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聽我的,下回說話先動動腦子
“聽我的,下回說話先動動腦子。”
整個三樓只有一間房間,從神父的房間出來,眼見樓下爆炸的大火冒出滾滾濃煙,一樓頓時間淪為火海。
黑煙升起模糊視線,火焰順着樓梯扶手一路向上,路過之處燒毀冰雕,落進火焰的水滴剎那間蒸發。
時淼剛從窒息感緩過來,滾滾濃煙争先恐後往鼻子裏鑽,強忍着肺部抽痛開口,“回房間找時鐘,試試調表,要是能把時間調回去,興許能僥幸活下來。”
聞野感受不到空氣中的變化,看着火舌以急速吞噬,而生物艙內的動物緩慢行進在火場中,正朝樓上走來。
“二樓已經被燒了,生物艙裏的動物馬上就要過來了。”
時淼咳嗽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有手指在空中亂指,“咳...咳...去,神父的房間。”
聞野帶着時淼返回神父的房間,碰巧遇見剛從通風管道爬下來的林海。
見兩人要折返,林海募地攔在身前,神情焦急,“你們不能回去!”
聞野一把掀開攔在身前的人,時淼卻看穿林海行為裏的古怪。
“我們,咳...咳,為什麽不能回去?”
林海猜出兩人想回去幹什麽,随即道,“規則不是禁止進入神父的房間嗎?你們難不成上趕着回去送死?現在我們的人已經很少了,若是在死幾個,我們北區就真的成最後一名了。”
時淼知道排名末尾的意義,但現在要是不自救,一定必死無疑。
見時淼沒吭聲,聞野一巴掌拍開身前人,一躍跳上通風管道,回身将時淼拉上來。
林海阻攔的話被兩人抛在身後。
時淼默聲朝前爬,手掌支撐身體朝前行進,掌心傳來滾燙觸感,鐵質管道被大火烤的極熱,持續上升的溫度在狹小空間成倍翻漲。
雙手不住加快行進步伐,突然腦袋撞上身前的人。
“我知道林海為什麽阻止我們了。”
聞野看着身前被擋板封死的路,“管道口被蓋子封死了,蓋子根本拔不下來。”
時淼試着拽了兩下,蓋子紋絲不動焊在管道上。
也不知道林海用什麽東西固定的,簡直比電焊還牢固。
管道內溫度持續上升,同先前冰冷寒氣混雜,空氣涼一陣,熱一陣,嘗試各種方法依然弄不掉擋住的鐵板。
聞野有些不耐煩,雙手抓住蓋子,手臂青筋暴起,只見蓋子上的欄杆一點點變形,關節發出響聲,一只腳蹬在管口,用盡餘力将蓋子硬生生拔起。
鐵蓋子落地,生物艙內的火光瞬間照亮整條管道。
爆炸聲仍在繼續,時淼在管道內摸索,突然摸到幾粒細小的顆粒,手指沾上顆粒放在鼻尖,瞬間辨認出味道的來源。
正是起初電子計時器散發出的火藥味,而這場爆炸,不出意外是林海搞得鬼。
大火與溶液混合,爆炸仍在持續。
聞野翻身而出,一躍跳到鐵架子上,踩着架子上的橫梁走到計時器背後,被毀掉的線路纏繞在一起。
憑借記憶嘗試複原,過了半晌才接好兩根線,聞野對着錯亂的電線束手無策。
時淼的聲音從管道口傳出,得知線路混雜,遠程幫忙接線。
聞野擺弄着各種顏色的線,兩人怎麽接計時器也沒有反應,形勢危急,聞野一把将所有線揉捏在一起。
計時器閃了兩下,詭異跳動,聞野不斷調整線路,次次試下來後,計時器終于穩定下來。
時淼聽見聞野彙報進展,現在只剩下怎麽把時間調回去。
“你看看計時器後面有沒有按鈕!”時淼聲音從管道裏傳出帶着嘶啞。
聞野擺弄着好不容易亮起來的計時器,背板後除了電線什麽都沒有。
突然,腳下火海中搖搖晃晃站起幾個血球,這些東西徘徊在火海中,只露出幾雙圓溜溜的眼球掃視周圍。
聞野注意到異像,彎腰躲在計時器後面,然而,一陣嚎叫,血球猛地飛到上空,被血絲染紅的眼球精準捕捉到聞野的位置。
翅膀上的羽毛被火烤焦,沾在上面卻絲毫不影響飛行速度,直奔聞野腳下而來。
身體下意識躲避襲擊,手中的背板沒拿穩掉入火海。
時淼立刻聽見外邊異樣的動靜,整個心全部提了起來,只聽聞野踩在鐵架子上發出的腳步聲,正在極力奔跑。
時淼摸索着爬出管道,雙腳落下踩在鐵架子上,一只腳向前邁,尋着計時器的聲響行進。
聞野聲音隔得很遠,時淼腳上動作加快,在摸到計時器後,各種複雜電線纏繞在一起,整個計時器背後連任何多餘按鈕都沒有。
心中一涼,腳下忽然不穩險些掉下去,火海欲燃愈烈,溫度升騰,臉上的汗珠不住滾落,又因靠近另一條管道出口,涼氣不斷吹出。
只覺整個人處在冰火交加的陣地,手上動作加快,在摸到計時器正面的顯示器上,突然聽見一聲‘滴’跳表的聲音。
手指不斷按在顯示器上,飛速點擊不知摁了多少下,聲音停止,不論怎麽調始終沒有反應。
但身體感知回答自己,調表應該成功了。
腳下火熱不斷減輕,動物嚎叫聲漸漸消失,手心被大手覆蓋,聞野趕回時淼身邊。
現在的時間已然被調到了四十八小時之後。
聞野看着計時器上顯示的時間,“你剛才是怎麽調的,為什麽我弄沒有反應?”
時淼蹲下身重重緩了口氣,敷衍道,“先這樣,在那樣,然後就調好了。”
肺部遭受強烈擠壓,後勁在這時全部返上來,雙腿一陣脫力,坐在架子上,只聽聞野嘴裏小聲念叨什麽。
“神父是不是在七天後回來?他回來會怎麽樣?”
時淼不知道聞野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只答,“他回來要不然放我們走,要不然弄死我們,我感覺大概率是後者。”
聞野沒在吭聲,時淼卻察覺到不對,問了半天才聽聞野說道。
“那我們現在只剩三天時間了。”
“???”
時淼忽地笑出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了什麽,要是沒記錯才過了兩天而已。
聞野不知道該不該說,想了半天才開口,“應該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個表有問題,現在的時間被調到了二十八號。”
時淼記起來,先前兩次調表時間只能往後調不能往前調,這就導致剛才情況緊急直接跳了整整兩天。
腳下忽然響起人群歡呼雀躍的聲音,含笑站在一樓大廳,喊出的聲音透着劫後餘生的激動。
“時哥!我們成功了!我還以為這次逃不掉了,沒想到眨眼的時間整個教堂全部恢複成原來的樣子了!”
滿明清也跑過來面對眼前的景象産生疑惑,“先別高興這麽早,你看時淼身後的表。”
含笑臉上的嘴角凝固在臉上,其餘衆人也意識到這個時間逼近的後果。
生物艙內恢複原樣,破艙而出的動物也在瞬間重新被封在玻璃艙裏。
時淼拉着聞野,順着鐵架子重回管道,而這次兩人卻選擇相反的叉口,從另一條管道口出來後,正對生物艙大門。
“看來生物艙內的通風管道有兩個出口,神父房間的管道也有兩個出口。”
“所以我在生物艙管道內,爬進和神父房間接連的管道裏了。”
聞野想起自己找到時淼是在神父房間,當時時淼身邊快速略過一抹白色身影。
聞野:“你在那裏碰見什麽了?”
時淼果斷答道,“白熊食譜的主人。”
聞野思忖片刻,“現在阻礙我們的東西又多了一個,所以我們想要出去,前提還是要打破玻璃倉。”
時淼贊同聞野得出的結論,但根據剛剛的處境,想通過拯救所有被困者逃出去非常不現實。
“想要出去,還是要先清理障礙,但是垃圾太多,根本清不完。”時淼背對着生物艙大門,聽着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那人沉着開口。
“你們是在說我嗎?”
林海聞聲而來,對剛才阻攔兩人的行為并未多做解釋。
時淼問到他身上的味道,同白熊食譜上的味道一樣,眼下更加确定林海比規則還危險。
滿明清尋着門口動靜而來,看見林海滿身狼狽,二話不說就把人拎起來,“你還想幹什麽!”
時淼将自己的推斷和猜測說出來,團隊中幾個看不慣林海作風的人通通圍上來。
滿明清起頭撺掇衆人,少部分人相信時淼的措辭欲對林海動手。
林海臉上沒什麽動容,但是開口後說出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投在時淼身上。
“你們可以不信我,但也不能信他,因為。”林海一把翻過時淼掌心,“爆炸就是時淼引起的。”
“他的積分已經落後,憑現有的積分根本難以生存,他自己要死還想拉我們陪葬!”
林海眉眼下壓,看向衆人面色帶上委屈,“我也不想這麽做,但是剛才在生物艙內,你們都看見了吧!他想拉我掉進火坑啊!”
時淼手心措不及防被翻開,上面殘留着火藥粒,湊近一聞,味道同爆炸初飄出的味道一樣。
聞野從他手中奪回時淼的手,看着上面确實有殘留,但實際上是調表留下的。
攤開掌心,聞野對着衆人展示,“照你這麽說,我也有,這些明明調計時器粘上去的。”
林海矛頭調轉,果斷将兩人圍在人群中間。
“現在相信了吧,爆炸就是他們兩個人引起的,不信你們挨個把手伸出來看看。”
時淼被這種低級栽贓手法給弄笑了,在聽聞野替自己解釋後的說辭,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有種錯覺,這傻孩子怎麽聰明的一陣一陣的。
時淼拍拍聞野後背,在他耳邊小聲道,“聽我的,咱下回說話先過過腦子。”
聞野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扭身甩掉背後的手,雙臂疊起俯視時淼。
兩人轉身欲走,林海招呼衆人圍上來,滿明清挺身而出,“你們走,我斷後!”
時淼沒跟他客氣,果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聞野忽然想到時淼在神父房間發生的異樣,一番詢問後,兩人都把重點放在白熊身上。
時淼在管道追尋白熊身影,卻險些命喪白熊之手。
聞野卻突然出聲道,“可是玻璃倉內沒有白熊,先前喂食就沒有找到白熊,它玻璃倉內是空的,所以我才能記住它的食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