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對戒
18 對戒
兩個人在部門員工那讨論得如火如荼,很快給銷售部的新員工金鯉下了個愛慕虛榮的定義。判詞——又窮又愛裝,輕奢也要買假貨,是個一點格調都沒有的俗氣女人。
“不過這個金鯉長得挺好看的,身材挺好。”穿着玫紅色包臀裙的女銷售扭身轉頭走茶水間的咖啡機玻璃門前端詳了會自己的身材,唏噓不已,“生孩子真是女人的一道坎,生過孩子之後的身材很明顯就不如這些小姑娘。”
“瞎說啥包婧婧,你身材多棒啊,我都不敢穿包臀裙,誰能想到你居然是個當媽的人,孩子都三歲了,簡直就是少女好吧。”一頭蜜糖色大波浪的女同事啧啧稱贊,極力地誇贊對方,兩人說着說着話題就跑偏了。
這時候燙了大波浪頭的女員工孫蔚青在咖啡機玻璃的倒影下猛地一打眼看到了銷售部總監王意松,吓得一個激靈。
茶水間僅剩這兩名女員工和一個站在後面偷聽她們說話的王意松。
這裏像是被瞬間按下了靜音鍵。
“說啊,怎麽不繼續說了。”王意松似乎是看誰都不順眼,剛才還一邊聽一邊笑,這會又開始批評這兩個員工閑的沒事幹在這裏說八卦。
“說說說,講講講,天天不是躲在這就是躲在那講七講八,閑的。”
剩下兩人露出極度無語的表情,雙雙鼻孔朝天的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事後紛紛後悔中午午休時間幹什麽不去外邊喝咖啡,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非得在辦公室泡着,這可不就觸黴頭了嗎?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此刻的金鯉送完請假文件後又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直闖老董辦公室,尋找點存在感。
徐清來恭恭敬敬地将自己的位置讓出來,請她坐下,自己則跟随她身後,幫她擡椅拉椅,端茶倒水。
一套動作下來,流暢優雅。
“怎麽樣?消氣了?”他的語氣之中夾雜了十足的寵溺,“說不過王意松,跑到我這裏來耍賴。”
辦公室裏,他離她很近,四周的空氣間彌漫着水生調的清香,似溫柔拂面的海風,也似灌入金湯力的木質雪松。
他,好像……換風格了?
雪松成了主旋律,後調強勢得如同波濤洶湧的海浪。
徐清來骨節分明的手指将一杯冰奶茶推過來,倚在金鯉身邊,吸管尖輕輕戳破那層紙質塑封,涼霧凝成水珠滴落在金鯉的骨節間,嗅覺與觸覺融合後,涼意漸起,心頭的怒意也瞬間被澆熄。
徐清來的姿态向來游刃有餘。
無論人前人後,也無論上位,還是低位。
金鯉随意亂翻了一通文件夾,向後靠了靠:“看來你這個董事長的位置還是挺不錯的。”
“哪裏不錯?”徐清來挑挑眉,笑着将金鯉唇角的奶蓋漬抹去,眼底碎光似乎比西曬更加灼熱。
“集團的最高層,能碾碎他!”金鯉握拳透爪,像個炸毛小貓。
他自然知道她這句話說的是什麽人,就這樣順着她的性子繼續回應下去:“可以啊,你要是不喜歡,可以随時換人。”
金鯉瞬間一臉乖相,偃旗息鼓:“還是算了,這種砸人飯碗的事情。我想了一下他好像也沒說啥特別過分的話,徐清來你可千萬別開除他啊,更不能用你現在這個身份,千萬別。”
“當然不會。”徐清來恢複嚴肅,态勢冷酷,“其他的東西我看不到,王意松,能力不錯,能為集團創造效益的員工才是好員工,其他的小事,通常,不在我的考慮範疇之內。”
金鯉擡腳輕輕踹向對面的人,那股力道瞬間被西裝褲料吞沒,再者,被踹到那一方很是受用,第二次也是倒退了半步躲開第二記攻擊,半系半扣的白襯衫在逆光中洇成半透明,将男人身體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金鯉錯愕擡頭間,徐清來俯身,将手裏的照片內容拿出來供她分享。
“原來我們金鯉生氣的時候……”他晃了晃手機,“鎖屏赫然是金鯉剛才鼓着臉瞪他的偷拍,“比小河豚還像糯米團子。”
金鯉佯裝生氣,別過頭趴在桌上,徐清來順勢上手揉了揉“小河豚”的腦袋,順了順毛,希望她能消消氣。
“常城下午有個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當是換換心情。”他說。
“不去。”她是有些逆反心理在身上的。
“好冤枉啊,我的領導,我可沒有得罪過你吧。”徐清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滿心愉悅,玩笑開得愈發起勁,“你就這麽對待你的未婚夫?”
“那我去。”
金鯉屁颠屁颠地跟過來,這時候徐清來卻又開始捉弄她,拽上西裝外套就大步向前,絲毫不留等她的機會。
突然就這麽把她當成陌生人一樣,不予理睬,一句話也不說。
但禁不住的笑意很快出賣了他,這像的氣氛,倒像是男人在醞釀些什麽似的。
金鯉着急地跑過去質問,下一秒卻被人一把攬入懷。
徐清來突然抓過她懸在半空的手,西裝袖口的溫潤掠過腕間,帶起雪松尾調的水生清香,随後,她的指環一涼,那枚獨家定制的卡地亞女戒便扣進了她的中指,戒圈的內側十分細膩,與她的尺寸相當适宜,完美貼合。
她聽到徐清來告訴她這枚邊緣如同鍍了層銀河般的以碎鑽鑲合的女戒,內側刻下了他們二人名字的摩斯密碼。
新戒指擦過藍寶石婚戒發出細微清響,像雪山融水滴落在秘銀打造的鈴铛上。
徐清來攥起她纖長的手,将她的手背貼在自己的下颌處,傾頭間,金鯉察覺到他的脖頸處留有一道新鮮的抓痕,不知是哪一夜她在他身下失控時留下的。她有些心虛地将對面男人的衣領向上提了提。
徐清來調侃道:“看來某些人也知道自己做壞事啊。”
兩人争執了一小會後,剛一走出辦公室的門,就跟打開了什麽封印結界似的,金鯉瞬間啞巴了。
活脫脫一個領導身邊的狗腿子。
耐心地給領導攔電梯,做請示,拉車門,完全不用董事處的同事們費心,一個人就把徐清來安頓得服服帖帖。
金鯉上了車後,發現今天都是熟悉面孔,嚴特助掌舵開車,盧秘書坐在副駕駛翻閱文件,車裏都是熟人,這就開始變了一副模樣。
盧盼盼一邊翻閱文件一邊朝着後視鏡的方向看,很職業化地試圖揣度一下老板的心意,确認一下老板的狀态。
沒想到她一打眼看過去,突然冒出來個前助理金鯉坐在老板位,還翹了個二郎腿,腦袋枕在老板胳膊上。
嚴暢用眼神在後視鏡中示意盧秘書別看。
盧盼盼一副救了老命的表情趕緊回避目光,翻文件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就差沒自戳雙目以鑒衷心,作為工作狂魔的盼盼小面包開始自我懷疑,她這是自己放年假放傻了,這麽明顯的事情都看不出來?
這段時間都給嚴暢做人去了?
總助盧盼盼覺得嚴暢這個競争對手很黑心,藏得太深,不可貌相,不敢恭維。
很快,盛清集團一行人抵達拓雅電器公司的現場,兩方預備談合作,徐清來作為盛清集團新任董事長,會一會這些保持着緊密合作關系的兄弟公司是情理之中的事,只不過次數極少,這就顯得盛清格外重視。
拓雅這邊也是不含糊,在與會結束後,第一時間準備了宴席。
席中,老東家姜總過來給徐清來遞煙,徐清來看向服務臺後邊假裝同行助理的金鯉,故意給她展示了下自己的手,摸着無名指的婚戒微笑婉拒:“家裏領導鼻子靈,聞不得煙味。”
姜總收回手,回顧了下前兩天盛清集團那邊的事,想到起來徐家夫人,自己妹妹姜英華曾上門送過婚禮請柬,告訴他老二要結婚的事情,這不就對上了。
看來徐家老二不僅要成家了,還找到了個自己心儀的對象。
盛清集團和拓雅的關系,可謂是盛清存而拓雅存,盛清亡則拓雅亡,盛清是拓雅電器最大的投資方,拓雅的老總姜兵更是徐家老二的母舅,有着這樣一層關系,衆人的奉承自然是如流水般奔湧。
“賀喜徐董。”
“恭喜徐二公子,新婚快樂。”
“戒煙了是好事,對健康有益。看來徐家老二終于有人管着了。哈哈哈。”姜兵端起酒杯給自家侄子敬了杯酒,爽朗大笑。
徐清來也沒駁了人面子,一飲而盡,酒量不錯。
金鯉在旁閑得無聊,正巧盧盼盼觀察到她站得辛苦,也無聊,給她買了份黑森林小蛋糕,配上一副精致的刀叉,印有凱蒂貓圖案的那種。
盧總秘甚至當着嚴暢的面,将公文包一把推到嚴暢手上。
就這樣……蹲下來,直接蹲在金鯉身前,細心地幫她打開蛋糕盒子,遞上小叉。
這一舉動金鯉都驚了。
不兒?
盧秘書真的是太卷,卷王中的卷王。真的要這麽卷嗎?
一旁的特助嚴暢不聲不響地拎着公文包,優雅地擰開依雲礦泉水的瓶蓋,遞到金鯉面前。這是不聲不響的卷,另類的卷。
金鯉接過礦泉水後還是很不适應,先是對這兩人到了一聲謝,随後有些坐立難安。
“金小姐,不用謝。我下去對帳單。”嚴暢很快捕捉到了金鯉的不适,并提出離開現場的決定。
今天這頓飯,雖說是拓雅做東請客,但徐清來代表的是徐家的小輩,該有的對單環節是必須的,嚴特助的工作就是精準對單,理清賬目,再找到合适的機會,差人将大于飯局金額兩倍左右的回禮送到徐董的舅舅姜總府上。
他的眼裏只有工作。
和更完美地完成工作。
盧總秘和嚴特助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屁大點的小事也要争,兩個工作狂好像天生愛幹活似的,争着搶着幹活。
在時常辦公室摸魚金鯉眼中屬于一類職場奇觀。
空閑時,她沒事幹,偷偷瞄了兩眼徐清來。
每次看到徐清來時都發現他在喝酒,今晚他喝得好像挺多的,不過在金鯉的印象當中,徐清來的酒量一直相當不錯,只是鮮少表露,這會家中長輩在,因而喝得盡興了些,她沒太在意,點開手機随便翻了翻。
打開某個問答類社交平臺後,金鯉頓住了。
她看到了先前自己問的幾個問題,雖說當時甚至因為過于離譜而上了熱門榜,但半年過去了,系統顯示問答欄目已經落了灰。
金鯉點下了擦灰标志。
并随手用這個賬號填了條近期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