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的真心并不值錢

第18章 他的真心并不值錢

白舟愣住了,用了一段時間才明白賀望泊這是拒絕了他,可他的需求分明還沒消解,白舟又不太明白賀望泊了。

他重新躺下,對着黑暗迷惑了一會兒,最終告訴自己可能賀望泊真的喜歡開燈。

于是白舟嘗試入睡,但不成功。即便無法看見、也沒有觸摸到賀望泊,他的存在感依然很強,令白舟無法忽略。

賀望泊顯然也睡不着。他本無意留宿,所以沒有帶安眠藥,更何況這段時間叫他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身旁。

其實那份配型文件,賀望泊大可以叫秘書送去給白舟。可賀望泊拿着文件,心下想的首先卻是,這是一個可以正大光明去見白舟的理由。

他不是非得來,但他來了,因為他想念白舟,日思夜想。而這一點賀望泊不會向自己承認,他更不會承認自己之所以打不出那通電話,是因害怕他與白舟之間的恩怨真的會被一筆還清,兩不相欠。

兩個人各懷心事地躺了一晚,白舟獲得了些碎片性的睡眠,而賀望泊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暴風雪依舊在肆虐。白槳發信息來說她睡在學姐宿舍,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安全,讓白舟不要擔心。

新聞裏政府正加急搶修水電,無法準确估算什麽時候才能恢複正常。白舟對着冰箱犯了會兒愁,家裏用的是電磁爐,斷了電就沒有熱食,這幾日只能先用面包應付。

好在賀望泊不是太介意的樣子,面包吃完白舟又為他削了點蘋果。因着天光,室內不再黑漆漆一團。白舟鼓起勇氣問賀望泊做不做。

“看得見了。”白舟小聲說。

他好像認定了自己是來幹那檔子事的,跟催KPI一樣不停提醒他,賀望泊登時心煩意燥起來,“我這次來沒打算和你做。”

“那您……”

賀望泊放下蘋果,從公文袋裏取出褐色的檔案袋,丢在白舟身前。

白舟剛一取出文件,就明白了它的內容,立刻低下眼向賀望泊道謝:“謝謝您,我會好好償還您的恩情的。”

賀望泊讨厭白舟這副低眉順目的模樣,仿佛他們之間就只有這種施恩與被施恩的關系。

說要償還恩情,把自己的手按在他的心上,最後卻把自己推得這麽遠。

賀望泊放下蘋果,轉身進了卧室。

白舟完全摸不準他心緒起伏的脈絡,只坐在沙發上呆呆地想,自己又是說錯什麽話惹賀先生不開心了。

不過賀先生這次來應該确實不是打算上床,畢竟他來了之後才知道槳槳不在。

自己應該早些發現的。

白舟收起檔案袋,取出課本複習。

暖氣斷了對他的影響不大,他一個人時也不常開暖氣,只是雪災之中即便身處室內也格外寒冷,還沒寫幾個字他的手指就開始發顫。白舟捧着書想要去白槳房間,賀望泊的房門打開了,臉還是臭,讓他進房裏,“一個人在客廳不冷嗎?”

白舟坐在賀望泊的身邊看書。他昨晚睡得不好,書看着看着就有了倦意,不多時便歪着腦袋睡着了。賀望泊抽出他手裏的書,叫他要睡就好好睡。白舟半睡半醒正迷糊,乖乖地任人擺布,被賀望泊安放進了被子裏。

白舟的睡相恬靜,眉眼舒展開來,有了一點往昔的無憂無慮。

賀望泊撐着側臉,盯着白舟看了很久,直至他一聲夢呓“望泊”才回過神,而後胸口隐隐作痛。他想吻一吻白舟呼喚自己的嘴唇,俯下身猶豫許久,最終還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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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醒時賀望泊還睜着眼,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翻着他的教科書。

天色在逐漸變黑,白舟意識到這回他的生理時鐘徹底錯亂,然後他的第二個念頭是:這就是賀望泊平時的生活嗎?

無法入睡,日夜颠倒。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圈住了賀望泊的腰。

賀望泊拿開他的手:“我說過不行。”

白舟心髒跳得飛快,慶幸賀望泊誤解了他的目的,要是讓賀望泊發覺自己是因心疼他而沖動地給予擁抱,不知道自己會被怎樣嘲笑。

說到底,對賀望泊而言,他的真心并不值錢。

白舟起身點了蠟燭,将香腸裹進錫紙裏,用筷子穿過,放在火上慢慢地烤。盡管簡陋,到底也還是肉類,而且有丁點食物的熱度。

兩人就着燭火簡單解決了晚餐,飯後又回到了床上。白舟看新聞說雪已經停了,水電故障也有望明後兩天得到解決。他松了口氣,将手機關機以節省電量。

賀望泊終于有了點困意,白舟聽着他逐漸深沉的呼吸,放下了心頭大石。賀望泊睡了一會兒就抱住了白舟,而白舟安靜地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會想念嗎?白舟問自己,等以後賀望泊離開了,他會想念他嗎?他的氣味、體溫、擁抱。

白舟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賀望泊是在他人生最低谷最無助時降臨的溫柔英雄,即便後來這層假象被揭穿,即便被屢屢傷害,也都是他白舟二十三年來唯一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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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第三天徹底消停,水電也回來了。白舟首先做了一桌熱騰騰的菜,賀望泊是真餓了,吃得很幹淨。

路面積雪依舊很厚,沒法開車,所以賀望泊還是走不了,但已可以居家辦公。白舟在廚房裏清洗碗碟的時候,他就在餐桌上回郵件。

然後白舟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亮起來,賀望泊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

趙明仰:那就好,小區的雪掃幹淨了嗎?

賀望泊看了看廚房裏白舟忙碌的背影,而後取過白舟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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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排好洗淨的碗碟,隔着一段距離,從廚房問賀先生想吃什麽水果。

賀望泊沒有答話。白舟已經習慣他的愛理不理,擦着手走出廚房,站到賀望泊跟前,很有耐心地輕聲再問一次:“您吃水果嗎?”

賀望泊的反應在白舟的預料之外。

他擡起頭,朝白舟歪了半邊嘴角笑。那神情可以解讀為輕蔑、嘲笑、不屑,總之都令白舟不适。

“燈亮了,”賀望泊忽然說,“去洗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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