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懶散的仙君拒絕再多做,他把自己搭靠在了顧之川身上,給他喂小甜水,“嫌那個太甜,喝這個,這個就不甜。”

徐行藏這個壞心腸的,拿酒來打趣人。

酒香撲鼻,雪中仙把自己搖了個撥浪鼓,他才不要再喝呢。

好不容易有和徐行藏在一塊兒的機會,一天醉一次,太虧了。

而且沒看見,街上的人,一個個兒都恨不得把眼睛長徐行藏的臉上去了嗎?之川喝醉了,沒空去瞪那些人,指不定一個沒看住,漂亮仙君就被人給搶走了。

徐行藏可能心情确實還不錯,任他挑三揀四,光是葡萄都換個着給他喂了五六個品種,更比說還兼塞了各色幹果和牛羊肉條。

他見顧之川吃葡萄不吐籽兒又不吐皮,咬幾下嘗到了汁水就吞了下去,也沒多說,還貼心地換上了皮薄無籽兒的。

顧之川睜他那雙大眼睛看着搶了小孩兒秋千的徐行藏,晃悠着把一塊兒蜜瓜用金葉子化成的刻刀,雕成個破雲而出的鳳凰樣兒遞給他,他真的有點兒找不到南北了。

不僅心甘情願地幫他安慰那些哭鬧的小孩兒,而且嘴上徹底沒有了把門,“仙君,要不你幹脆跟着之川姓?顧行藏,好不好。”

顧之川的腳踩在雲端,嘴上有點兒飄。

徐行藏挑眉,斷然拒絕,“小祖宗,這可不行。”

“那之川跟着仙君姓,好不好?”

顧之川整個兒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弧度,他湊過去,把頭埋在徐行藏的脖頸出吸嗅他身上清冽的香味。這種徐行藏身上獨有的清香,與記憶中長白條身上的香味應和上,聞之則心安。

他嘗試着調過,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或許是徐行藏用的原料特殊的原因,所以自己調不出來。

不過現在徐行藏身上還多了一股葡萄清淡的香味兒,更好聞了。

顧之川的鼻翼動了動,在心裏辨別,這香中到底有哪些成分。

除了浮于表面的一層葡萄味兒,真分辨不出裏面還有什麽了,調和的非常好,像是根生一處,渾然天成。

啊,确實好聞。

再吸一口。

徐行藏哼笑了聲,他算是看出這小孩兒是在打什麽足意了,但他并不順着他那意頭,拉長了調子只道,“萬一以後雪中仙的道侶知道了你今日有如此之思,就不美了。”

“啧。”顧之川既不懊惱,也不生氣,他只叼走了徐行藏手上那個半成品,“仙君這麽好的人,之川要找道侶肯定找仙君這樣的了。就是不知道仙君嫌不嫌棄之川。”

徐行藏确認,顧之川是衆多貌似喜歡他的人裏面最大膽的。

而且他嘴裏說着“不知道嫌不嫌棄”,實際上,眼睛裏的光彩,手上的動作,已經完全表示了徐行藏就是我的。

他幾乎不思考,兩人的年歲,修為,各自的地位,與曾經過往,以及藥王谷與環琅境之間的糾葛,他純粹地表達着,我喜歡你,喜歡極了。

差不多到火候了。

小朋友嘛,就是好哄。

“徐不是什麽好姓。”徐行藏漫不經心地說,他在秋千上晃悠到了一個高處,然後松手。

目光注意到顧之川從他身後跑到身前,并且滿眼擔憂時,跳了下去,撲進他的懷抱中。

顧之川的心髒撲通撲通地跳着,他抱緊了徐行藏,沒好氣兒地數落,“仙君!你不要幹這種危險的事兒。”

徐行藏不以為然,“想不想去試試跳懸崖的感受?我帶着你去。”

雪中仙瘋狂搖頭,不要,不要,雖然有修為摔不死,但萬一呢。

“好吧。”徐行藏從旁邊順了塊山楂糖來喂他,“川川如果願意的話,我随你姓了也挺好。”

顧之川正雙手合十,跟跳起來打算把那光天化日之下就摸別人東西的賊人拿下的攤主,打着商量,并且支付了這塊糖的銀子。

雖然他懷疑攤主要的實在有些過分,而且他也沒那麽喜歡吃山楂,但是不妨礙,之川有錢,之川願意多給。

聽聽徐行藏說了什麽!

天吶,之川願意當街撒錢。

徐行藏他今天真的沒喝醉嗎?還是之川的酒還沒有醒?

不管了,之川要去買筆墨印泥,讓徐行藏簽字畫押,他就是被奪舍了,剛才那句話也必須負責到底兒。

徐行藏低頭看遞到了自己眼前的紙,寫着“某年某月某日,環琅境驚華峰危宿仙君徐行藏表示願意随藥王谷梨花小院雪中仙顧之川姓”還有留着落款和按手印兒的地方。

加如此多限定詞,并非要顯示兩人的身份,是顧之川怕極了萬一就有另外的徐行藏和另外的顧之川呢。

徐行藏,“……”

“仙君,仙君,快。”

如果顧之川有尾巴的話,他就要搖到天上去了。

剛才那句話有誤,徐行藏覺得不該多加限定詞兒的,因為顧之川斷崖式領先別人,他都不需要多加狗膽,就膽量上,徐行藏願意請魔尊來跟雪中仙學習學習。

見徐行藏操着手,遲遲沒有動作,顧之川歪頭嘴上說着“好吧,仙君是騙之川的。”實際上他那雙靈活的手,彎出驚人弧度地去撈過徐行藏的指頭,往印泥上一按,再在紙上一戳。

鮮紅的指印落好。

大功告成。

嘻嘻。

徐行藏就算生氣,打死之川也值了。

顧之川心滿意足地把紙小心翼翼地疊好,揣進了自己的心口,盡管紅暈已經占據完了他的耳根。

況且徐行藏還沒有生氣,他只是坐在路牙邊,把手上的紅泥在土石路上揩盡。

怎麽辦,怎麽辦,之川真的快被高興兒給撐破了。

他迫切地需要做點兒什麽,來發洩他那将理智折騰地搖搖欲墜的興奮,仙君一定也是喜歡極了之川,不然,他會這麽慣之川嗎?

不會的,徐行藏這麽縱容之川,如果他不喜歡之川的話,根本一點兒好處也沒有。他就是喜歡之川,只不過不好意思說罷了。

啊,那麽大一個仙君為什麽要害羞呢。

沒事兒,沒事,害羞也挺好的。

他好可愛。

顧之川抱住了坐在路邊的白衣人,“仙君,你說錯了,徐怎麽不是一個好姓。之川挺喜歡的。”

“就算它不是一個好姓,之川也喜歡。仙君知道愛屋及烏嗎?若是喜歡那屋子,就連房梁上的烏鴉都一同喜歡着。”

雪中仙悄悄地把一張紙條,塞進了徐行藏的衣紗裏。

“!”

徐行藏按住了顧之川無處安放的手腳,“祖宗,我就穿了一層衣紗。”

“那……”

顧之川結巴了,這個他是真不知道西境的習俗和大家如此不一樣。

徐行藏無奈地在人煙熙攘的街上,伸手進衣擺,把那塊從他的鎖骨,滑過胸腔,肚腹,最後停留在大腿上的紙張取出。

“你得慶幸我腰帶系的松,不然,你是預備我從上面伸手進去拿出來嗎?”

疊好的紙條上寫着,某年某月某日,藥王谷梨花小院雪中仙顧之川,自願跟随環琅境驚華峰危宿仙君徐行藏姓。落款與手印整齊完整,還留有一塊兒微小的靈力印記。

有這麽塊兒東西,不管是俗世的身份還是仙家的身份,顧之川都抵賴不了了。

徐行藏低頭笑,他如果把這麽塊兒東西傳給藥聖的話,不知道藥聖會不會高興死。

反正如果他妹妹是這個款兒的話,他會往死裏高興的。

一簇火苗燃了起來,紙條在徐行藏手上燒了個幹淨,“不要随便把靈力留給別人,如果被魔教之人拿到手了的話,他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

顧之川走了一下神,他滿臉通紅。

靈力可以與本人達成通感,雖然剛才他沒有感覺,但一想到可以那麽幹,就仿佛,他已經順着紙條游走過的痕跡,摸過這人了。

天吶,他怎麽能不穿亵衣呢。

他知不知道像之川一樣,有壞心思的人,天底下有多多。

太危險了。

“仙君,以後你多穿一層衣服好嗎?”

徐行藏,“?”

然後,顧之川瞪大了眼睛,黑曜石般的珠子溜圓,“仙君!你為什麽要把它燒了!為什麽。”

雪中仙委屈至極。

徐行藏,“……”

“之川明白了,你覺得之川不配跟着你姓,你根本就不是覺得徐姓不好。你是覺得高貴的徐姓,怎麽可以多添一個低賤的之川……”顧之川的小嘴一撇一撇的。

“艹。”危宿仙君忍耐不住,胡亂挑了個平日最厭惡的詞兒咒罵。

一緞白紗憑空扯出,把罵罵咧咧、叽叽歪歪的雪中仙一圈一圈地捆了個嚴實,然後就近拖進了一家客棧。

“哼,仙君,你捆之川也是沒用的。之川已經看明白你了,嘴裏說着一套,實際上做着一套。實際上,你根本就不喜歡之川!”

“你要是喜歡之川的話,為什麽不同意之川跟着你姓……”

徐行藏一句也沒有解釋,他拖着住不住嘴的人,頂着小二奇異的目光,道,“住店。”

“好嘞,您要兩間上房嗎?”這兩人穿着不錯,另一位還一直嚷嚷着對方不喜歡自己,為避嫌應該會要兩間吧。

“一間。我要睡他。”

小二,“……”

顧之川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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