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朝廷派來的是個小王爺,來負責皇家春獵等事宜。”
櫻桃一邊說一邊幫淩琰更衣,脫下外衫她“哎呀”了聲。
只見不少梅花花瓣随着她的動作抖落在地上,想必是剛剛在山上時留下的。
“姑姑去的可是荀宅的後山?”櫻桃疑惑道。
淩琰點頭,只聽她又“咦”了一聲,一邊讓人收拾着地上的花瓣,一邊疑惑。
“奇怪,後山什麽時候種梅樹了?”
今日書院休沐,她不必出門,索性在房中補眠。
梅花在她的肌膚上留下了香氣,莫名讓人覺得舒心,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頭暈腦漲,她一邊扶着頭一邊嘆氣,下床尋茶。
櫻桃從外邊走進來,為她披上外衣。
“公子傳了話來,小王爺聽聞姑姑暫住荀宅,想見您一面。”
淩琰喝茶順氣,腦中還是混混沌沌,也不管她說什麽,只管點頭。
剛打開門邁出一只腳,“嘭”一聲,一團不知道什麽東西直接撞上她的腹部,她蹲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淩琰!”是荀奕的聲音,他快步走到她的身邊将她扶起。
這一撞,順便給她的腦袋撞清醒了不少。
她揉揉自己的肚子站起身來,想看清楚撞上自己的到底是什麽東西那麽大勁。
只見對面站着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兒,他揉着額頭,表情十分難看。
“你這個奴婢竟敢撞本王,來人......”
櫻桃在一旁提醒:“姑姑,這就是陛下的十七弟,亭王殿下。”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朝廷那群人是怎麽想的?讓這麽小一個孩子來主持春獵的準備,确定不是到了狗都嫌的年紀,送遠點,眼不見心不煩嗎?
當然這話他沒說出口,太傷自尊了,一看旁邊荀奕的臉色一樣也沒好到哪去,恐怕是早她一步體驗過了。
“喂,說你呢,還不快給本王下跪道歉。”
小孩兒叉着腰,不滿地嚷嚷,一旁的侍從走上前在淩琰耳邊悄聲道:“姑姑,快道個歉吧。”
一衆人的臉色十分難看,看來平日裏伺候這個小祖宗伺候地心力交瘁。
亭王打扮雍容華貴,腰間還有一把專門打造的小配件,挺着胸脯站在庭院中,揚着下巴,可真是“威風”極了。
正當她在思索怎麽結束着尴尬的場面時,忽覺胸口被什麽東西頂住。她低頭一看,一把透着森冷寒意的劍尖抵着自己胸口。
亭王鼻子哼着粗氣,眉頭擰在一塊兒,咬緊牙關,明明是一個小孩兒,卻透露着一股殺氣。
有意思,淩琰心想。
她往前站了站,那劍尖刺破了外衫,她彎下腰,語氣中帶着淡淡的不屑。
“殿下,是準備殺我嗎?”
她直視着他的雙眼,眼中全然沒有懼意。
這一行為無疑惹怒了對面的亭王,只見他手腕轉動,劍神向她橫劈過去。
“去死。”
還未等劍身觸及她的衣物,淩琰腳下輾轉,輕易躲開了。
四周的人趕忙跪在地上,道:“請殿下三思,淩氏是朝中一等女官,斷不可輕易殺之。”
“本王要誰死誰就得去死!”
對面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兒,而是一頭紅了眼的小牛,卯足力氣朝她沖了過來,試圖再次将她撞倒在地.
腳下的青磚被他踩得“梆梆”響,她嘆了一口氣。
還沒等他跑出去幾步,就出現了幾名壯漢,他們是府上的侍從。
“對不住了,殿下。”
只見幾個壯漢将亭王圍住,壓迫感極強。
面對着幾個強壯的大人,他先是不自覺地後退一步,咽了咽口水,梗着脖子大叫:“給本王讓開,知道本王是什麽人嗎?再不讓開,本王連你們一起殺了。”
下一秒,眼見他就要再次拔劍,被一名叫大福的侍從擋住,緊接着攔腰輕而易舉地抱了起來。
大福身形魁梧,人高馬大,別說是一個小孩,就算是一頭棕熊站在他的面前可能都決不出勝負來。
亭王被淩空抱起,兩條腿使勁瞪着,他用手指甲去摳大福的臉,嘴裏嚷嚷:“你這個賤奴,快放本王下去。”
他的侍從想上前勸阻,但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大福山一樣的身軀,誰都沒敢上前。
亭王像小雞仔一樣被拎到荀奕面前,大福恭敬道:“此人冒犯淩姑娘,大公子,怎麽處理。”
此時,淩琰跑到荀奕一側,阻止了他進一步的動作。
“等等,我來和他說幾句。”她示意大福将他放下。
一番操作下來,亭王明顯老實了許多,但仍舊是一副怨毒的模樣。
淩琰蹲下來,認真說:“如果你堅持認為是我撞了你,那麽我向你道歉。可是,事實是我站在門口被你撞了,所以這個假設不成立。”
“你胡說,明明是你故意撞本王,你這個賤婢。”
他一口一個賤婢,屬實讓淩琰感到不爽了。荀奕面色冰冷,又想讓大福好好治治這個小魔王。
“殿下,陛下送您來閩州正是為了讓您接受淩師的教導,您對待師者這般頑劣的态度,非皇家風範,理應受罰。”
他顏色淡淡,故意将“受罰”兩個字咬的重了些。
亭王依舊是一副怨恨的模樣,荀奕不肯退步,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眼見情況不妙,淩琰趕忙打着圓場:“好了好了,也是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了,走,咱們吃飯去。”
下一瞬間,只見對面的小人拔劍沖着淩琰的方向跑過來,眼中的殺意越發濃郁,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眼神。
天尊啊,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總是遇到不正常的孩子啊,淩琰在心中哀嚎。
她剛想躲開,大福也大步一跨準備擋在淩琰的身前。
只見荀奕的身形更快,抽出自己的佩劍,長劍如垂練,雪白的劍光從眼前閃過,下一瞬間,“咣當”一聲,只見亭王的劍被他狠狠挑開,摔在一旁的地上。
“你,你敢将劍指向本王?!”亭王愣在原地,顯然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只善文不善武的文官竟然将劍指向自己。
劍指王室,乃是大罪。
周圍的侍從紛紛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本王,本王要告訴兄長!!”他手指着荀奕,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荀奕站在原地,依舊是一副挺拔的姿态,他收起劍,聲音如寒霜。
“殿下,真是不巧。在下剛剛受到陛下的親筆,信上說......”他的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情感“荀氏與淩氏不惜用一切手段教導亭王,以免其,日後釀成大禍。”
怪不得這亭王的親衛從剛剛開始就只跪在地上,見到自己的主子被劍指着,被拎起來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原來是早有動作......
不過,讓一個在皇宮中長大,明顯是被教壞了孩子能夠“改邪歸正”,淩琰設想了一下難度,恨不得一下子飛到京城,詢問皇帝陛下,自己的薪水和年終獎金能不能漲漲。
教導這樣的孩子,自己和荀奕會折壽吧。
【這個任務我能退單嗎】
系統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看好戲的欠揍感。
【不能哦,這是對于宿主您能力的重要考驗】
【漲工資嗎?年終獎金能加多少】
一片靜寂。
淩琰認命了。
最後,嘴裏依舊罵罵咧咧的亭王被侍從們駕走,庭院裏只剩下了淩琰和荀奕兩個人。
淩琰讓人擺桌,上膳,添了一副碗筷。
原來,陛下的旨意是由密使專送至荀奕那裏,不久前才送到。他剛剛讀完旨意,這小霸王就登了門。
先是在荀奕的院中耀武揚威了一番,衆人也陪着他,聽聞荀奕說還有一位淩師居住在荀宅,估計這小家夥是想來個下馬威。
淩琰夾起一塊排骨,聽他慢慢說。
“是我不好,沒能想到他的品性竟惡劣至此。”他的聲音中帶着愧疚。
淩琰擺擺手讓他別放在心上,将一盤清甜爽口的炒荸荠推到他的面前,她知道他愛吃。
倆人一邊用膳一邊讨論。
原來,這亭王是先王某個貴妃所出,老來得子的先王對這個最小的兒子十分溺愛,終日帶在身邊。錯過了幼兒三觀啓蒙的最佳時機,太傅院不止一次上書此事,先王視而不見。
那時荀奕剛剛入仕,還不在太傅院,只知道太傅院的太傅見到這個小皇子就嘆氣。
後來先王駕崩,亭王生母殉葬,如今的陛下與之并沒有什麽兄弟手足情深,于是他的地位在後宮中一落千丈。
往日的惡劣行徑大家都有所耳聞,對他都避之不及,沒幾年亭王的性格愈發惡劣,仗着自己的輩分不止一次欺淩宮中皇子。
有些不受寵的妃子看着自己孩子被欺負,苦不堪言,便去到荀明宮中尋求幫助。
荀明宮中的淩師與皇後的胞弟荀太傅雖不在宮中,但是在育兒上早已享有盛名。
她将此事禀報梁帝,梁帝幾乎想也沒想就讓他離開京城去閩州,荀氏愛怎麽教怎麽教,不必過問他。
于是,亭王就連人帶包裹被送到了閩州荀宅,後宮衆人瞬間松了一口氣。
“你有信心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