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終于來救我了
第12章 “你終于來救我了。”
無邊無沿的一張天,偶爾有幾絲雲絮。初秋的太陽不再熱烈,和煦的陽光伴着海風。
白舟雙手搭着露臺的欄杆,回頭看沙岸逐漸離他們遠去,最後只能眺見岸邊建築群高低不平的剪影。
這在白舟而言是一種熟悉的剝離感,從本來的自己裏脫身而去,回歸大海。以前在語文課上讀到蘇轼的臨江仙,讀到“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白舟立刻就懂了。
他對大海有一種天生的依戀,尤其是夜晚的大海,那藍到發黑的、深不見底的海水,翻滾着、轟鳴着,可他從未對其感到過恐懼。
賀望泊從會客廳出來,和白舟一起望了會兒海景,就低頭看白舟。對他來說美人總是比美景好看的。
白舟閉着眼,此刻的神情非常放松,賀望泊從未見過他這般自在,好像沒有煩惱。
賀望泊想,如果他父母健在,妹妹也沒有生病,這或許就是他本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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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賀望泊意料的是,白舟看起來單薄瘦弱,又是個書呆子,對水上運動竟很上手。賀望泊只和他講了一次滑水的基本操作,他就能抛開繩子站在滑板上沖浪了。
大抵是因為他水感好,又不怕海浪,堅持了有三四分鐘才掉進海裏。
他掉下去的樣子很滑稽,一聲“啊”還沒喊完就被浪花蓋下了水面。賀望泊笑着回頭叫人停了船,再往下看時,白舟已經調整好了泳姿,一手抱着沖浪板,往船的這邊游來。
白舟是水性極佳的人,游得非常快,轉眼就到了賀望泊的腳下。
他擡手将沖浪板遞給賀望泊,賀望泊接過以後想順道拉他上來,他卻搖了搖頭,仰身又入了水。
于是賀望泊便看着他像條真正的魚一樣,在海裏以極其流暢的、漂亮的曲線徜徉着。如果不是賀望泊能隐約看見他那兩條擺動着的白皙長腿,他會錯以為自己看見了人魚。
白舟游得盡興了才上船。賀望泊看他頭發貼着臉頰往下不住滴水,周身濕透,偶爾三四顆水珠還折射着太陽的光,心裏痕癢非常。
賀望泊穿着貼身的泳褲,一旦鼓包很難狡辯,于是他取過毛巾,一把蓋住白舟濕漉漉的頭發,連帶着遮住他的視野。
白舟的腦袋被賀望泊擦得晃來晃去,一聲不吭,只是傻笑。賀望泊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在他嘴角親了一口。
白舟登時不笑了,躲在毛巾下,不敢看賀望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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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點天要陰下來之前,賀望泊和白舟上了岸。賀望泊今天的興致不錯,問白舟要不要繼續下一場。白舟玩了一天其實有些累了,但他不會拒絕賀望泊,于是他點頭說好。
只是被賀望泊帶進酒吧後,白舟想他果然還是更适合回家。
賀望泊的兩個朋友也在,見了白舟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其中一個揚起眉,跟白舟打招呼:“小醫生!你好呀。”
那一刻白舟的社交恐懼程度達至巅峰,他盡量保持從容,但語調裏還是能聽出他的不自然:“你好。”
賀望泊的另一位朋友——白舟後來知道他叫趙明仰——邀請白舟坐下,并遞來酒水單為他解圍。白舟低頭找尋無酒精飲料,最後選了一杯果汁。
華嘉年剛想笑他來酒吧怎麽喝果汁,被趙明仰輕輕推了下肩膀。
賀望泊那邊已經喝上了,笑眼眯眯地看着這邊,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趙明仰問白舟會不會玩骰子,白舟當然不會。幸好規則不難,趙明仰教了一次白舟就上手了。
猜骰子這游戲看技巧也看運氣,賀望泊今晚的運氣不太好,幾次都猜錯了。白舟眼睜睜看他十分鐘內被罰了兩瓶酒。
骰子玩到後面會悶,華嘉年又摸出一副撲克來打橋牌。白舟以前在宿舍偶爾也陪舍友玩橋牌,但規則記不太清了。趙明仰看他一知半解的樣子,還是選擇重新講一遍。
很快白舟記起了橋牌的玩法,這是耗腦力的游戲,白舟的精力到底不比這些公子哥,加之今天他本來就累,幾局下來後他忍不住打哈欠。
趙明仰一看鐘,已是十一點出頭。賀望泊沒有要走的意思。趙明仰便問白舟要不要到沙發上眯會兒。
這也太煞風景,白舟剛想說不用,賀望泊先開口:“困就睡會兒吧,走的時候叫你。”
白舟想了想,就乖乖站起身坐回了沙發上。這裏是對他而言非常陌生的環境,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睡着的,可興許他今天真的太累,沒過多久他的意識就逐漸渙散。
他入睡前的最後一眼,是不遠處的賀望泊在燈光下伫立,一手支着球杆,仰頭灌下一瓶酒。
“為什麽帶他來這裏?”趙明仰輕聲問賀望泊。
賀望泊以前也帶過不少小男孩參加他們的酒局,無一例外都很會玩,賀望泊帶他們來是助興。像今天這樣帶個什麽都不懂的木頭,連骰子都要教一遍的男生,倒是第一次。
賀望泊俯身瞄準白球,道:“想做個實驗。”
砰的一聲,白球将子球送入了洞。賀望泊直起身,向兩位朋友提出了請求。
白舟是被酒氣熏醒的,睜開眼後看見賀望泊正枕在自己的肩頭,連頭發絲都是酒的氣味,白舟下意識皺眉。
他擡眼望了望鐘,原來他只很淺地睡了一段,現在才十二點。而顯然在他這短暫的睡眠時間裏,賀望泊已經攝入了相當危險的酒精含量。
他的兩個朋友見白舟醒了,只問了一聲,就又要和賀望泊幹杯。
可能是沒完全睡醒,或是被這濃烈的酒味熏醉了,總之等白舟反應過來,他已伸出手攔住了華嘉年的酒杯,說:“賀先生不能再喝了。”
話音剛落,他便意識到他越界了,賀望泊又不是他妹妹,哪輪得到他管,于是他怯怯地收回了手,沒底氣地補充道:“不、不好意思……”
華嘉年彎了眼睛,道:“可這是罰酒,他得喝。你要是覺得他不能再喝了,那就你來幫他喝吧,這是規矩。”
白舟低頭看了眼半陷進他懷裏的神志不清的賀望泊,又看了看華嘉年手中的酒杯,一咬牙,問:“賀先生還有多少杯?”
“輸一場球十杯,他已經喝了七杯了。”華嘉年道。
白舟把賀望泊扶好,接過了酒杯,暗自做了個深呼吸,皺着眉仰頭一飲而盡。
喝三杯酒在華嘉年眼裏就跟喝水一樣,他納悶地看着白舟,心想這怎麽還喝出了赴死的氣概。
倒是趙明仰看出了不對,等白舟喝完,便問:“你是不是不能喝酒?”
酒效還沒起,白舟的神智尚算清醒,但他的喉道被烈酒暴舔,炙熱非常,根本無法說話,只是眨着濕潤的眼睛點點頭,又搖搖頭。
“沒事,”白舟艱難地說,“能喝一點。”
趙明仰心說賀望泊可真沒良心啊,明知這小醫生不能喝酒,還故意要他幫他擋酒。
“走吧,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趙明仰站起身,來扶不知是真醉還是假醉的賀望泊,看見他在笑,心下更是無奈。
等将兩人送上車後,趙明仰忍不住發了條微信給賀望泊:小醫生挺好的,你別太過分。
賀望泊沒有回,趙明仰拿不準他這番意欲何為,但隐隐覺得賀望泊害人終害己。距離他從火鍋店發現白舟已過去了三個月有餘,從時間上來講,這已是賀望泊經營過最久的一段關系。
這很危險,賀望泊違反了他自己的原則,可他現在卻依然對白舟充滿好奇,想要試探與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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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回到家以後徹底不行了,頭疼得厲害,有脈血在額角一跳一跳的,但他還是堅持幫賀望泊脫了鞋襪,解了皮帶,将他在床上安置好。
起來的時候他聽見賀望泊喊他,問他去哪,白舟說他想去擰個毛巾幫賀先生擦一下身體。賀望泊說不用了,過來睡覺。
白舟就按滅了燈,躺進了賀望泊的懷裏,然後他感覺到唇瓣上有柔軟的觸感,用了一時白舟意識到這是賀望泊在吻他,真正的吻,充滿了酒與愛與欲。
賀望泊覆在他的身上,手指陷進他後腦勺的發,将他托起也将他禁锢,使他沒有辦法逃避他的親吻。白舟的頭好疼,大腦仿佛生鏽的機器一般無法思考,只剩下一些原始的類似于獸類的直覺在提醒他:不對。
賀望泊變得不可理喻,親吻逐漸變成了舔舐。他開始沿着脖頸向下輕輕啃咬白舟的肌膚。暗色裏響着一聲聲沉重的喘息。進食、睡眠、性,賀望泊将生存最基本的欲求糅雜一起,宣洩在了白舟身上。
到了此刻,賀望泊是真的醉到失卻理智了,他只想将所有的重量都附到白舟的骨頭裏,哪怕他已承受不住連連喘氣。
賀望泊從未感受過這種情緒,在确認白舟也願意為他犧牲,只要假以時日,白舟甚至也會為他付出生命以後,賀望泊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安全。
他收緊了懷抱,幾乎将白舟肺葉裏的空氣擠出。白舟被他死死封鎖,無處可逃,只能仰頭大幅喘息,哭着喊:“賀先生……”
“嗯,舟舟。”
賀望泊陷入了一種瘋癫的迷醉裏,他抱着白舟,宛若溺水之人抱緊浮木。
“舟舟。”
“舟舟。”
他一遍遍喊他名字。
“你終于來救我了。”
【作者有話說】
不能喝酒的舟舟幫他擋酒,賀望泊:他好愛我,精神GC并開始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