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接吻可以,別的也可以
第15章 接吻可以,別的也可以
這是一個像草藥一般苦澀的吻,江荊丢掉煙頭,捧起我的臉,像過去每一次接吻那樣,用力含吮我的嘴唇和舌頭,卷走我口腔裏所剩無幾的空氣。
我逐漸呼吸困難,理智告訴我應該推開他,身體和意志卻在沉溺的邊緣搖搖欲墜。
我看到江荊的眼淚。
只有很輕的一顆,像幻覺一樣,從他眼角飛快滑落。等我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江荊緩緩撫摸我的臉,說:“談蘊……”
不記得這是他今晚第幾次叫我的名字,他的聲音低啞粗粝,雙唇在我唇上流連,帶來溫熱的吐息。我覺得癢,一種類似于高朝過後的酥麻從嘴唇向全身蔓延。明明我們只是親吻,什麽都沒有做。
“談蘊……”江荊低聲喃喃,“我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你的名字了。”
他目光裏那些危險而兇戾的東西不見了,只剩一片冬日的曠野,我直視他的眼睛,好像觸碰到一片冰涼的雪。
“江荊。”
我想說話,只是開口叫了他的名字,他又低頭吻住我。
這個吻更加緩慢,甚至稱得上溫柔,如同相愛時的耳鬓厮磨。我已經忘了想對他說什麽,他吻我吻了很久,離開我的嘴唇時,低聲問:“為什麽不拒絕我?”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拒絕他。
“誰都可以吻你麽?”得不到我的回答,江荊繼續問,“哪怕你有男朋友。”
……“我聽說,你們那個圈子很亂。”
……“你和你男朋友,平時是怎麽接吻的?”
說話時,江荊依然輕輕啄吻我的唇瓣,我看得出他極力壓抑着什麽,故作輕描淡寫的語氣藏不住他眼裏的暗湧。
我輕聲笑笑:“是。這個圈子很亂,随便誰和誰都可以接吻。”
“談蘊。”這一次叫我的名字,江荊終于藏不住了。
“你不高興麽,你憑什麽不高興?”我問,“你只是前男友而已。”
對視中,我看到江荊目光裏凝結的冷意。
看來他還是很在乎,前男友這三個字。
打破氣氛的是一通電話,陳讓打給江荊的。
“喂,你和談老師人呢?”陳讓的聲音從聽筒裏擴散出來,裏面音樂吵,他說話也很大聲,“你們出去好久了!”
江荊垂眸看我一眼,面無表情回答:“談蘊喝多了,我先送他回去。”
陳讓問:“那你還回來嗎?”
“不了。你們玩吧。”
江荊挂斷電話,我半笑不笑看着他,問:“誰說我要回去?”
“你不是說,誰都可以麽?”江荊緩緩說,“接吻可以,別的也可以吧。”
他沒有送我回家,而是叫司機開到一家酒店。
我确實有點喝多了,醉意後知後覺,走路像踩在雲裏。江荊連進房間都等不及,在電梯裏就開始吻我。
我被他親得頭暈,想要推開,又分神想酒店都來了,似乎不該惺惺作态。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順理成章,江荊把我推倒在床上,一邊親吻我,一邊不太溫柔地撫摸我的身體。
前奏似乎太長,我記憶裏他并不是喜歡慢慢品嘗的人,但今天,他一直在親吻我,從嘴唇到喉結,到鎖骨,到全部的身體。
最後是我先堅持不下去,催促他快一點。
江荊啞聲說:“是你要的。”
誰要誰不要,在這一刻重要麽?我抓住他的皮帶,拽向我自己,喘息着問:“幾年不見,你是不是不行了?”
江荊眸色微沉:“你試試就知道。”
……
滴答,滴答。
時鐘緩緩走過數字一,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昂貴的夜景。
建築物裏透出沒有溫度的燈光,像此刻的夜空一樣冰冷。我披着江荊的白襯衫站在窗邊抽煙,他站在我身後,雙手扶着我的腰,低頭親吻我後頸的皮膚。
“休息夠了麽?”江荊低聲問。
距離上一次結束,只過去二十分鐘。
那些沒來得及清理的東西,黏膩的留在我腿上。我懷疑江荊是故意的,故意不幫我擦幹淨,以欣賞自己的傑作。
我轉回身,沖江荊的臉緩緩吐出一口煙霧:“你現在告訴我說,你三年沒碰過男人、或女人,我都會信。”
江荊輕輕皺了下眉,沒有說話。
我笑了,推開江荊走到床邊,把剩下的半支煙掐滅在床頭的煙灰缸,然後緩緩解開身上的襯衫。
只系了三粒紐扣而已,解到第二粒的時候,江荊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
“談蘊……”
他聲音裏有除了欲望以外的東西,我不願意細想是什麽。
這一刻,只有欲望就夠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電話叫醒,是章珺照例來叫我起床。
昨天忘了告訴她今天晚一點叫我,我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宿醉加上身上不知名的酸痛,我難受得像剛被人揍了一頓一樣。
章珺敏銳地聽出我聲音裏的疲憊:“談老師,你不舒服嗎?”
“我,嗯……昨天喝多了,頭疼。”
“需要我帶份早餐給你嗎?”
“不用了,我不在家。”
“啊。那需要我去接你嗎?”
“也不用,我自己打車。”
“哦……好。”
挂了電話,身後一具熾熱的身體貼上來,扣住我的腰:“這麽早,是誰……”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種将醒未醒時不設防的慵懶。我翻回身去,說:“是章珺叫我起床。”
江荊點點頭,沒有睜眼:“嗯。你那個助理。”
近在眼前的那張臉,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抛開前任的身份不談,江荊是個很好的一夜情對象,從臉到身材,沒有一處不賞心悅目。
——我在心裏為自己昨晚的沖動行為開脫,畢竟不是誰都可以毫無負擔地和前男友睡覺。
就當是一夜情好了。我想。
但願江荊不是那麽睡不起的人。
本想再睡一會兒的,現在面對着江荊的臉,我怎樣都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幹脆起身去穿衣服。
我們兩個的衣服都皺皺巴巴散落在地上,好在撿起來抖抖還能穿。我套上褲子和針織衫去浴室洗漱,過了一會兒,江荊從外面進來,眼底挂着兩片淡淡的烏青,臉色不太好看。
“你要去哪兒?”他問。
我沖洗掉臉上的泡沫,一邊擦臉一邊回答:“回工作室。”
“這麽早?”
“嗯。”
“我送你。”
“不用,我打車。”
“談蘊。”江荊走過來,攔住我擠牙膏的手,皺着眉頭不知道什麽意思。
我擡眼看他,不解道:“怎麽了?”
他問:“你打算就這麽走了?”
“?”
我盯着江荊看了十秒,确認他是真的在提問。
“昨天的事,”我想了想,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就當是酒後亂性吧,忘記比較好。我不想破壞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雖然現在說這些有點晚了。”
江荊皺眉:“什麽女朋友?”
我心想這人真夠不是東西的,外面跟人睡了一覺,就忘了自己的女朋友。
既然這樣,我只好提醒他:“舒旖。”
江荊脫口而出:“誰告訴你她是我女朋友?”
“?”
江荊的神情和語氣沒有任何一絲遮掩或被拆穿的惱羞成怒,只有不解和震驚。我不由得生出動搖——難道是我搞錯了?
面面相觑半晌後,江荊好像重新恢複了思考能力,盯着我問:“所以你以為,我有女朋友?那我們昨晚算什麽?”
算什麽……
這個問題不太好回答,我盡力保持鎮定說:“算酒後亂性。”
“酒後亂性?”江荊氣笑了,“所以我在你這裏,只是一個喝多了可以随便睡一覺的一夜情對象?你跟我只是玩玩?”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從“酒後亂性”四個字延伸出這麽多東西的,我或許應該解釋,但這一刻我腦海裏只有男人最常說的那句話:你非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我忍住把這句話說出口的沖動,對江荊說:“我們兩個昨晚确實喝多了。”
“喝多了……好,好。”江荊放開我的手,“哈”一聲冷笑,“好巧,我也這麽想。你以為我會在意麽?”
我點點頭:“不在意最好。”
江荊氣得不輕,雖然我不太明白他為什麽生氣。他用力抿了抿嘴唇,深呼吸一口氣:“不過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我沒有女朋友,舒旖是我表妹。”
表妹?
我還沒來得及認真咀嚼這句話,江荊逼近我,幾乎是咬牙切齒說:“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有男朋友還在外面跟人亂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