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閉上眼睛觸感增強,而疼痛一被壓制,久違的其他感覺如潮水般漫湧上來,觸感溫涼柔軟的肌膚一下一下地蹭着他,既膽怯又大膽。
對于顧之川想蹭又不敢,明明害怕還要強忍着來撩撥他的行為,徐行藏非常受用。
他以為他不會再有多餘的感覺了呢,他還以為,除了疼痛外,他再不會有別的感覺了呢。
徐行藏的牙癢了一下,他想現在就要了這個人。
非常想。
或許是從第一眼見到他開始,也或許是從嗅聞到他身上的第一縷藥香開始。
從哪兒開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和別人滾在一起的時候,遠不到十六歲。雪中仙不小了,有些事兒,如果藥王谷要一直把他蒙在鼓裏,把他當做個小孩兒來養的話,自己不介意做那個壞人。
如果他不是顧之川的話,自己早下手了。
從昨日忍到今日,确實是忍了又忍。
從談狗身上得來的經驗,壓制他身上的疼痛有三種方法,一是直接喝對方身上的血,凝練出來的精血最好;二是直接攫取對方身上的靈力,煉取出來的精元最佳;三,要了他。
徐行藏覺得自己仁善極了。對于談廣涯,他費心竭力地總是促成第一種,嚼飲那人的鮮血,能稍微撫平他扭曲的心靈,品嘗些許快慰的曼妙。但對着這個小可憐兒,他挑挑揀揀選了個,對己對人都沒什麽傷害的方法,難道還不夠善良嗎。
這人又不修無情道,徐行藏想不出來他會有什麽損失。
說不定顧之川過于稚拙,還得浪費自己一翻功夫來調教呢。
但此處環境簡陋,會委屈了雪中仙,徐行藏告訴自己,再忍忍。就再忍一會兒,一小會兒。
明亮的陽光被青草過濾了一遍,暖融融的光斑鋪灑在了顧之川的肩背上。
我遮擋住了灑在徐行藏身上的陽光。
這個想法乍然顯冒在顧之川的腦海中。
顧之川的手在發抖,興奮嗎,非常,恐懼嗎,極度。
今日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大膽,他跳躍着的神經敦促他,還可以再大膽一點兒,大膽到徐行藏動手為止。
此時求饒太早了,他既沒有探到徐行藏的底線,更讓徐行藏的邪火憋悶在心中。
如果徐行藏在氣頭上,哪怕是動手打他罵他了,都好說,就怕他忍過了這一時,留着秋後算賬。
“仙君,你說好了要回答之川的問題,結果要食言而肥嗎?”顧之川的眼睛亮的吓人,他幾乎已經徹底不考慮,合道真君掐死一個他需要幾秒。
耳垂被人咬住,徐行藏彎長的眉蹙緊了些,頭偏向旁邊青草脆弱的根莖,“還有哪個問題,我沒回答你呢。”
他臉上繃出的線條一條不落地進了顧之川眼裏。
“仙君還沒說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魔尊呢。”顧之川沖着他笑,露出了狡猾的小尖牙。
“好。”
“我回答你。”
“我喜歡魔尊他全家。”
在微笑的牽扯下,徐行藏的嘴唇越發的削薄,“連帶着姓談的,我都喜歡。”
事情有點兒超出預期,徐行藏非但沒有冷了臉,而且他身上還呈現着勃勃生機。
“送他們去見道祖的喜歡嗎?”顧之川眨了一下眼睛,可能是真的沒吃早飯的緣故,也可能是,他不想看到徐行藏在這時笑的格外開心,他突然覺得心裏梗的難受。
“不,那怎麽能夠?一塊一塊兒地送過去都不夠,一片一片地送過去也不夠。”
“我愛死他了,必要他一直活着陪我。”
灌鉛梳洗,抽腸斷脊,一樣一樣兒的來,哪一日我覺得解氣了,哪一日之後再說吧。
顧之川的手抖的更厲害了,“和魔尊有關的人,仙君都會收拾他們嗎?”
捂不熱的指節擠進顧之川的指縫中,汲取他身上的溫暖,“之川,你師兄難道沒告訴過你,我連朝着姓談的家裏叫過的狗都不會放過麽?”
好的,之川知道了,停停死了。
死的透透的了。
絕無可能詐屍的那種。
顧之川恍惚的一瞬,天旋地轉,他被蓄足了氣力的徐行藏按入了草堆裏。
他還沒來得及撲騰,耳垂刺痛,一顆黃金做的葡萄耳釘穿進了他的耳垂。徐行藏舔走了滲出的血珠,再用靈力幫他把微小的傷口愈合,“你不是吵着想要嗎,送你。”
“不過我的東西帶上了,沒有我的允許可就摘不下來了哦。”
你屬于我,至于我屬不屬于你,看心情。
顧之川一點兒也不覺得疼,還覺得一個不夠對稱,适合右邊再扣一個,“仙君,右邊也要。”
“哦。”但是惡劣的徐行藏不準備再給他了,而是起身拍幹淨身上的草屑,施了個清潔咒,把身上衣紗浣染的纖塵不染,然後,把手遞給顧之川,“來,起來,我們去幹點兒有意思的事兒。”
顧之川可以直接從地上一躍而起,但他欣然把自己的手放在徐行藏的手心,借着他的力道被他從地上帶起。
然後沒問什麽是有意思的事兒,只抱怨,“仙君,你一心二用被之川發現了哦。”
哦?他這麽敏銳。
他知道我抽神兒去跟杜殷他們聊了聊?
徐行藏偏頭,“是嗎?”
陸鳴手中鋪好的白紙上的金粉變形,從新組成另一行字,“我與藥聖說好了,師兄不必擔心了。”
随後那些金粉,就不等陸鳴殷切地想詢問他和雪中仙究竟是怎麽個一回事兒,就徹底消散在白紙上。
紙頁潔白無痕,飛鴻無影。
在外面閑逛了一圈,又跑回了劍脊山的林明杞,看着杜殷手上同樣變成一片雪白的紙,不免嘆道,“看來陸鳴沒說謊,危宿還真一直跟他單方面聯系啊。”
“這未免也太小心了。”
再難聽的話,他就沒開口了,這麽深重的疑心病,徐行藏有真的相信過誰嗎?從來沒有吧。
林大宗主不僅貶損別人,還注重擡高自己,“你看杜兄,我多麽信你,從來都不怕把後背留給你。”
杜殷沒好氣兒地把紙張折起,再次拿出一大疊欠條,“省省吧,我不指望你把你欠的錢還清,至少能把上任劍宗欠的藥王谷的,結點兒利息吧?”
“诶,我特地給杜兄準備的好茶呢?這小東西,還怎麽就不見了,肯定是哪個小兔崽子看我的東西好,給摸走想偷喝。哼哼,看我逮住他了怎麽收拾他……”說着說着,林明杞就飄出了門外,一閃,不見了。
是啊,他顧之川雖然沒發現徐行藏這塊兒有什麽不對,但是他對于他師兄的執着還是有良好的判斷的。
藥聖居然沒有喊人來即刻将他收監回藥王谷,還沒有再傳音傳信兒,這本身就夠日頭打西邊兒出來了。
仙君,之川都不想說你,你至少跑神去找了趟之川師兄,對吧?
不要騙之川年紀小。
徐行藏把頭紗別在耳後,露出恰到好處的大半張臉,就看到眼前更加清晰明朗的少年人,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伸手比劃了一下他的高度,和他自己比了比。
顧之川揚起了笑臉兒,“仙君,之川明年就比你高了哦。”
一枚靈石扔來打中了顧之川的肚腹,他朝着葉玖的方向瞪大了眼睛,這個該死的破小孩到底想幹什麽!
他要花錢向徐行藏買下這小猢狲,送去藥王谷做小藥童。
單獨再給他開個待遇,白天不給飯吃,晚上不給床睡,看看他有厲害。
但顧之川什麽都沒做,他只垂下了眼睛,要死不活地用眼睛瞟徐行藏,還故意偏轉了自己的耳朵,讓被太陽光照耀的璀璨的金葡萄,直晃徐行藏的眼睛。
要怎麽處理,仙君,你看着辦吧。
反正之川一點兒也不委屈。
真的,一點兒也不委屈。
徐行藏轉頭看向了葉玖,“想吃早飯了?”
葉玖眨着眼睛,同樣委屈巴巴點着頭,他的眼睛裏還泛着淚花兒,軟糯又可憐,“峰主,葉玖錯了,葉玖向大哥哥道歉。”
“大哥哥,你原諒葉玖,好嗎?”小劍靈搖搖晃晃,小步小步地過去,扯了扯顧之川的衣擺,揚了起了他挂着淚珠的臉。
呵呵。這個該死的小綠茶。
他這點兒手段,別以為之川不知道。
顧之川把頭偏向一邊兒,“仙君,不用管之川,之川皮糙肉厚,不就是被一顆靈石打了嗎?一點兒也不疼。”
“啊嗚!”小劍靈沒想到棋逢對手,跳了起來,“峰主,葉玖只是想和大哥哥玩游戲而已。”
徐行藏的手薅進了顧之川被裁短了的頭發中,他一項裁奪量罪的标準就是誰小,誰可愛就偏袒誰,但奈何,雪中仙白長了個兒,看着真的可愛的不得了呢。況且此時正屬新婚燕爾,蜜裏調油的時候,他不妨稍微公正一回。
“之川想怎麽懲罰他?罰他一個月不準吃飯怎麽樣?”
葉玖,“!!!”
葉玖難以置信,葉玖瞳孔巨震。
小劍靈開始吧嗒吧嗒地掉珍珠,但毫無用處,見異思遷的仙君帶上了他的新歡跑上街給人家做糖人兒去了。
經過徐行藏的特地觀摩學習,他花了高價,親自操刀給顧之川做了棵滿綴着梨花兒的奇醜無比的梨花樹。
顧之川捧着,咬的咔嚓作響,“仙君,太甜了,你再重新做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