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世界重啓之後(上)
世界重啓之後(上)
在無盡的虛空之中,時空的法則最先成型,它化作了一條蛇的模樣,一直在吃掉自己的尾巴。
自此之後,其他的法則也陸續出現,世界的本源之力化作九枚天珠藏于各個角落。
海洋、陸地、山川,黑暗與光明也盡數出現,世界重新開始演化。
離淵一身玄衣,站在角落裏默默看着世間變幻,将所有魔族降臨的可能盡數抹除。
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昌黎,桃源村。
這村莊是世上無數普普通通的村莊中的一個,只是今日稍微有一些不同。
村裏的一戶人家,誕生了一名女嬰,女嬰的眉心有一道金色的火焰一般的胎記,她的父母将她取名為師明珠。
有游方的盲眼道人來到這戶人家,對她的父母說道:“她一生都會被蛇守護。”
女嬰的父母雖然不大明白這話的意思,但也聽得出來不是詛咒而是祝福,于是便給了銀錢送走了那位道人。
女嬰逐漸長大,眉心火焰一般的紋路隐匿,她開始與同村的孩童一起滿山遍野地玩耍。
但這世道并不平靜,總有盜匪流寇騷擾村民們平靜的生活。
于是,小師明珠第一次知道,只有拿起刀劍才能保衛自己的家園。
但是大人們擔心孩童弄傷自己,于是她的父親從院中柳樹上砍下一截粗壯的樹枝,削成一把木劍,送給了她。
寒來暑往,人間又走過了幾輪春夏。
瘦小的孩童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依然拿着那把木劍,在桃源村後山裏練習着。
突然,有人從天而降眉目清冽,一身白衣仿若仙人。
師明珠微微一愣,便見那位仙人含笑對她伸出手來,并道:“在下第五辰,見你根骨奇佳,想收你為弟子。”
師明珠眨了眨眼睛,看着第五辰伸出的手,一溜煙就跑了。
第五辰有些摸不着頭腦。
自她修煉至天境以後,便取回了從前的記憶,所以便想着把自己的兩個徒弟找回來,不過眼前這是怎麽回事?
“你吓到她了,她以為你是騙子或者妖怪吧?”
容貌完美的女子在一旁調笑着說道。
“阿煙,你就別忙着笑了,想想怎麽辦吧?”第五辰無奈地看着摯友說道。
“這好辦,”洛煙立刻恢複了正形,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你這徒弟現在的認知是凡間少女而已,那我們知會過她的雙親,就能将她帶走了。”
她擡眸看向不遠處的村落,繼續說道:
“而且現在,你那徒弟的家裏貌似出了點變故。”
另一頭。
師明珠一路小跑地跑回了家,她有些氣喘,但是還是念念不忘第五辰在她眼前現身的模樣。
那是真的嗎?她能去相信嗎?
這樣的念頭在師明珠心底不斷徘徊,但卻也隐約地有種不安之感,于是她決定問問父母。
她穿過了再熟悉不過的庭院,卻發現她的父親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在火爐旁邊打鐵。
那爐火仍在燃燒,可是他人卻不知道去了哪裏。
師明珠有點困惑,但聽到屋內有些動靜。
難道爹爹也會偷懶嗎?
她這樣想着,前往了那有響動的屋子。
屋內,粗布麻衣的男子坐在石凳上,一只袖子高高挽起,衣袖之下,那只手臂從手肘開始,血肉模糊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這男子自然就是師明珠的父親師通,而一旁同樣着一身粗布衣裙的蓉娘眼中含淚,說道:“這得去醫館找大夫看,你別在這裏幹坐着!”
她拿着家中自己備下的草藥,簡單處理着師通的傷口,可是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去什麽醫館?鎮上的醫館離咱們起碼一天的路程,再說我這傷,就算找皇城裏的太醫也是治不好的。”
師通看起來滿不在乎,好像傷得不是他的手臂一樣,可是他額角流淌着細細密密的汗珠,現下天氣并不嚴熱,那汗水是被疼出來的。
“爹娘,發生什麽事了?”
師明珠擡步走來,師通和蓉娘都沒有想到師明珠會這個時候回來,神情與動作都有些慌亂。
然而,師通手臂上那麽大的傷口,想藏也是藏不起來的。
師明珠幾乎是飛奔到了師通跟前,問道:“這是怎麽弄的?”
師通還在做滿不在乎的姿态,并道:“不過是一時失手罷了。“
只是他額角的汗水越來越多,開始流淌下來,唇色與臉色俱是蒼白,看上去就不大好的樣子。
師明珠當然看得出來,她這好面子的老爹在強撐,但是,她能怎麽做?
她不通醫術,而且即使她通醫術,她也沒見過哪位大夫,能把已經被砸扁的手臂接回去的。
她心裏擔憂得直冒火,卻又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深深自責。
“別擔心,本座可以幫你。”
正在他們一家人心急如焚的時刻,木門突然被人推開,第五辰與洛煙的身影一并出現。
師通皺着眉看着她們,說道:“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擅闖我家?”
第五辰神情肅穆,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洛煙強了先,并笑着說道:“在下是擅長醫術的修士,可以治好你手臂的傷。”
師明珠與蓉娘的心裏俱是一震,目光中隐約透露點期待的意思。
但是師通還是不信,說道:“再高明的大夫都治不了這樣的傷,最多能讓我成個殘廢。”
他說着微微低下頭,神情中有些許陰郁。
第五辰感覺到一絲絲莫名氣息,是世界重啓之前,魔族試圖鑽空子入侵的前兆。
她心道,這趟還真是沒白來,不僅找到了她的徒弟,還能阻止魔族的入侵。
洛煙當然沒有在意師通的話,她擡手掐出法決,象征治愈的靈力籠罩在師通的傷口上,有噼裏啪啦的聲響穿出。
不多時,靈力之光散去,師通的傷口完全愈合,那手臂看上去就像是從未被鐵錘砸過一樣。
師通嘗試動了動,發現他的手臂沒有任何異常。
“你們是神仙?”
蓉娘率先反應過來說道。
洛煙微笑着搖搖頭,并道:“我等只是路過此地的修士而已。”
被治好之後,師通的态度也發生了明顯的改變,說道:“二位是我的恩人,若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第五辰輕輕搖頭,說道:“倒不需要你做那樣的事,本座與道友之所以來此,其實是因為發現了一個不錯的苗子。”
第五辰費目光越過蓉娘與師通,看向師明珠,再一次說道:“你想做我的弟子嗎?”
“這是好事!”蓉娘開口對師明珠說道:“可以跟着仙長學習仙法,你不是一直想要變得厲害保護桃源村嗎?”
“可是,”師明珠低下頭,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如果答應的話,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回來了?”
雖然那兩位仙人從未說過這樣的話,但師明珠自己的心裏就總有這樣莫名其妙的感覺。
只要不離開桃源村,那麽她就能繼續幸福的生活下去。
反之,無論是她的雙親,還是桃源村的村民都會遭到災禍。
第五辰看出了師明珠的不安,她明白,作為曾經的時空錨點,師明珠是被牽扯極深的人,所以仍殘留着重啓之前的感覺。
于是,她走上去,輕輕撫過師明珠的發頂,并道:“不,只要你想你随時可以回來,現在就是現在,不要把過去帶過來。”
師明珠的眼眸陡然明亮了一瞬,說道:“那我願意。”
于是,她拿着她那把木劍,跟随第五辰與洛煙離開了桃源村。
期間,洛煙還好奇地問她,說道:“飄渺宗藏劍閣裏有無數名劍,你為什麽非要拿着這把木劍?”
而師明珠則目光堅定地看着她,道:“若我名動四方,我的劍絕不在那些名劍之下。”
這樣的話語讓第五辰一時有些恍然,她想,她這徒弟倒是一點也沒變。
而後,他們又去了哀牢山,從正常狀态的金明光手中,帶走了金曜。
在師明珠與金曜剛剛拜入飄渺宗的時候,其實他們兩個是誰也不服誰的,準确來說,也可以叫金曜單方面找茬。
金曜自負妖族先天就比人族強悍,很是看不起師明珠僅僅憑借早見到第五辰幾天這時間優勢,就奪得了大師姐的地位的事。
所以,他總是伺機想給這個柔弱的人族小姑娘一個教訓,讓她明白,他金曜才是大師兄!
于是,在某一日清晨,師明珠正在流雲峰練劍的時刻,金曜突然偷襲,意圖打她個措手不及。
可惜,師明珠早看出她這個師弟不老實,早早地就做好了準備。
她在她練劍的位置旁邊,挖了個陷阱,在金曜朝她襲擊的時候,刻意将他引到陷阱中。
于是便可以看到,金曜被繩子死死捆住,倒吊在幾人合抱粗細的大樹,神色不好。
而師明珠對此只是冷笑,拿着她的木劍敲了一下金曜的頭,說道:“人和動物的區別就在于人會使用工具。”
金曜只覺得眼前眼冒金星,但還死撐着,不服道:“你這一點也不堂堂正正,勝之不武!”
“人類真卑鄙!”
對此師明珠表示:呵呵。
“你偷襲就光明正大了?”
金曜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了嘴,心裏也确實有那麽一丁點的心虛。
不料,師明珠将捆住金曜的繩索砍斷,擡眸對他說道:“你不是說要堂堂正正一戰?現在行不行?”
金曜微愣,沒有想到師明珠會有如此舉動,但是他也不想錯失良機。
于是便毫不客氣地開始攻擊。
然後被師明珠打了個落花流水,漂亮的尾羽都被揪下來了幾根。
師明珠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的金曜,說道:“服不服?”
金曜瞥了一眼師明珠手裏的木劍,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但是還是兀自鎮定地說道:“師姐,咱們不是同門嗎?別下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