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體溫異常

10 體溫異常

總經辦平日裏是個挺嚴肅的地方。

員工和老板之間的溝通簡潔幹練,員工少聽少看,該觀察的一個不少,不該明白的事情一樣不多。

很明顯,今晚不到十點,老板就叫總經辦的人提前下班,必然有老板的道理在。

大抵是老板有事。

這些總經辦的助理秘書們一個不多問,規規矩矩地收拾完總經辦的部分文件,提着包跑路下班了。

老板提出不加班,作為員工,他們求之不得。

徐清來的指緣套.弄着鋼筆筆帽,而後纖長的手指夾住整支筆,在空中晃了晃,瞄準了時間後,他将筆放下。

夜晚十點鐘整。總經辦的門被及時叩響。

下一秒金鯉出現在他面前。

他毫無保留地審視着她,已經不再掩蓋眼底的炙熱,右手叩着桌面毫無禁忌地調侃她:“金助理還是這麽準時。”

他用了她曾經的職位稱呼她。

就好像她沒有辭職,此刻他們還維持着上下級的關系一般。

總經辦的環境很正式,莊重肅穆,是整個盛清集團權利的最高層,是一把手的辦公室,是徐清來征戰商場的盤據點。

柔軟的皮質沙發,冰涼堅硬的紅木辦公桌。桌面上堆疊如山的文件,還有那杯冒着熱氣的半杯熱咖啡。

這些無一不彰顯了禁忌。

徐清來畢竟身在其位多年,坐于辦公桌的威懾感十足。

此情此景,讓金鯉下意識地想替前老板整理文件,煮咖啡,想到了這裏,手上的動作就開始了。果然職場牛馬人改不了牛馬命,眼裏手裏都有活兒,一刻都不停不下來,上趕着給冷冰冰的資本家當牛馬。

“不是讓你做這個的。”

徐清來漸漸逼近,靠近她時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靠在打印機前。

她的肩胛觸碰到了開關,打印機開始運作,一陣一陣地開始打印文件和材料,他押着她向上靠,想從上而下地看着她。總經辦的光線有些昏暗,徐清來的辦公桌那裏點了一盞燈,周圍光線暗淡,只有頭頂的應急燈交替閃爍,最後一頁A4紙吹進了恒溫空調的出風口邊緣。

金鯉的肘臂懸空地撐在那裏,忽地被徐清來攥上前,搭在自己的肩上,江城天氣濕潤,金鯉的裙裝下擺有些潮濕,掃過他的西褲。

熱與涼交織在一起,他握住她手腕時的力道稍稍重了些。

“金助理。”

她下意識地偏頭,他卻幾近咬耳似的,繼續湊近。

“你知道臺風天最危險的應急措施是什麽嗎?”

他略帶冰涼的指尖劃過她的後頸,卻将身上的西裝外套溫柔地披在她被刺激後有些微微顫抖的肩頭。

“是以為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似乎是被這話觸動了似的,實在過于動人,氣氛發酵時,她不自覺地貼上面前的人,含着溫潤體溫的西裝外套漸漸滑下去,牆幕上,兩人纖長的影子交織在一起,如同兩團跳動的火焰。

這一次,她沒醉。

感受與先前兩次大相徑庭,此時的心率就像失衡的陀螺儀,他脖上的領帶成了支撐意識的救命稻草。

總經辦的體溫傳感器發出滴滴的提示音。

【體溫異常,與會者:2人】

“你知道的,我很愛你。”

他找到機會在間隙時湊在她身邊耳語,在金鯉眼中,此時此刻的一切情話都只是催生快意的助燃劑,當不得真。

她雙手掐住真皮沙發的靠背,說起話來像小鳥哼鳴。

“愛我的身體,還是愛我的靈魂?”

徐清來停住,掐住她的脖子迫使她回頭看着他的眼睛,留下一句攻擊性很強的話,像是故意在刺激她:“俗氣。”

金鯉不語,只是緩緩地斜躺下,整個人側卧在真皮沙發上,她的腿型纖長而優美,妝容有油畫的韻味。

“你應該問我,是在莊園的書房裏更愛你,還是在紅木桌前更愛你,亦或是在真皮靠背旁更愛你……”

“或許落地窗前,也不錯。”

他微微挑起她的下巴,趣味盎然。

這時候金鯉就知道,和先前一樣,徐清來定是尚未盡興。

可她這時候很是缺乏安全感,整個人雖躺在那裏,卻像是懸于空中,她聽到徐清來方才随口一說的的那句話,她聽到他說自己曾是個不婚主義。僅憑這一句話,讓她徹底打消了一切卿卿我我的積極性。

徐清來整理好領帶,穿上外套後,室內燈源進行了智能化調控。

他衣冠端正地出現在她面前。

光線下的金鯉看起來很是狼狽,徐清來重回辦公的位置點燃香煙,耐心地看着真皮沙發上身姿曼妙的女人整理自己的發型和衣擺。

盛清大廈物業池塘裏的錦鯉一條接着一條的從池子裏蹦出來,呼吸新鮮空氣。

不多久,大雨傾盆。

在金鯉眼中,徐清來似乎是個看上去很矛盾的人,他既可以是欲望森林中野獸,也可以在尚未盡興時做個禁欲的林中高僧。

這或許是他的張弛有度。

讓人很難揣測他的心意。

“結婚嗎?”徐清來掐滅香煙後終于落下一錘定音的話。

“你在開玩笑嗎?”金鯉顯然不太相信。

“沒有,我想娶你。”

他的聲音略帶清冽而富有磁性,帶着慵懶,令人聽了安心。

他接着深思,又補充道:“你需要什麽?”

“你想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從明天開始你會擁有我的一張副卡。”

金鯉的音調由沙啞變得柔軟,似露出雪原深處悄然融化的第一道春溪:“錢。那還有愛呢?我們之間有愛嗎?”

徐清來總是不喜歡直截了當地遂她的願,總在這個時候相當的強勢,也更像個流氓。

“愛與不愛,過會兒你就知道了。”

“可是,徐清來,我累了。”金鯉有些力不從心,幾乎是在乞求。

……

“你先去洗漱。”

徐清來回應她的時候語氣淡淡,絲毫察覺不出異常,只是浴室暖黃色調的照燈下,金鯉自然地卸下全副武裝,松快地邁進浴池之時,浴室的門被毫無征兆地推開了。浴缸中的人一驚,水花四溢。

而下面這人更是嚣張地扯下領帶,直接就着襯衫淌進了水中。

他一反常态,沒了先前強烈的攻勢,反倒是試探性地輕輕觸了觸她的唇。随後唇齒輕敲,熟悉的感覺席卷全身。

金鯉軟下陣來,任憑處置。

卻又在浴室光源關閉後徹底改變了動勢,妖精似的重新環住眼前的人,又兀自放松和享受般地欣賞起自己的赤紅色美甲。

屋外的風很大。

呼嘯着,像人的哭聲。

徐清來有時候很喜歡這種邪風一樣誇張嬌氣的哭聲。

他總是要逼着她講幾句他愛聽的好話才肯罷休。

後半夜他從她的背後将她環抱住,入睡前吻了一遍她柔軟蓬松的秀發,給她講故事。

“所以故事的結尾啊,就是夜晚的湖草告訴小魚,你不必害怕黑夜,每當太陽下山時,湖草便會圈成一處魚籠,供小魚栖息。”

金鯉朝着徐清來的方向湊近了些。

察覺到後背某些異常後到金鯉調整了下自己的位置姿勢,轉身面對着徐清來,問道:“你害怕漫漫長夜嗎?”

“這世界上沒什麽值得我怕的東西。”

“我害怕黑夜。”金鯉吐露心聲。

“小魚,你不必害怕黑夜,黑夜并不可怕,因為有月亮和星星的陪伴,夜總是很美麗的,浪漫的。”

狂風驟雨之後,是一陣突如其來的驚雷。

金鯉縮進徐清來的懷中。

他翻身将她附于身下,她在雷聲中慌亂地抵住牆頭,很認真地看向她面前的這個人,雲朝雨暮,如月光輕撫湖泊。雷聲似乎也是很難注意得到了,仿佛只能聽見兩人之間的心跳。

她感覺到某些人像是早有準備似的。

翌日醒來。

金鯉果然在廢物簍裏看到了一只用過的東西,安心了不少。

但此時她的心境也産生了一定的變化。即使不用,也未見得不安心,或許能夠為她争取更大的利益。

從聽完湖草和小魚的故事起,金鯉的人生走向了另一條軌跡。有了徐清來在側,她在江城成為了一個不再普通的人。

在兩人尚未舉辦婚禮前夕,金鯉是個完全不需要工作的準太太。

每天的生活看上去都非常的美妙。

她有最充裕的時間,最極致的物質享受。

驕奢淫逸也不會迎來任何人的指責。

除了買還是買。

除了花銷還是花銷。

金鯉日常的吃穿用度都有專人打點,完全不勞自己費心。

閑來無事,被一群名流家的貴婦谄媚地擁着,天天在徐清來的家裏開茶話會。享受着衆人的擁趸。

徐清來喜靜,索性又給金鯉置辦了個院子。

院落很有江城的韻調。

便于女主人平日裏養養各式花草,偶爾插花下棋賞月,也相當俗氣地買下一屋子的奢侈品。

後來又在院子裏請了江城名廚在家中大擺曲水流觞宴。

金鯉可以說是什麽樣的昂貴的食材也嘗遍了。

不是今天的李太太邀請去某頂級私廚那品鑒蟹宴,就是那日王太太盛邀去米其林法餐聚會。

參加頂級會席,金鯉也能在餐食呈上來的瞬間,洞悉這道菜的核心做法和食材來源。

反而酒席過後,家中廚房裏阿姨做的一碗江城青菜泡飯更得人心,實打實的清爽解膩。

遠離職場後,生活變得單一和乏味。

金鯉頗有一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覺。

參加時裝周後,随身助理為她選了幾件高定後,她明顯有些興致缺缺,只小聲的嘟囔了幾句話。

“好沒意思。”

“看來有錢也很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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