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麽快就後悔了嗎?”

第25章 “這麽快就後悔了嗎?”

白舟現在跟的心內科,每逢周一大查房,以往白舟周末會回去把所有病例翻一遍,提前準備老師的提問,但這個周末顧着陪賀望泊了,恰巧病房裏有個罕見病例,白舟被老師問得堪稱啞口無言。

下課以後白舟的同學們都過來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平常他的表現不這樣。

白舟搖了搖手說沒事。同學又安慰說這病例确實罕見,剛剛老師的提問又刁鑽,讓白舟不要放在心上。

白舟命不好但人緣好,身邊的人大多良善。他成績優秀,同學們欣賞卻不嫉妒,知曉他的家世以後,平常也會對他多加關照。

白舟的其中一個室友今天也跟心內科的大查房,在一個無人的間隙逮住白舟問怎麽過了個周末又突然搬了出去。白舟結結巴巴的,不想撒謊又不能說實話。室友鼓起勇氣問:“小白,其實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白舟心髒一緊,比被主任老師提問還慌張。

室友本來還只是猜測,一看白舟這反應就曉得他猜中了,“你前段時間那狀态太像失戀了,但我們沒好意思問。這個周末你是不是沒回來看病例啊?要不然這麽罕見的病,你肯定提前就預習好了。”

白舟被說中了,心很虛。他這個周末本來是打算回來的,但賀望泊早上摟着他不肯松手,白舟就和他一起繼續睡了。

“你談戀愛歸談戀愛,可別耽誤學習啊,”室友語重心長,“還有一個學期才畢業呢。”

白舟點點頭,說知道。

“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不知道多少人要失戀了。

-

白舟也自覺這段時間學習落下了一截,已經很久沒有去圖書館。心內科的考試安排在兩個星期後,白舟自問準備一點都不充分,于是午飯時借口去洗手間,撥了個電話給賀望泊,跟他說今晚想在醫院看會兒病例,晚點回去,讓他不用來接。

“不接你,你怎麽回來?”賀望泊問。

白舟說搭公交。賀望泊在水木上居住了這麽久,還不知道有公交能到水木上居附近,直到白舟報了公交號碼,他才意識到白舟說的是下了車還要再走半小時的那趟公交。

“你大晚上走半小時回來?”賀望泊明顯不悅。

白舟改口:“那我打車回去。”

“我來接你,”賀望泊說,“你走之前跟我說一聲,就這麽定了。”

白舟拿賀望泊沒辦法,只好答應下來。

當晚也有個想做心內的女同學留下,正好值班醫生有空,就帶他們多上了一節臨床課,結束以後兩人試着寫大病歷,寫完已是十一點出頭。白舟給賀望泊發了條消息,說可以走了。

十一點的南淳逐漸睡下來,尤其南醫大這塊很少店鋪做夜晚生意,街上幾乎可以說是寂靜無聲。白舟沒有跟女同學說自己已經從宿舍搬出來了,只是默默地陪她到女寝樓下,然後再往回走。

賀望泊的車已經停在南醫大附屬醫院門口,白舟坐進去以後聽見賀望泊問:“你怎麽沒從門口出來?”

白舟就解釋自己送同學一程,夜深了,一個女孩子回去未必安全。賀望泊哦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白舟感到疲憊,同時心裏有點焦慮,在學習方面他對自己算是個有要求的人,今天一天下來,覺得自己的确落下了許多。很多知識點課本裏明明背過的,一見到病人,又忘個七七八八。

他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賀望泊從眼角掃了他一眼,問:“今天過得不好?”

白舟搖搖頭,“沒有不好,只是覺得自己好笨。”

“笨還拿那麽多獎學金?”

“可是我覺得自己還可以做得更好,”白舟惆悵道,“要是能過目不忘就好了。”

“什麽都記得可是很辛苦的。”

白舟突然意識到自己冒犯,連忙道歉。賀望泊轉動方向盤,說沒事,而後突然道:“大概是從兩歲開始的記憶,一直到現在,我都保存着。”

賀望泊從未主動談起自己的超憶症,白舟不禁屏息專心聆聽。

“還有一點胎內記憶。”賀望泊補充。

“你還記得你在媽媽肚子裏的事?”白舟詫異。

賀望泊記起伊遙捶打她的子宮,求他離開。

非常模糊的、遙遠的記憶,卻又無比真實。

“也不是什麽好事,”賀望泊淡淡帶過,“總之我能記得每一天去了哪裏、誰對我說了什麽、讀過什麽書,所有的細節都在腦子裏,各自形成聯系,像內置的網絡,一輸入關鍵字就會有幾千幾萬條相關結果。我在美國讀的高中和大學,每次考試都要故意做錯幾條題目,免得被那些美國人發現問題。”

白舟認真地點了點頭,支持賀望泊的做法,“可能會抓你去做研究。”

“你也可以跟你學校舉報我。”

“為什麽?”白舟眼睛張得很大,“我不要舉報你。”

賀望泊笑起來,白舟有時會聽不懂玩笑話,而這點他覺得很可愛。如果不是正在開車,他早已吻上去了。

“總之過目不忘可不是什麽好事,你學習已經很好了,就算差又怎麽樣?我足夠你衣食無憂一輩子。”

賀望泊将話題帶回去,“有時我寧願你差點,不要這麽用功,哪有一直上課到晚上十一點還不回家的。你以後想在這間醫院工作嗎?我打聲招呼就行,你想做哪個科室?”

兜兜轉轉話題又回到昨晚,白舟心想他得表明立場了:“我可以自己來,我喜歡做醫生。如果你一直讓我在家裏,我會很難受。”

“為什麽會喜歡?你剛剛的樣子明明很累。”

白舟撓了撓頭,很不好意思地給出一個非常老土的答案:“我想救人。”

“我用功讀書不是因為想進大醫院,是因為如果我懂得不夠多,可能就救不了人了。”

白舟跟那些被磨鈍了心的人不同,他還擁有理想。賀望泊很早就意識到這點。

他感到內心的割裂,一半感激白舟,一半不滿白舟。

感激的那一半沐浴在恩澤之中,自己竟是衆生裏最先得到白舟拯救的那一個。然後不滿的那一半逐漸膨脹、發酵——他不滿白舟救了他,還要去救其他人。

睡前白舟想讀會兒書,還沒翻開書頁,賀望泊就抽走了他手裏的書本。

白舟有些無可奈何,但他的愛人需要他的注意力。他拍了拍他的背,開始回應他的吻。

……

次晨白舟起床時無可避免地感到身體的疲憊。賀望泊讓他在家休息,白舟說這段時間他請了太多假了不好,賀望泊突然說他已經和學校聯系過了。

白舟眨了眨眼。

“你上不上課都會畢業的。”賀望泊将白舟攬進懷裏,不許他起床。

“你說和學校聯系過,是什麽意思?”

“和你們校長談了兩句。”

白舟惶恐地坐起來,“這樣學校不就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嗎?”

賀望泊也坐起身,眯着眼睛湊近白舟,“我見不得人嗎?”

“不是、可——”

白舟想說他還沒準備好,而且他以後還得在南醫大讀研,就這樣貿然公開關系,他之後的學習可能會受到影響。他想告訴賀望泊不是他見不得人,只是他們身份地位懸殊,又都是男性,總要比別人考慮得更多。

白舟想好好地跟賀望泊說,但一看他的臉色開始變差,還是将這些話都吞進了肚子裏。

橫豎已經發生了。

自己也決心這次要好好愛賀望泊,如果公開關系會減少他的不安,那就值得。

白舟親了親賀望泊的嘴角,繼而将他抱進懷裏,将此事揭過不再談,“睡吧,再睡一會兒,我下午再回去上課。”

這是白舟做出的讓步,他以為賀望泊應該滿意了,可是賀望泊卻問:“為什麽下午還要回去?我說過你上不上課都會畢業的。”

“望泊,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可以一直在家裏,”賀望泊收緊懷抱,“只有我們兩個人,什麽都不做,就這樣緊緊抱着,你不喜歡嗎?”

那是白舟第一次在這段關系裏感到窒息。

他顫着聲音道:“你說過不會把我關起來的……”

“我沒有把你關起來。”

像是在證明,賀望泊摸了摸白舟的手腕。白舟無端感到一股寒冷。

“你是自願留下來的,你答應過,會永遠留在我身邊,不是嗎?”

白舟不知該說什麽好。

賀望泊低聲問:“這麽快就後悔了嗎?”

白舟記起那位中年女性,停下擦拭桌面的手,擡頭看向他,無比鄭重地警示:“您要小心。”

伊遙被賀擇正關了一輩子。

賀望泊的占有欲像一只怪物,發作起來的确令白舟感到害怕。

可是他仰頭,輕柔地吻上賀望泊的須根,說:“我不會後悔的。”

“如果能讓你感到安心,我願意再花多一點時間陪你。我不會再像昨天一樣在醫院留到那麽晚了,但基本的課我還是想去,好嗎?”

賀望泊哼了一聲,不清楚是好還是不好的意思。

白舟繼續道:“你也要上班的,我在你上班的時候去上學,行嗎?”

賀望泊有了被偏愛者的脾氣,開始與白舟講條件:“我讓你請假的時候,你就要請假。”

“……好。”

“不要再送別的人回家。”

“嗯……”

賀望泊似乎滿意了,白舟猶豫一時,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也可以向你提要求嗎?”

“嗯?”

白舟鼓足勇氣。

“我能和槳槳見個面嗎?”

【作者有話說】

喜歡看一些恃寵而驕的惡魔,更喜歡看他不再被天使偏愛以後崩潰發瘋嘿嘿、嘿嘿嘿……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