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只要你讓我上一次
第15章 “我只要你讓我上一次。”
有一瞬間白舟失去了意識,很短的一瞬間,然後他回神,感到手腳冰冷。
他移開目光,心想沒關系、沒關系。
雖然他與賀望泊擁抱、接吻、共眠,但他并未從賀望泊那裏正式得到過什麽身份。賀望泊施與了他如此巨大的恩惠,他怎敢再向他索求。
所以沒關系,這與他不相幹,這是賀望泊的自由。
白舟後退了兩步,剛要轉身離開,迎面撞上個陌生男性,問能不能請他喝一杯。
白舟沒聽清他的話,或是聽到了但無法理解。
只覺得四下都是懸崖,自己走投無路。
男人看見這漂亮男孩滿臉迷茫地朝他擡起頭,雙眼有些紅,身子還在微微顫抖,像一座美麗又脆弱的瓷器。
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咽了口唾沫,直接牽起了白舟的手。
白舟跟着他走了兩步,才突然清醒過來,想要甩開這男人的手,他的五指卻紋絲不動。
白舟喊了一聲放手,然而氣勢過于柔軟,那人便假裝沒有聽見。白舟着急地拔高音調又喊一聲,那男人才停下腳步,笑眼眯眯地對着白舟說:“都來這裏玩了,還裝什麽矜持啊?”
“我不是來玩的,我是來……”
“來什麽?”
“……請你放開我。”
白舟想往回抽手,但男人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只是叫你喝一杯,”男人不再笑了,“別給臉不要臉,知道我是誰嗎?”
周圍人都在看,卻沒有人為白舟出頭,白舟心下恐慌更甚,看來這人不一般,不是他升鬥小民能惹得起的。
“喝、喝一杯……”白舟無助地懇求,“這是你說的,喝完就——”
“他是來找我的。”
白舟感覺到手上的桎梏立刻就松開了,然後另一只他熟悉的、寬大的手覆了上來,将他牽進他的掌心。
白舟低着頭,眼眶濕潤,心中五味雜陳,只希望時間倒退回十分鐘前,他并沒有在街對面停下腳步,看清賀望泊。
賀望泊一句都沒再和那男人多說,牽着白舟就徑直離開。兩人沿着原路走出了街巷,賀望泊打開車門,白舟看起來有些呆愣,賀望泊想起他剛才那逆來順受的模樣,語氣不自覺就重了兩分:“進去!”
白舟一驚,立刻就鑽進了副駕駛座。
一路無言,直到車在天源府停下,賀望泊才壓着聲音問:“為什麽不告訴他,你是來找我的?”
沒有聽見白舟的應答,賀望泊冷笑一聲,問:“白舟,你二十三歲了,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就沒想過從我這裏得到些什麽嗎?你是真不知道借用一下我的名字就能消災嗎?”
賀先生怎麽像變了一個人……
“我要是不來,你還真打算跟他喝一杯?他那種人的話能信?”
“你為什麽不向我求救?我就在你後面。白舟,你為什麽不需要我?”
白舟被咄咄逼人的賀望泊吓出了心裏話:“因為我看見你和別人正在……”
“正在什麽?”
白舟難以啓齒。
沉默重新降臨,将他們籠罩。空氣與時間都變得凝滞,不再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賀望泊才輕輕地重新開口:“你為什麽不生氣?”
“你不在乎嗎?”賀望泊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無法忘記隔着盆栽,白舟那漠然的神情。
“這是你的自由,”白舟低聲說,“我并非你的誰。”
于是在被白舟發現時的那一秒慌亂就變得好笑,後來将男孩推開的動作也變得滑稽,原來白舟從未将這一切看進眼中、放在心上。
“我抱你、親你,每天睡在一起,現在你告訴我,你覺得你不是我的誰,”賀望泊的喉嚨幹澀,吐字艱難,“那你為什麽允許我對你做這些事?”
“因為您是我們的恩人。”
重新用上敬語,重新拉開距離,所以這一切都是報恩。白舟是個逆來順受的人,賀望泊方才親眼所見。
“你妹妹的病要根治,是不是得做骨髓移植。”
白舟一愣,擡起頭看向賀望泊。他在笑,但那笑不達眼底,“也就提起白槳的時候,你才有點表情。”
白舟難堪道:“她是我的妹妹……”
“當然,血濃于水。”賀望泊別開眼,望向前方,深夜裏的樹影長得猙獰,像是惡魔的爪牙。
既然白舟要報恩,那他就挾恩圖報。
“白舟,我知道你妹妹化療以後好很多了,但誰清楚她的病情會怎麽發展,只有骨髓移植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我猜你早就做過配型了,她至今還病着是因為你不适合吧?我可以幫你找到合适的配型對象。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我能幫你,你又會怎樣報答我呢?”
白舟想他還能怎樣報答,面對賀望泊,他早已把自己放得比塵埃還卑微,賀望泊想從他這裏取得什麽都可以。哪怕是玩弄他的感情,他也沒有生氣。
“您想要什麽?”
“你最值錢的是什麽?”
于是白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到賀望泊緊握的拳頭,顫抖地順開他的五指。
然後将他的手,貼上了自己的左邊胸膛。
一瞬間賀望泊的世界失卻了聲色,都變得虛幻,只有手掌裏白舟心髒跳動的觸覺,那一記一記能夠抵達永恒的擂動,成為他唯一的真實。
“我會愛你,”賀望泊聽見白舟說,“永遠對你忠誠。”
“但我不會困住你,望泊,你依然自由。”
自出生以來一些長痛不息的創傷,此刻竟然都不再發作。愛情真乃靈丹妙藥嗎?可為何賀望泊的內心卻出現了一種新的痛苦,像火一樣一路燒灼到他的手掌,使他猛地抽回了手。
白舟看着他,眼裏盛滿了悲哀,那悲哀接着便化作了水一樣的清澈,順着他那美麗的面容淌了下來。
不,他不能給這個,賀望泊想,我不要這個。
那他想要什麽?
他想白舟給他什麽?
賀望泊回憶起那個炎熱的星期六,他透過車窗看見白舟摘下玩偶頭套的那一刻,他心底萌生的想要享用他那動人美豔的渴求。
它推動着此後的所有情節,一直到如今這一秒,兩人在車前座裏互相折磨。
是不是只要滿足了它,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那麽——賀望泊開口了:
“我只要你讓我上一次。”
【作者有話說】
這章雖然短,但因為是重要轉折,所以也寫了好久,最後感覺寫得還是不太好,有意見歡迎指出!
(除了小賀的性格問題,兩人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戀愛也是阻礙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