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喜歡你

第23章 “我喜歡你。”

白舟沒來得及問更多,就聽見賀望泊在樓下喊他名字,他只得急忙下了樓。

賀望泊半只腳剛踏上樓梯,白舟就像一只小鳥一樣沖下來了,撲棱棱的。賀望泊心下稍安,然後是不滿:“你和文姨聊什麽聊這麽久?”

白舟不喜歡說謊,但直覺不能将他和文姨的對話告訴賀望泊,所以只說:“沒什麽,我在看食譜——會議呢?”

“暫停了,”賀望泊說,“下次看食譜拿下來看。”

白舟沒反駁,只點點頭乖乖地說好。

文姨打掃完就走了,走得無聲無息。白舟是趁着賀望泊去洗澡,想要和文姨聊多幾句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不在了。

白舟再是愚鈍,也聽得出那句“您要小心”別有深意。他思慮再三,還是冒着風險給趙明仰撥了通電話。

趙明仰很快就接了,語氣聽起來相當驚訝:“小白?”

這段時間賀望泊不能跟白舟分開太久,連洗澡也很快。白舟沒有太多時間問趙明仰近況,只能長話短說直奔重點:“能不能告訴我,望泊的父母是怎麽回事?”

趙明仰雖然奇怪,但沒有深究為什麽白舟突然問起這個,“我曾經好像和你說過,賀望泊的母親是被他父親強迫的,過得并不好,最終吃安眠藥自殺了。”

“嗯。”白舟記得,趙明仰曾經很簡單地帶過一句。

“他母親是中德混血,叫伊遙,長得很漂亮。”

白舟想起賀望泊天生的卷發,還有他那深邃的眼眸,原來是源自他母親體內另一半人種的基因。

伊遙曾經的家境很好,賀望泊的父親賀擇正,是她家傭人的孩子。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

後來伊遙家道中落,賀擇正卻創業成功,再之後他們就結了婚,細的趙明仰也不清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伊遙并不願意。婚後賀擇正就不許伊遙出門了,再有伊遙的消息,就是她有了賀望泊。

因為賀擇正與趙明仰的父親是商業夥伴,而且當時趙家也剛添了個趙明仰,兩家的孩子就放一起養着。趙明仰因此去過賀家幾次,見過伊遙兩三面,對她最大的印象是冷漠,絲毫不近人情,對誰都冷眼相待,尤其賀家父子。

賀望泊五歲的時候,伊遙自殺了,賀擇正應激反應嚴重,确診短暫性精神障礙。賀望泊被送到了趙家,但過了一段時間賀擇正毫無預警地大半夜開車來,又将賀望泊帶了回去。

沒有發生不幸的事,賀擇正把賀望泊接回家以後,就像往常一樣讓他休息,第二天還送他去上課。

賀家父子的生活就這樣突然亂套,又突然重回正軌。

賀擇正沒有再娶,財富積累越來越多,建立了如今的商業版圖。

“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趙明仰說完,想問問白舟的近況,但通話那頭忽然變得緊張。

“望泊洗完澡了,我們改天再聊。”

白舟向他道謝,而後就匆匆忙忙地挂了電話。

趙明仰對着通話結束的頁面皺起眉頭,知道白舟與賀望泊重新在一起以後,他當然表過态,賀望泊的人格并不健全,但白舟一再說服他不必擔心。趙明仰心善,但也不是非得要管閑事的人,于是就不再多說什麽。

此刻複述了一遍賀望泊父母的故事,趙明仰隐隐感受到了一種宿命的輪回。他收起手機,嘆了口氣。

-

白舟還是沒能明白文姨的“您要小心”,她似乎在拿賀望泊的父母作類比,可是白舟覺得他和伊遙根本不一樣。伊遙不愛賀擇正,寧願選擇死亡,他白舟絕不會走到這步。

而且賀望泊也從未真正禁锢過他,他留下是因自願。聽了賀望泊父母的故事以後,白舟只感到對賀望泊的憐愛更深,更能理解他分離焦慮的來源。

這令白舟很是煩惱,因為他的假期即将結束。這幾天他其實一直在憂慮如何跟賀望泊開口。他們兩個總不能一輩子都呆在這房子裏,足不出戶。

夜晚,白舟按掉床頭燈,回過身張開手,将賀望泊抱進懷裏。

這是一天內兩人最溫情的時刻,賀望泊很喜歡。白舟也洗完澡了,身上是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兩個人的氣味融在一起,對賀望泊而言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直到白舟柔聲道:“望泊,我的假期快結束了。”

賀望泊從雲端落下,重新回到人間。

他也知道自己遲早得面對這件事。白舟得回學校,他的學業尚未完成。自己也得回公司,否則父親問起來會很麻煩。

算算白舟全心全意陪着他的這段時間,不過五天。太短了,一眨眼就結束。

“後天我得上課了。”白舟說。

賀望泊不說話。黑暗裏白舟摸了摸他的臉,又親昵地跟他鼻尖對鼻尖地蹭了蹭,語氣半是撒嬌半是安撫:“我五點半下課,下課以後馬上回來,好不好?或者你要來接我嗎?”

賀望泊有些受不了,忍不住親了親白舟的嘴唇。白舟心裏知道這代表他好受一點了,他不禁為自己終于知道如何好好愛賀望泊而高興。他以前實在太不善言辭、太害羞了,根本沒有好好傳遞自己的心意,害得賀望泊不安。

白舟迎着賀望泊的親吻,兩人唇舌交纏了一會兒。黑暗令白舟變得大膽了一點,在接吻的間隙,他鼓起勇氣道:“就算是上課,我也會一直想着你的。”

“我會經常給你發消息,你打電話我能接一定接,就算沒法接,半個小時內也一定打回去,好不好?”

過了一會兒,白舟聽到賀望泊悶悶地說:“這是你答應我的。”

白舟笑起來,拍了拍賀望泊的背,道:“嗯,我答應你的。”

-

假期結束的那天,賀望泊親自開車送白舟去上學。白舟為了避嫌,讓賀望泊在兩個街口外的停車場放他下了車,并約定好放學也在這裏見。

賀擇正住院了,這段時間公司很多決策都是由賀望泊敲定。在家視頻會議的效率不算太高,其實賀望泊自己也堆了很多工作。目送白舟離開以後,賀望泊就徑直開回了公司。

白舟本來想抽時間去見白槳一面,但上午的手術做得久了一點,下午又是主任帶課,白舟擠不出時間,只得無奈放棄。

下課以後白舟趕到約定好的地方,賀望泊已經在等着了,正焦慮地看表。白舟敲了敲他的車窗。賀望泊擡起頭來,看見白舟正朝自己彎了眼睛笑。

坐進車以後,白舟問在回水木上居之前能不能先去趟天源府,賀望泊以為他想整理行李,就拐道進了幾個月前他冒着風雪離開的路。

出乎賀望泊意料,天源府的單位空空如也,衣櫃裏一件白舟的衣服都沒有。他問白舟怎麽回事,“我不是說這間房子給你了嗎?”

“我跟槳槳都回宿舍住了。”

賀望泊皺起眉,“你這段時間都住在宿舍?”

嗯,因為住在這裏不開心,總會記起你。

白舟心裏如是想,但沒有跟賀望泊開口解釋,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賀望泊臉色一變,一想起白舟和別的男人共用一間狹小房間的畫面,他就十分反胃。

“搬出來。”他命令。

白舟本來也想着搬出來,賀望泊晚上有他抱着終于能睡一會兒了,他不舍得讓他再回到以往晝夜颠倒的日子裏。

所以他很乖地點點頭,說“好”。

賀望泊的不适減少了些許,白舟總有辦法安撫他。

既然這裏已經沒有白舟的東西,賀望泊不知道白舟特地繞一趟有何目的。白舟只牽起他的手,領他到他本來的卧室。

這裏是賀望泊和白舟第一次的地方,賀望泊一看見那張床就記起所有糟糕回憶,他別開臉。

白舟領他到床頭櫃,兩人在床邊坐下。白舟拉開櫃子,從裏面取出一件用白紙包裝的小盒子,交給賀望泊。

賀望泊猶疑着拆開盒子,裏頭是一顆小小的電子寵物蛋,和白舟玩的那個很像。

賀望泊不解地看向白舟。

“生日禮物,”他笑起來,“很早之前就買了,但之後我們……有一點不愉快,所以沒有機會給你。”

自己那樣對他,他只說,是“一點不愉快”。

賀望泊怔怔地看着白舟。

白舟被他盯得害羞,低頭看進盒子,轉移話題道:“你要不要拿出來看看?”

雖然外觀和白舟的寵物蛋很像,但這一款顯然更高級,還是彩色液晶屏。

屏幕的初始畫面是一顆尚未孵化的蛋。白舟簡單教了一遍賀望泊怎麽玩,說他挑的這一款很容易養,記起來的時候給它喂點飯就好了。

“這個很難養死,”白舟說,“它會一直陪着你的。”

然後他停了一停,道:“望泊,我沒有辦法二十四小時陪着你。我不在的時候,它可以暫時代替我。”

他見賀望泊神色一動,趕忙補充道:“只是暫時,我會在你身邊的。”

“望泊,”白舟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許久,賀望泊緩緩開口:“為什麽?”

白舟預料不到賀望泊的反應會是一條問句。

“你為什麽要一直留在我身邊?你只是來報恩的,我給你的錢不值得你搭進一輩子。”

白舟從一開始的不解變成詫異,他瞪大眼睛問:“你以為我是因為報恩才留下來的嗎?”

賀望泊突然害怕白舟接下來會說什麽。

一種由期待、渴求、希冀,發展到了極點所變成的害怕。身體的本能警告賀望泊危險,他心跳加速、呼吸不順,額角一脈血砰砰地跳。

他看見白舟唇瓣張合,說了一句話,但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好像是說喜歡他,賀望泊不敢确定,他問:“你喜歡我?”

“嗯。”

“可我對你不好。”

“沒關系。”

白舟的手指輕輕撫過賀望泊的眼角,笑着又說一遍:“沒關系。我喜歡你,愛你,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不會離開?”

“不會。”

賀望泊握住白舟的手腕,力道很重,可白舟一動不動,任由他握着。

“永遠愛我?”賀望泊聲音沙啞。

“嗯,”白舟回答,“永遠。”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整點甜的~

很會愛人的舟舟和極其缺愛的小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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