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愛痕
08 愛痕
原本空無一人僅有金鯉一個人的莊園,在老板回家後突然熱鬧了不少。
廚師、保姆、園藝師、香薰師、理療醫生等組成一個團隊,出現在了海島的這處莊園。
起初金鯉的心情還比較平靜。
只是默默好奇這家樣的大老板究竟是誰。
牆角各處都有專人奉香,按小時上鐘。實在是講究。
還沒見着老板的面,金鯉就碰到了老熟人。
曾經總經辦的同事,嚴暢嚴特助。
直接嚴暢先從車廂中下來,為後座的老板打開車門。
門內一人身形颀長,矜貴自持,從車內邁步下來時姿态端重優雅,就像無數次她為其展開車門時的情形一樣。
她實在太熟悉了。
是誰這麽倒黴?
換了兩個工作還能重回原點,給原來的東家打工?
金鯉秉池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的想法,乖乖站在這群工作人員的身後,跟着他們一起微微鞠躬示意。
徐清來卸下風衣外套後,十分娴熟地走過來,将外套遞進金鯉手中:“金助理,這麽巧?”
金鯉接過衣服。
一股淡淡的水生調香味席卷鼻腔,心底産生了莫名的緊張感和畏懼感,心跳也快了幾拍。
她突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跟着徐清來上樓時,她只覺身邊人逐漸減少,而後只能聽得見徐清來和她二人的腳步聲。
直到兩人進了那間書房。
徐清來卻一個用力将她按在書櫃下,與之前在盛清集團那副矜持不茍的莊重模樣截然相反。
櫃中書籍散落幾本,正對着她目光下的那本則是勞倫斯的《查泰萊夫人的情人》,看清楚書名後的那一瞬間,那股水生調的香氣籠罩了她的全身。
而徐清來的姿态依舊處于上位。
纖長的指骨滑過女人的下颌,将其微微上擡。
“終于抓住你了。”
金鯉心幅頻率更上一個臺階,只覺得面中滾燙,呼吸炙熱。他對着她耳邊說話時,耳緣很癢。
“忘記了?想不起來是誰了?”徐清來循循善誘,帶着些挑釁的意味拿着個空白的U盤貼近她的皮膚,吓唬她,“看來想不起來了,需要再看一遍。”
是他嗎?
原來是他?
她早該想到的。
此刻兩人相擁的觸覺無比熟悉,她聽着徐清來的耳語,整個人軟綿綿的,如同再次溺了水,沉沒在汪洋之中,而她也不再恐懼,反倒自甘沉迷,就這樣将将貼了上去,覺得很是溫暖。
很有安全感。
這種感覺,就像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時刻。
很香,思緒有些潮熱黏濘。
“想起來是誰了嗎?”徐清來将将裹住對面人的唇,将其抱于桌前,侵勢漸烈,呼吸濃稠。
這些口吻語氣和肢體動作瞬間勾帶起了金鯉那天晚上的回憶。
平日裏徐清來處理公務時端莊肅穆的那派清正作風卻毫無保留地湧入腦海,她記得他是被不經意間碰到一根手指頭都要擺臉色的男人。
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
一旁的酒被旋開,徐清來淺淺裹了一口烈酒将其灌入金鯉口中,迫使其吞入咽喉,酒味濃烈辣喉,卻是此時升溫的助燃劑,她面部緋紅,不勝酒力,眼前迷亂,只記得自己含含糊糊說了一句話。
“為什麽……”她掀開他脖前的搭扣,“我好像很難受。”
她終于回憶起來那天在總經辦的男人是誰。原來并不是男秘書也不是部門主管,也不是其他的人,而是她們總經辦的老總,徐清來。
她在一種難以接受的情境下,被互相吸引的磁場接受了。
“再喝點好嗎?”徐清來的聲音低沉磁性。
可此刻也成了惡魔低語。
世界在她眼前搖晃之間,她卧撐着擡眼看到了書房門後的布置,那是很多支叫人畏懼的玩意兒。
她想躲,卻被循循善誘地自行抿下了數十口酒,比那日在總經辦誤喝下的那些酒來的還要更多。
殘存着些許的意志,認同着醉酒的好處。
像個不怕事的野貓般叫嚣。
“能送我一個嗎?”徐清來撫過她右鬓的發絲,附在她的身畔說道。
金鯉自然不解:“什麽?”
只見面前的人指了指自己的面頰,這時候既不像清冷禁欲的佛子,也不像難纏的虎豹,而像個天真的孩童。
“酒後kiss,不應該買一贈一嗎?”
不醉不醒時,金鯉非常給面子的貼近,在他的面頰上輕輕一啄,随後将他抱緊,就好像她才是那個酒後千斤不醉的人一樣。
“不過一斤白酒而已。”她突然無端自信。
不過沒多久她就失去了意識,人很困很困,腳踩千斤重,整個人軟趴趴的睡了過去。
待整個人清醒後,有住家保姆親切地叫她下去吃飯。
大家耳聰目明,一副對兩人暧昧關系保持一致認可的姿态,對待金鯉很是客氣,不像是同事,而像是對待主家。
清醒後的金鯉很警覺。
用餐時,徐清來并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會席,而是緩緩步下臺階,收拾得精致熨帖。
她從頭至尾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于是徐清來下了主座,步入她身邊的位置,住家工作人員非常有眼力見地拉開了金鯉身邊的座椅。
“吃好喝好玩好,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
“啊?”金鯉發出質疑。
徐清來擡擡眉,在等她說自己想說的話。
“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金鯉放下刀叉。
“我們是什麽關系?”金鯉再問。
徐清來斜眼笑着看她,覺得她這樣很是有意思,倒是有點當初在總經辦那晚張牙舞爪的樣子。
“沒什麽意思。”他逗她。
她繼續直言不諱地問:“那我們是什麽關系?”
“朋友的關系。”
“什麽?”金鯉吃驚。
完全在他預料當中的反應,他不介意繼續完善這個小玩笑。
“也可以是好朋友。”
金鯉腹诽坐在身邊這人是登徒子,盤算起了一萬個小九九。心中也産生了一萬個疑問,但不好問出口。
夜半休息時,金鯉很冷靜地想了一下,像徐總這樣身價的人,必然是有家室的。
再不濟也該和小說電影裏寫的那樣,娶一個世家千金或是商界風雲人物,總之,必不可能是她這樣的人。
她推斷出,這個男人不僅有怪癖好讓人心中有所忌憚外,還有很大可能性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娛樂周邊雜志誠不欺我,果然有錢男人都是一個尿性。
而她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玩意兒,供他消遣娛樂的工具。
忍一時風不平浪不靜,退一步乳腺增生。
金鯉越想越氣,躺在管家房輾轉反側地睡不着覺,半夜三更心裏煩躁,出現在一樓的花園,看到徐清來掐着煙坐在庭院的長椅上,見她來了,将火星熄滅,笑盈盈地看着她,邀她過來坐下,稱他們倆之間這叫心有靈犀。
金鯉有些惱,近視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樣,遠遠望過去覺得前面坐着的這個男人十分讨嫌。
“不來坐?”
金鯉:“不坐了。”
“那要陪我睡嗎?”
“你下流。”金鯉駁斥。
“比不過某些人。”
只見男人刻意表演似的擡手觀察了下自己虎口上的新鮮的傷疤,反倒襯得他成了個無辜的受害者。
“其實花園這裏挺好的,你說呢。”
徐清來目光游離于遠處,稍稍打了個手勢,園內的工匠和園藝師傅便放下了手中的工具,離開了他們目光所及之處,讓本就安靜的花園變得更加安靜,他走上前将金鯉拽住,迫使其面對面坐在自己身上。
金鯉無從抗拒,雙手手腕扣在徐清來的脖頸處。
“我的卧室你可以随意進出。”徐清來手背上的青筋迸勃,一把掐住她的腰。
“放我下來,誰要進你的卧室!”金鯉掙脫着推開面前的男人,給自己争取逃脫的空間。
這個時候,她感受到男人手腕的力量一松,放她下來了。
她有些重心不穩,還是将手撐在了他寬闊的肩膀上,而徐清來也順勢在這個時候站起身來,湊近她耳邊吹了幾句風。
“這不是覺得卧室方便嗎?”他倒是窮追不舍。
金鯉清醒後很理智,無情推開面前的人,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管家房,回去後一點困意都沒了,看樣子是得一直清醒着到通宵的節奏,睡不着覺的感覺很痛苦,明天還得正常上班,去個中心街的一個古董店取貨,她心情很差。
于是金鯉想了個喝酒的辦法,喝點酒,看自己能不能快點睡着。
沒成想她這體質像是被訓出來了似的,金鯉只要一沾酒精,她就得想起那股水生調的清香,就得想起徐清來,就得莫名其妙的渾身發熱,心尖尖有幾萬只螞蟻在爬般的又癢又痛,一股想要沖進徐清來卧室的沖動就這樣騰升。
直到她站在徐清來的主卧套間的門口駐足,足足等到裏面的人将卧室驟亮的燈源調得昏暗,再到光線徹底消失。
她這股沖動的念頭都沒有褪散。
但金鯉最終還是沒能理直氣壯地進去,她不是沒有想過徹底瘋一把,她還是有些膽怯和畏懼,在這畏懼中才有了先前的刺激。
她轉頭來到了今天白天的書房。
這裏保密性很強,直到晚上都沒有安排任何人進來打掃。
散落的書本和男人的襯衫,領帶,腰帶和皮鞋依舊是原封不動的位置,也昭示着他們今天發生的一切。
金鯉有些難為情地快速走上前将這些東西理清,試圖抹去某些會讓家中工作人員浮想聯翩的場景。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用手指摩挲桌面,擦了擦。
那本勞倫斯的作品壓在了痕跡下。
手機“嗡”地一聲響。
打工人金鯉跟條件反射似的捉起桌上的手機,攤開來看,卻突然覺得陌生。她手裏這部手機應該是徐清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