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就一起死吧

第21章 那就一起死吧

白舟愣愣怔怔。他還未從那句“垃圾”的打擊中恢複過來,現在罪魁禍首再來補刀,要他新傷舊疤一起出血。

白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兩人門裏門外對視了幾秒,接着賀望泊突然握住了白舟的手腕,将他從門裏拽了出來。白舟整個人還在餘震裏,不曉得反抗,直到賀望泊拽着他穿過花園,坐進車,砰一聲關上車門。

白舟震了一震,旋即意識到不可以這樣,趙明仰和妹妹都會擔心的。他拍了兩下車窗玻璃,回頭看賀望泊,慌張道:“求、求您……”

賀望泊視若無睹,打滿方向盤,将車駛出了趙明仰的小區。任由白舟如何哀求,他全都置若罔聞。

白舟不知道賀望泊為什麽要這樣,說結束的是他,現在一邊罵他賤一邊拽他走的也是他。

白舟絕望地倚着車椅閉上眼睛。安全帶的提示音嘟嘟嘟地響,但白舟沒有動作。最後是賀望泊聽得煩了,在路邊剎停了車,俯過身扯了安全帶替白舟扣上。

賀望泊壓上來的時候,他的氣味也一并覆了下來,将白舟籠罩。這在以前會使白舟臉紅心跳,而如今他只有恐懼。

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陌生,人煙也漸漸稀少。白舟盡管害怕,卻無計可施,唯一能做的是趁賀望泊忙着切線超車,發了條消息給趙明仰,說他和賀望泊在一起,請他跟白槳不要擔心。

趙明仰家裏開着暖氣,白舟方先只穿一件T恤就足夠。然而現下到了室外,即便在車裏,還是有着冬夜的寒冷。

而且賀望泊在往海邊開,等他在家門口停下、命令白舟下車時,海風更呼嘯着襲來。

白舟的五髒六腑都開始打顫。他認出了這裏是水木上居,賀望泊真正的居所。上回賀望泊生日,他大半夜稀裏糊塗地沖過來這裏,只為和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那時候他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和想法?

總之絕不會預料到賀望泊與他之間,會發展成如今這局面。

進了房門以後寒冷稍為緩和,但白舟還沒來得及恢複過來,就被賀望泊拽着衣角脫了衣服。期間他的手機響了,賀望泊一看是白槳的電話,直接替他把手機關了。

繼而緊緊抓着白舟的手臂,連拉帶拽地來到浴室,又一把将白舟推進了浴缸。

浴缸裏有好幾條毛巾,其中一條被疊成長方形,像個枕頭。

白舟沒有時間疑惑,賀望泊已打開花灑對準了他的臉。冷水噴射出來,白舟下意識用手去擋,賀望泊立刻鉗住了他的手腕,“髒死了!給我洗幹淨!”

垃圾、真賤,髒死了。

白舟的腦海一片空白,站着一動不動,任由賀望泊上上下下地澆他,直至後來被賀望泊裹進毛巾丢上床檢驗,他才忽然醒覺賀望泊在做什麽。那一瞬間白舟罕有地感受到了憤怒與屈辱:“我沒有和趙明仰做過!”

他從未如此激烈地反抗過,用力推開賀望泊,掙紮着想爬開,卻被賀望泊掐着腰拖回來。

白舟扭過頭朝他哭喊:“我說過,只有你!”

賀望泊也想相信,他僅存的理智已經相信了——白舟幹淨得很,一絲跡象也無。他不會撒謊,說沒有就是沒有。

可現在占據賀望泊腦海的不是理性,而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怪物,它告訴賀望泊你要被抛棄了,白舟喜歡溫柔的人,你的溫柔是假的,趙明仰的是真的,所以白舟會像當初喜歡你一樣喜歡上他——不,白舟會更喜歡趙明仰,他已經更喜歡他了,你看,他都沒有送過你禮物。你這個怪物,沒有人愛你,沒有人期待你的出生,你這個堕胎好幾次都弄不死的怪物——

“閉嘴!!!別吵了!!!”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白舟怔怔地看着賀望泊,看他面目兇惡,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這安靜沒有維持幾秒,一聲電話鈴響将其打破。賀望泊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來電名,就狠狠将它摔在了地上。

白舟側頭去看地上的手機,整個屏幕已經碎得四分五裂。

之前白舟只是不理解賀望泊,到現在他直接覺得賀望泊陌生了,完全就像是另一個人、甚至是另一物種,一種未開化的野獸。

過了這麽久,他終于觸碰到賀望泊的核心、他的本質,那無以名狀的瘋癫。

白舟只覺自己被撕裂,賀望泊盯着他的眼睛命令他不許哭,他本就暴躁的心情因為白舟的眼淚變得更加極端。可是白舟根本做不到,他的眼淚如同斷線珍珠,大顆大顆地往外湧。

于是賀望泊将白舟翻過來,把他的臉按進枕頭裏。看不見白舟痛苦的模樣終于使賀望泊好受些許,他更急于用自己的氣味覆蓋白舟身上并不存在的、其他男人的氣味。占有他,吞噬他,把他劃進以自己骨血為界限的領地裏。

白舟無法呼吸,掙紮着想要擡起頭,但賀望泊不準,壓着他的後腦勺逼迫他承受,直到某一秒,他猛地發覺白舟沒有了動靜。

賀望泊頓醒,立刻将白舟翻過來。那張滿是淚水的漂亮面容,早已失去了呼吸的起伏。

恐懼登時如驚濤駭浪襲來将賀望泊裹挾,他顫抖着聲音喊:“舟舟……舟舟!”

他用力搖晃着白舟,過了一時才想起打救護車,幾乎是摔下床爬向自己的手機,可它已碎得怎麽按都沒有反應。賀望泊絕望地看向床上的白舟,想那就一起死吧,結束吧,全都結束吧,這漫長的荒蕪的每一秒都在與空虛對抗的人生,赴死後抵達盡頭,萬物終于消弭。賀望泊渾渾噩噩地爬到床頭櫃旁,拉開抽屜,取出一盒已經打開的安眠藥。

然後白舟咳嗽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賀望泊木然地看着他。

白舟緩慢地眨了眨眼,眼神逐漸有了焦距,而後他聚起四肢裏的力氣,試圖将自己撐起來。

還沒完全坐起身,就被賀望泊一把抱住,很緊,宛若溺水之人抱緊舟船。

白舟漸漸回憶起自己失去意識前的所有。

賀望泊一直在發顫,一遍遍地喊“舟舟”。白舟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頸間。

于是深不見底的悲哀如同幕布一樣降落,将白舟覆蓋其下。

他想起他們的初見,每個抵足而眠的夜晚,四目相對時的笑。白舟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檢驗,就是不知道哪裏出了錯,要相愛的人互相折磨。

賀望泊哭到後來力氣漸松,白舟輕輕拍了拍賀望泊的背,從他的懷抱拉開距離,看向他的臉。

英俊的、憔悴的臉,沒有絲毫光輝,在一場瘋癫愛欲後賀望泊變得異常脆弱。

白舟擦去他的眼淚,而後閉上眼,溫柔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健康的戀愛固然健康,畸形的戀愛實在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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