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跟殿下心有靈犀
第40章 第四十章 我跟殿下心有靈犀
最近江浙一帶的鹽價飛漲, 要知道這鹽可是家家戶戶不可或缺的消耗品,百姓紛紛唉聲嘆氣。
但即便如此,這供給還是跟不上需求,每日都有人排着長長的隊伍想要買上一些放在家裏才安心。
而且最近傳言稱似乎是恭王苛責官員, 這其中有一位是做了非常多好事的好官, 這一行為惹得一位承了那官員恩情的海神發怒, 降下了一種疫病。
只要人吃了從海裏打撈的魚, 便會得病, 全身潰爛,七竅流血, 最後活生生的看着自己五髒腐壞, 極其痛苦的死去。
這病啊, 一旦得上無藥可醫, 但只有鹽可以預防這種疫病!
傳言愈演愈烈!連這府城中也出現了好幾例這樣的疫病,他家裏人将那患病之人拖到了醫館門口,那醫館的大夫紛紛避之不及, 就連保濟堂的金牌聖手也連連搖頭, 直言自己救不了。
不少人都看見了,那患者确實是像傳言中所說,全身潰爛,七竅流血。
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大家也都不敢再吃海裏的東西, 更不敢下海,生怕自己撞上了那位發怒的海神, 得上那可怕的疫病。
有些本錢的人家紛紛重金購鹽,用于預防這疫病,普通的平民連吃的鹽都買不上。
這邊需求量激增, 可鹽商卻說無鹽可賣。
一時之間發生了不少□□的事故,衙門的差役都忙不過來了,江浙府尹齊寄衡只能來求助于恭王。
“微臣參見恭王殿下!”
恭王林舒玄正在修建盆栽,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起來吧,齊大人怎麽滿頭大汗的,可是找本王有何要緊事?”
齊寄衡胡亂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起身回話:“啓禀殿下,臣确有要事禀告,近日這食鹽十分緊俏,鹽商那邊又沒有多餘的存貨,百姓無鹽可買,發生了多起暴力事件,恭王殿下看,是否需要派兵鎮壓?”
林舒玄皺眉,将手中的剪刀扔在臺子上,訓斥道:“胡鬧,怎可對我南淩自家的百姓用兵!”
“為何會無鹽可買?朝廷每年都撥款補貼鹽商,就是為了保證食鹽的生産,這是怎麽回事?将江浙一帶的鹽商通通給本王叫過來!本王倒是要好好當面問一問,他們拿了朝廷的補貼,是怎麽辦事的!”
齊寄衡領命後,十分迅速地召集了當地的鹽商。
為首的鹽商回答道:“王爺,您有所不知,這朝廷的補貼我等是拿到了,可這制鹽花費的人力巨大,流程十分複雜,這售價又低,可以說,多生産就是在多賠錢,所以大家夥都是按照朝廷每年定下的指标,定量生産的,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庫存!”
林舒玄質問道:“那為何單獨今年這鹽就不夠了?”
齊寄衡解釋道:“回王爺,這食鹽走俏,是因為現下有一種奇怪的疫病,據說食鹽可以預防這可怕的疫病,所以才有人大肆采購,導致普通百姓無鹽可食。”
“什麽疫病?為何本王全然不知?”林舒玄看着他追問道。
“是一種吃了海裏的食物便會全身潰爛,七竅流血的病症,臣親自去看過患病之人的屍體,确實如此。”
林舒玄閉上眼思量片刻,繼續說:“不能吃,那就讓他們不要吃,這病也就不會得了,這麽簡單的事情需要多想嗎?”
齊寄衡張了張嘴,沒說什麽,低下頭時,看了一眼那為首的鹽商。
那鹽商接到示意,站了出來,對恭王說:“王爺,但如今的制鹽之法大多分為兩種:一種是煎鹽,另一種是曬鹽,可這無論哪種都是取自海裏的海鹽,如今工人壓根不願意冒險下海,這産量便是因此驟減,若是鼓勵百姓不吃海産,不下海,這食鹽恐怕就這一點産量都沒有了。”
“那你們說該怎麽辦?”林舒玄捏着鼻梁,十分頭疼的樣子。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總不能當着恭王的面說:這場疫病的罪魁禍首就是你,你走了就什麽屁事兒都沒了。
怕不是嫌棄自己命太長。
但他們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
就在恭王出行的某一天,就聽見有普通百姓對他口出惡言。
“什麽狗屁王爺!冤枉好官,惹怒了海神,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如今連累我們這些普通人連鹽都吃不上,還是趕緊滾回他的京城去吧,江浙不歡迎他!”
他身邊的護衛聽得直皺眉,立刻便要上前阻止那無知的刁民。
林舒玄擡手制止了他。
“不必在意,他們不過是私下抱怨一番罷了。”
當天,恭王的車架大搖大擺的停在了保濟堂的門口。
三日後,保濟堂的大夫宣布已經醫好了一位得了疫病的患者,并且保濟堂出售一種藥丸,正是針對這場疫病的,可以做到藥到病除!
有家裏得了病的人家,帶着病人直接過來了,服用下去後,人果然精神了不少,血頓時就止住了,三天後,一家人敲鑼打鼓的給保濟堂的大夫送來了一面“妙手回春”的錦旗。
這藥丸頓時被大家争相搶購。
但保濟堂的大夫面露難色,說這藥丸中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十分難得,只賣給得了疫病的患者救命。
不少有錢人家開出了高價想要買藥,但保濟堂堅決不出售,倒是贏得了百姓的一致好感。
既然這病已經不是問題了。
那鹽商那邊就沒有理由再減産了。
這搶鹽的風氣逐漸也消失不見。
仿佛這是一場人為策劃的風波一般,透露着詭異。
恭王不是傻子,很快就派人開始徹查此時,并且找到了傳播謠言的始作俑者。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據說做了很多善事,卻遭到他苛責的官員的夫人授意自己的丫鬟往娘家遞的話。
巧的是這位夫人的娘家正是世世代代做着鹽商的人家,事情被從頭到尾串了起來。
所有參與此事的鹽商被紛紛下獄。
最後官府還通報了所謂的疫病是鹽商找人下的毒,壓根不是什麽海神降怒。
既然事情已經真相大白,保濟堂的大夫也不小心吐露了那藥丸最重要的藥引究竟是何物。
“正是恭王殿下的血,殿下是皇子,有真龍血脈,可以催化藥效,所以那重病之人才能在短短三日內痊愈。”
一時之間,民間紛紛稱頌恭王殿下的功德。
還有人替他立了長生牌位在寺廟中供奉着。
江南的官場得到了肅清,但衆人只知恭王,卻無人提起欽差。
被搶了風頭的顧成言發了好大一通火,據說要不是江浙府尹齊寄衡攔着,恐怕當場就要找那恭王對上了。
鹽商的事情牽涉極廣,不少官員都跟他們有金錢往來,當下都十分不安,生怕被恭王逮住了把柄,丢了官。
于是都找到欽差顧成言這裏來,不少人送金銀,古董,只求顧大人救他一命。
顧成言照單全收,随手挑了幾個出手最為闊綽的召見。
“都說說吧,犯了什麽事?”
這幾位私下面面相觑,誰都不敢先将自己的所作所為坦白。
顧成言身邊的聞音重重的哼了一聲。
“你們不說,我家大人如何幫你們?若是心存顧慮,那就趕緊帶上自己的東西回吧,外頭多的是要找我家大人幫忙的,不缺你們這幾個,不要耽誤我家大人寶貴的時間了!”
收禮的事情都是經過聞音之手,所有人都認識他。
當下也是真的害怕惹得欽差大人生了氣,自己最後的生路也斷了,于是有人憋不住,就通通交待了。
顧成言依舊是溫和清雅的模樣,只道了一句:“本官記下了,你先回去等着吧,本官定保你無虞。”
這幾人心中惴惴不安地回了家。
幾日後,恭王查處了一部分人,他們全都被繞開了。
經此一試,欽差大人的住處門檻都快要被這些官員給踏平了。
衆人有了前面那幾位的經驗,一進門,就把自己犯的事吐了個幹幹淨淨,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麽,被恭王那邊給抓住了。
顧成言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的如沐春風,只叫他們放心。
兩日後,這些人通通都被抓走了。
江浙府尹齊寄衡直愣愣的摔倒在太師椅上,自言t自語道:“完了,全都完了,本官十幾年的經營全都毀于一旦了!”
抓他的時候,是顧成言親自帶着人去的。
依舊是清風霁月,溫潤如玉的模樣,嘴角挂着淺笑,“齊大人,你我都這麽熟了,就不必本官多言,請吧。”
齊寄衡閉眼,被除去了身上的官服,摘取了頭上的官帽,拷上了枷鎖。
“顧大人不愧是六元及第的淩朝第一人,連我這樣謹慎的人都被你的僞裝給騙過了,棋差一着,滿盤皆輸,齊某佩服!”
顧成言擡起腳步,走到他面前,溫和的對他說:“不是本官高明,是你底下的人把我想的太蠢,覺得本官出身不高,便目光短淺,以為本官年輕,便會沉溺美色,我至今都覺得有些可笑呢,齊大人。”
興許是在江浙這個富饒之地待的太過安逸,這裏的人都太想當然了。
“你跟恭王怕是早就計劃好了吧。”
顧成言轉身而去,留下一句:“不,本官跟殿下未曾商量過,不過是心有靈犀,不巧就配合的天衣無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