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通風管道

通風管道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進還是不進?”

箭頭一路閃爍進神父的房間,敞開的房門內外寒風對沖,門框正對着牆上神父的自畫像。

男人正襟危坐,白色卷毛胡子圍了下巴一圈,遠遠看過,反倒像個不怒自威的聖誕老人。

聞野對上畫中神父的視線,眨眼功夫,眼珠視線向右調轉向左,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幾不可查。

時淼判斷規則的可行性,聞野卻打斷時淼的思考。

“後面的樓梯在消失,規則是要逼我們進入。”

只聽身後樓梯掉下碎裂的聲音,腳下地板震顫,身前風流洶湧,時淼咬着牙擠出字句,“沒有退路那就進,拼一把。”

兩人跟随箭頭一步跨入房間,時淼只覺身上的溫度愈發寒冷,踩在房間內的每一步都像在冰上行走。

聞野精神高度集中,在察覺到神父畫像異樣後,更是把時淼護在身側,時刻緊盯空氣中潛藏的危機動向。

時淼只覺身處房間內,冷冽氣息裹挾全身,直到腳步停下,箭頭消失,從聞野口中得知,兩人正身處屋內正中心。

箭頭最終沒入,面前正對着神父畫像,背後一面全身鏡映出兩人模樣,未被遮擋部分打在畫像玻璃上,充滿奇怪扭曲。

門板哐當一聲關上。

時淼不安感越來越強,房間內機器運轉聲越來越響,強勁風力鼓動着耳膜,耳邊的呼喊聲盡數被隐沒。

冷風不斷侵襲,聞野堪堪用身體擋住被風逼到後退的時淼。

空氣中漂浮的味道猛猛灌入鼻腔,刺鼻地福爾馬林液體瞬間湧入房間。

聞野一眼看見液體傳輸管道占據側面牆壁,液體呼嘯湧進,聞野一把拉起時淼朝着門邊跑去。

然而液體流速極快,時淼腳下憑借感覺,避開流下液體的沾染,在觸碰到門把的瞬間,用盡全力轉動門把。

聞野回頭卻看見鏡子與玻璃畫框反射映出的規則,心底猛地一沉,神父自畫像募地掉落在地。

畫框接觸到溶液的瞬間被腐蝕,而溶液從管道流出正在朝兩人包裹。

門把松動,門板卻如同焊死一樣,任憑兩人用盡全力也無法打開門。

氣味愈發濃烈,時淼清楚沾染上液體的後果,若整條規則都是假的,那就不會在跟随箭頭時安然無恙。

後半句規則明顯是真的,那就說明找到箭頭就能離開神父的房間。

時淼快速解釋自己的推論,聞野眼睛立馬掃過屋內所有擺設,反複看了好幾圈卻依然沒有發現。

眼見液體就要侵蝕過來,時淼突然擡起頭,感受到出風口改變路徑,時淼手不自覺擡起。

聞野順着時淼的方向看去,頭頂上的通風管道口正隐約冒着綠光。

在确定箭頭可能出現的位置,聞野攔腰抱起時淼,一整個将人托舉到通風管道口下方。

感受風力漸強,身體失重感在被舉起時達到頂峰,時淼堪堪穩住身形雙手一把攀住通風管口的擋板。

鐵質擋板被用力拽開,時淼雙手勾住通風口身體一躍爬進通風管道,反身出手接應聞野。

聞野彈跳天賦極佳,輕而易舉躍上通風口,就在腳離地的瞬間,溶液侵襲倒灌整個房間。

刺鼻氣味嗆得時淼臉色特別難看,止不住咳嗽起來,短暫逃過一劫後,順着通風口向裏前行。

聞野跪爬在前面,箭頭一路閃爍,通風管道內部暫時只有一條行進路線,哪怕沒有箭頭也能很好找到出口。

這個想法沒持續多長時間,爬到轉角處,兩條分支路口,分別出現兩個相同綠色箭頭。

由于前人停頓,時淼心下了然,“又出現什麽問題了?”

聞野面對兩條一模一樣的管道犯難,“前面有個叉口,兩條路一樣你感覺應該走哪個?”

時淼正欲回答,猶疑片刻才道,“你自己選,選中哪條走哪條,我相信你。”

聞野仔細觀察着兩條管道的不同之處,除去外觀兩者最大的不同就是管道內部的風向,以及溫度。

思索再三,聞野最終選擇左邊溫度稍低于右邊的管道。

時淼感受到身前人緩緩挪動,醒了醒神跟上聞野一同前行,在經歷管道內十幾次的彎折後,終于直起了腰。

落到地面的一刻,靜靜等待半晌,并未出現其他危險狀況,時淼欣然一笑。

“你是怎麽選出來的?”

“這還不簡單,處處都有規則限制,若是一定會有出口,那一定是和規則反着來的,所以選那條冷得管道,也不去選那條溫度适中的管道。”

聞野看着兩人下來的出口,正巧處于生物艙門口,生物倉艙動物輸入的液體正是從神父房間連接而來。

“動物們依舊維持生前的模樣,生物艙內的液體對動物的效果,絕對不是平常用法這麽簡單。”

兩人站在生物艙門前,艙門上的密碼鎖因時間未到并未開放,時淼總覺得逃出去的秘密就藏在這些動物身上。

聞野注意到樓上下來的人正朝自己這邊走來,時淼同樣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男人站定對着時淼開口道,“你有見到隐藏規則嗎?”

時淼一聽便知,說話的男人正是林海。

林海的問題正巧是在兩人剛得知新規則後,問出來的,時淼果斷回答林海的問題。

“還有隐藏規則?你碰見隐藏規則了?說的是什麽啊?”

時淼裝傻三連問,并沒有打消林海對兩人的疑慮,林海轉頭把視線對準沒瞎的聞野。

“他看不見,你有看見什麽嗎?”

聞野眨巴雙眼,面對林海使出自己早已失傳的‘裝無辜’絕技,“沒有呀~我還是個孩子,我什麽都不懂。”

林海懶得拆穿聞野的僞裝,見兩人問不出什麽,林海轉而說道。

“可我碰見了隐藏規則,這裏溫度持續下降,規則上說若是感覺到寒冷,可以去一樓火爐旁取暖,但是千萬不要讓溫度超過50度,我們大家想了很多辦法,并沒有找到精準的測量儀器。”

時淼反複斟酌林海說的話,只聽他繼續說,“你們不用擔心,這條規則我也告訴其他人了,畢竟我們這次是以分區對抗,誰也不想自己分區少人不是?”

林海說完轉身就走了,聞野盯着他的背影,總覺得此人話裏不實。

“你相信他說的嗎?”聞野問。

時淼忽地笑出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雖然我看不見。”

長時間消失視覺,讓時淼誤有種錯覺,以為自己真的瞎了,甚至覺得以後也不會恢複視覺了。

聞野總覺得林海有些不對勁,從第一次見面,聞野就對林海沒什麽好感,包括從前在園區,林海從來不拒絕所有人的請求。

在聞野眼裏這是種懦弱的表現,但這種情況延續至今,甚至林海當上管理依舊是這副模樣,聞野卻覺得林海渾身都帶着不懷好意。

時淼非常想去聽聽林海嘴裏的話到底屬不屬實,兩人走到一樓大廳的火爐附近,時淼就聽見滿明清圍在含笑身邊關懷備至。

含笑見到兩人急忙奔來,時淼同兩人說了剛剛得知的線索,果不其然林海告訴了所有人新的規則。

滿明清卻根本不相信林海,強忍着偷褲之仇,三兩下就把林海打發走了。

時淼反而認為林海不會憑空編造一條不存在的規則,頂多是加以改編。

聞野看到一群人圍着火爐研究,升騰火焰從爐裏竄出,怎麽看也不像低于50度的樣子。

幾人都不相信林海的話,并沒有離火爐太近。

時淼卻覺得越遠離火爐周身氣溫越低,将至冰點的溫度讓人忍不住想朝火爐靠近,時淼強忍着心裏悸動,手抓着聞野衣角暗自使力。

幾人随口聊了兩句,滿明清才發現聞野身上的傷。

滿明清打趣道,“昨晚發生什麽了?受這麽嚴重的傷還能活呢?”

聞野白了他一眼,朝時淼身上靠了靠,“放心,我死不了那麽早,就算死也得把你拉上。”

時淼無心聽幾人打趣,只覺周身涼氣直往骨子裏鑽,不自覺朝火爐邊挪動腳步。

聞野瞬間發現時淼的行為,伸手把人往回拽,“別過去,林海的話不能信,萬一過去違反規則怎麽辦?”

時淼臉色平靜,嘴上一言不發,只是腳步止不住向前邁進。

滿明清和含笑也意識到不對勁,兩人看了一眼火爐,頓時覺得身處冰窖。

本來三人一同抓着時淼,而當他們兩人看見火爐之後,腳步不由得也朝那邊邁去。

三人面上沒有一絲波瀾,眼神空洞,只有身體在持續往前。

金獅見狀不對急忙拉住含笑,聞野一手拽一個,小滿急匆匆趕到後,死命拉住自家主人。

幾人力量突然增大,聞野用盡全力拽住時淼,愣是被向前拖行好幾米。

聞野餘光突然注意到火爐竄出的火苗,距離火爐最近的人,被竄出的火舌卷進火爐。

再次被火舌吐出來時,只剩下幾根人骨和一堆骨頭灰燼。

聞野心中一沉,手上力度加大卻根本止不住巨大的拖力,眼見時淼即将靠近火爐。

林海匆匆趕來,一只手抓住時淼。

聞野轉頭瞥見林海,他眼底那份漸漸顯露的不懷好意,冒出了頭。

林海兀自笑了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真的是來幫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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