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餘溫
09 餘溫
特助嚴暢:【徐總,明天公司有緊急會議,會議主要內容和文件已郵箱發您,已為您預定好三鐘不同時間段的班機,您決定好後與我聯系。】
金鯉掃了一眼信息,覺得無趣,便将手機放了下來。
她以尋常打工人的思維去審視徐清來,看來天底下還真有人能忍住睡覺前手機不傍身,不回任何人信息,平平靜靜地入睡。
這就是老板和員工的區別嗎?
嚴暢十分有分寸地沒有繼續發信息,而是選擇留完言後保持沉默,不打擾領導休息。
在此之後,徐清來的聊天框就沒什麽值得看的了。都是一些工作上的瑣碎信息,部分公司工作群的信息前總經辦助理金鯉眼熟得很,都懶得多看,看着想吐。
金鯉将手機放下,酒精上頭後,腦袋開始有些微微發沉。
但耐不住好奇心害死貓。她想,既然徐清來并沒有設置設備密碼,那豈不是可以趁此機會檢查一下徐清來的手機,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情況,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樣到了年紀已然婚配,有家室了還在外邊偷吃。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剛有了這個念頭,打開徐清來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黎秀:【baby,幾時回來吃飯?】
黎秀:【——6s——】
這條語音短信她沒敢點開聽,怕留下窺視的痕跡。但單看到上面這句話,心中便已經确定了徐清來已經婚配的事實。
太倒黴了。
她就知道運氣這種東西向來是捉摸不定的,人的運勢有好就有壞,她一個沒啥本領的尋常小職員,在江城白得一套價值不菲的江景房,這很明顯是有人下套刻意為之。
當時她并沒有選擇入住那套瑞雲府璟001,選擇轉手賣掉後,很快便被中介介紹到海島莊園當住家助理,這件事也絕非偶然。
想着想着,她一陣後頸發寒。
聯想到先前和徐清來發生的那些荒唐事後,金鯉第一時間點開醫藥配送平臺,下單了驗孕棒。
金鯉漏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已經很久沒有來月經了。
于是此時猛然醒悟的金鯉也顧不得什麽晨尿才最準的說法了,第一時間沖進了自己那件管家房的衛生間,給自己驗了驗。
在結果出來之前,她幾乎想過了一切複雜的壞結果。
直到那一道杠顯現出來時,她才勉強安心下來,而回想起今天發生的那一切,她仍然心緒不寧,她知道今天那次也是一樣,興致高漲時她甚至根本沒想起來要做防護措施這件事。
金鯉萬分糾結地将剩下那支驗孕棒夾進錢包。
她手裏仍攥着徐清來的那部手機,停留在那名叫做“黎秀”的女人的聊天框,腦子裏開始上演一出正牌老婆手撕丈夫在外邊偷偷懷孕的小三這種史詩級別家庭混亂大戰。她心裏很慌,無措間,衛浴裏水蒸氣凝聚成水滴,滴落于手機屏幕。
金鯉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正準備拿出紙巾擦拭時,誤觸屏幕。
發生了件讓她瞬間感到天塌的事。
“完蛋了。”
金鯉手忙腳亂之間,在手機屏幕上趕緊點了兩下,這才終于撤回了幾條消息。
【盛清總經辦群聊A】
徐總:【死亡微笑】
徐總:【死亡微笑】
徐總:【墨鏡微笑】
徐總:【火冒三丈】
徐總:【黑臉微笑】
……
“這觸屏是不是有點過于靈敏了。這怎麽辦?”
金鯉趕緊在總經辦的群聊裏撤回了幾條信息,卻不想退出總經辦群聊之時,發現好幾個公司的大群已經開始轉發徐清來的這些消息截圖。
這些信息已經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在整個公司傳了個遍。
總經辦的人諱莫如深,還沒休息的人即使看到了察覺到了什麽,也在群裏一聲不吭,只有幾個新來的實習生私底下将截圖傳得飛起。
金鯉依靠着打工人的敏銳,已經猜想到大家會怎麽在私底下讨論此事了,沒多久她就收到了全寶發來的截圖,和公司打工人小群裏面的吐槽信息。
全寶:【他們在讨論老板是不是有個私生子】
全寶:【你看截圖,這亂七八糟的表情包肯定是小孩兒發的呀。老板沒結婚呀,哪來的孩子呀,太炸裂了。】
金鯉趕忙發過去一個略表震驚的表情包,看着全寶發來的消息覺得很是有趣,酒勁上來後倒是有了些大膽的想法。
她開始肆無忌憚地亂翻徐清來的手機,發現相冊裏确實有一張小男孩的照片,瞬間驚訝地捂住了嘴,并給自己的手機隔空投送過去這張小男孩的照片。
照片投送完後,她甚至仔細端詳了下小男孩的長相,簡直跟徐清來長得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完全就是縮小版的徐清來。
實錘了。
老板平日裏看着冠冕堂皇,人模狗樣的,沒想到背地裏居然是這樣的人!太令人不齒了。
全寶:【媽呀,我要被公司的同事笑死了,真的他們是想笑死我然後繼承我的一千多個難纏的客戶嗎?】
金鯉簡單看了下全寶發來的一大堆公司各種群的群消息截圖,瞬間了解到全公司上下進入一級警備狀态,人人自危。
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計算到老板醒來後因為這件事大發雷霆,這時候人人自危,甚至有不少平時幹活不利的部門領導大半夜的失眠心慌,生怕老板醒來後今天立馬就要把自己給炒鱿魚。
這些人揣揣不安地一直熬到周一。
待大老板開完董事會以後,發覺老板的狀态和他們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成想,大老板跟吃錯了藥一樣好笑意盈盈地從會議室走出,又春風滿面地出現在總經辦。
甚至還特地跟嚴特助點了一杯加了方糖的奶咖。
實在是有點太不正常了。
徐清來笑意盈盈地查看了一眼昨天手機“誤發”出去的那些短信,沒有絲毫的不悅,倒是将其當成了一種情侶之間挺有意思的小情趣。
嚴特助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倒是守口如瓶,不多說什麽,也只是跟着淺淺露出一個笑。
一旁的拼命三娘盧盼盼盧總助也一下子心領神會,跟行政二秘寧雅芙對了個眼色,隐晦一笑。
看來老板這是戀愛了,春風滿面的。
徐清來早晨心情愉悅地結束了董事會例會,正翹着腳躺于落地窗前回憶昨日餘溫,這邊就得到了某些人的勒索短信。
金鯉傳過來一張小男孩的照片,并毫不避諱地朝徐清來索要錢財,說是封口費;很明顯,她好像覺得這張照片能要挾得到他。
那麽,她心裏又是怎麽想的呢?
他很好奇。
愛一個人愛到問他要零用錢的程度,這是一種很嚴格的考驗,他如是想。
徐清來:【來公司。我們面談。】
對面的姑娘似乎是盯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很久,最終被他激得有些惱羞成怒。十分憤怒地在屏幕上一字一頓地敲下這些話。
金鯉:【想都別想。】
徐清來:【你想要多少?】
金鯉:【一千萬吧。】
徐清來:【你就這麽大胃口?】
金鯉:【???】
徐清來:【徐氏私生子的新聞就值一千萬?】
金鯉:【那……我要五千?】
徐清來:【你直接嫁給我不好嗎?】
金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被對面這人的回複震驚了,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她的行李已經打包好了,今天就能打好莊園住家助理的辭職信,動身離開海島莊園回內地。沒想到對面流氓竟然在這兒等着她拿她開涮呢?
徐清來不帶猶豫地撥通了金鯉的電話,準備将事情講清楚。
“金助理?怎麽回事?”徐清來的口吻裏帶着些暧昧的輕佻,倒真俨然一副某人男朋友的口吻似的,“怎麽剛睡完就不認賬啊?”
“什……麽?”
金鯉猝不及防地敗下陣來。
“你忘記了,昨天我們很快樂。”徐清來的聲音磁性低沉,蠱惑人心,同絲綢裹着檀木般滾過耳膜。
如同那時候傾覆于她耳畔,冷硬裏裹着未熄滅的餘溫。
也能瞬間想起那時候他散盡力氣後的疲憊時刻,遙似松枝墜雪。
昨日,暴烈的溫柔。
由此,她只得愣生生地接了一句毫無攻擊力的話:“我沒有不認賬。”
對面很快勾着笑乘勝追擊:“那你來公司找我。”
經久的沉默之後。
對面男人終于耐不住性子道出真相:“不然你以為小男孩是誰?當真是私生子嗎?那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少忽悠人了,那黎女士的信息又是怎麽回事?”金鯉趁此機會抛出疑問。
徐清來下颌微昂,喉峰滾動,臉上的表情很無奈。
“那是我媽。”
……
“偷看手機?說吧,還看了些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一次性說完。”徐清來看上去蠻不在意地調侃道,“想要多少錢也給個準确數。”
“你說多少都可以。”他繼續補充道。
“不過前提是,今晚十點,盛清大廈頂樓總經辦,我要準時見到你。”徐清來羽睫輕顫,視線下移,将腕上的豪表卸下,攤在桌面,鋼筆的筆帽深深嵌入筆身,咔噠一聲,嚴絲合縫,“如果你讓我見不到你……”
這話像是刻意停頓後的劃重點。
“那麽我一分錢都不會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