。

她不要回去,她不要再和那些人産生任何關聯……

隔間發出開門的聲音,喚醒了趙栩雜亂的思緒,使其稍稍歸于清明,她意識到隔壁有人來了。

可能是她哭傻了,居然聞到了火雞面的醬料味,于是拍了拍臉,趕緊走出隔間。

生怕嗅覺出現問題的下一秒,就要見鬼了。

趙栩走出洗手間後,故意貼着窗戶走,想迎着對面寝樓映出的光,稍微尋些安全感。

她再次打開手機,不由得瞪大眼睛,神情茫然。

她終于發現,自己居然不慎按下語音鍵,發了一條2秒的語音出去。

看着發送時間,應該記錄了自己小聲啜泣的聲音。

而更讓人社死的是,秦暮野也回複了她一條語音。

鑒于周圍的宿舍都入睡了,她遲疑了片刻後,把語音轉了文字:

[做不出題目不要哭,等我再把步驟精簡一下。]

趙栩對着這一行文字,微張着嘴,一時間哭笑不得。

笑容終于得以緩緩歸來,暫時驅散了那份陰沉。

這個人真是……真是……

她看着手機,啞然失笑。

正當她立于窗邊,平複心情時,眼前乍然變暗。

原來是對面男寝樓的燈同時滅掉,燈火通明的樓變得烏黑一片 。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對面三樓的燈卻亮起,緊接着又滅了,再滅再亮……

趙栩也在三樓,所以可以平視對面,那走廊燈宛如八音盒上的光條,随着喜好自行點亮,無聲的亮暗,在為她鳴一首歡快的夜曲。

她抿起一絲笑意,懷疑是電路出現故障,或者是有人在拉電閘玩。

只得暫且按下心中的疑窦,揉了揉眼睛,擡起濕漉漉的眼睫,順着走廊窗眺望出去。

這次對面的燈全黑了,只有一樓是亮的。

趙栩心裏升起了不該有的期待,仔細凝視着對面唯一的光源,心髒跳個不停。

一樓的窗邊依稀可見一個颀長的人影,他雙手撐在窗臺上,似乎在注視着這邊。

兩道視線隔着幾十米相撞,折折周周,尋不到了來時的路。

趙栩起初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內心的狂風乍起,碰灑了那易碎的眸光。

待确定站在那裏的人是誰,她剛憋回去的眼淚,不受控地流下,滲出指縫,漫過整個手掌。

手心之下,藏着劫後餘生的痛,哽咽難言的喜。

她生來坎坷,如行舟滄海,每每想要搖槳逆流而去,卻擱淺在黑夜裏,逃離不得。

就算下一站是海市蜃樓,她也想奮力出逃,渡過那道虛妄的河。

淚水打濕了手鏈,趙栩眼裏盈滿淚光,凝視着他所在的方向,嘴角漾出苦澀的笑靥。

愣怔片刻,她擡起手腕,無比珍重地,輕輕吻上了手鏈上的橘子花。

純白的花瓣上落有淚珠,或許她早就知道,過往的雨季,注定會淋濕當下。

而那個能為她撐傘的人,來了。

……

很多年後,趙栩問秦暮野,為什麽要通過拉電閘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

難道從當時起,就在想以後嗎?

答案是,秦暮野當年從沒想過以後,也不敢去妄想以後,滿眼只有珍惜當下。

他當然能聽出,那夜的趙栩,肯定不是被數學題愁哭的。

而是因為旁的事情,大晚上一個人偷偷跑去洗手間流眼淚。

可彼時的秦暮野,不知道、或者說不可以去安慰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陪伴。

雖然那日的行徑,為以後的種種埋下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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