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到組織大廈之後,她和黨凡被孫姐分開帶到單獨審問室。
是分開來一個一個帶過去的,走在最前面的是孫姐,黨凡跟在她後面被四個基層人員圍在中間。
餘陽月有些着急,她不知道怎麽把這次任務完整地告知孫姐并詢問接下來的做法。
孫姐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繼續不急不躁地向前走着。進入審訊室時只有孫姐一個人能進入,借着捆綁她的瞬間微不可查地說:“做得好,接下來交給協會。”
有了她這句話,餘陽月才徹底放下心來,不管怎麽說,自己的任務到此完成了,沒有給協會拖後腿。
說完這句話後,孫姐直起身來朗聲說道:“你現在就在這裏,會有人來給你定時送飯送水。過一會會有人進來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就好。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要犧牲一下二位的自由了。”說完,孫姐就離開了審訊室。
既來之則安之,餘陽月也不打算放過接觸組織審訊室和審訊人員的機會。在這段時間中,她想先觀察一下這裏,再構思一下自己等會的回答。
這間審問室和之前在電視劇裏看到的很像,灰撲撲的風格和牆壁,中間有一把固定在地上的椅子,椅子前方擺了一張小桌子和兩把椅子。
孫姐帶她進來的時候,用椅子上的鐵鏈把餘陽月牢牢地捆在上面,所以她現在相當于只有頭能轉動。
她低頭看向捆在自己身上的鐵鏈,鐵鏈微微有些鏽跡,看出已經用了很久了,組織大廈本部搬遷到這裏也有幾個年頭了。
所以這裏的隔音做得不太好。
所以餘陽月隐隐約約能聽到隔壁審訊室黨凡正在被審訊。
“我不知道啊,我看着那個……把……搬上來,怎麽到這裏就……了呢?”這其中當然也有黨凡聲音太大的緣故,他說得很氣憤。
聽不見審訊人員說了什麽,黨凡又再次大聲地說:“那你們問她好了,我真的說不出來什麽了!”
餘陽月估摸着這句話說完對面的審訊人員換了個話題,因為聽到黨凡說着:“就……爬上去,然後砸了……”再往後黨凡的聲音越來越小,隔着這層牆壁便聽不清了。
她垂下眼簾,腦中回顧着剛剛透過這層牆壁聽到的寥寥幾句問話,構思着自己等會的表情和回答。
單文星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座椅上的女人好似在發呆,微微淩亂的劉海散在額前,聽到了踏步的聲音,她才擡頭看過來。
看到他時,他也明顯感到女人眼中的的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被她掩蓋下去。
前面的審訊員拉開椅子坐下,把拿着的筆記本攤開,然後平視着餘陽月平靜地說:“如實回答就好,我們會調查清楚的。”
餘陽月此刻表面上也是平靜地回答道:“好。”但她此刻內心十分不平靜,怎麽在這個審訊室還能碰到單文星呢?
現在對面坐了兩個人,一位是那位審訊員,另一位就是單文星了。他看着不像是審問人員,而是負責安保的。
“首先,請你講述一下從中心到這邊一路以來你所做的事情。”審訊員開口了。
“在篡改中心的時候,黨凡去後山開車,我把那個女人的麻袋紮緊,然後擡到了車後座上。”餘陽月微微眯眼,做出沉思狀,“然後我就去了副駕駛,途中我還幾次回頭看了,感覺車後座沒有什麽異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女人不見了。”
“好的。”審訊員做着筆錄,接着問道,“在行車途中,你是一直保持清醒的嗎?”
餘陽月:“對的,我完全清醒。”
“女人當時是出于清醒狀态嗎,你覺得以她當時的情況有可能自己逃脫嗎?”
“她當時是昏迷狀态,我感覺一時半會就算醒過來也無法從高速駕駛的汽車上逃出來。”
“好的。”筆記簌簌地寫着,“當時在篡改中心……”
随着審訊員的最後一個問題的結束,筆記本被合起來,審訊員起身,跟着剛剛一句話沒說過的單文星往前走。
走到快出門的時候,單文星突然回頭問:“你覺得黨凡是一個怎樣的人?”
餘陽月一愣:“我覺得他……有時候情緒不太穩定,但是領導能力還不錯。”
這并不是真話,黨凡的情緒不穩定是由于組織混沌的影響造成的,反噬在格外清醒的協會成員上效果尤甚。
單文星意味不明地點點頭,淡然地略過審訊員疑問的眼神,審訊員也随之跟上,把審訊室的門關了起來。
黨凡真的如餘陽月剛剛描述的那樣嗎?不是,單文星在心中說道,他無比清楚黨凡潛伏進組織之前的可靠與鎮定。
……
當審訊員和調查專家正緊鑼密鼓地分析數據讨論時,孫姐把單文星單獨叫到了走廊拐角後。
“通過肢體語言,你覺得他們兩人有什麽撒謊之處嗎?”孫姐大聲問道。
“那個女人你秘密轉移了嗎?”孫姐緊接着用氣聲快速地問。
“目前看來,兩人說得都是實話。”單文星也正常回答道。
“向外轉移了,現在一切安全。”他用微不可見的聲音回答道。
“這段時間安保有什麽異常之處嗎?”這是大聲問的。
“過幾天找個由頭把餘陽月放出去。”這是小聲吩咐的。
“一切都正常。”
“好,三天內。”
……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是有預謀的,就暫且把那兩人釋放了?”
指揮部的辦公廳裏,孫姐對面的人不贊同地說道。
孫姐沉思了一會,說:“對,按照組織規定,未能找到任何證據的時間作暫時釋放處理。”
“不,還是先把他們留下來,多問幾下,或者換個地方問。咱們這也明面上不叫關着審訊,這就是組織要多問點消息啊。”
孫姐眼底飛快地滑過了一絲厭惡,沉默着想着對策。
身旁一同過來的單文星開口:“先把他們放回去,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找出一些證據。現在這樣關了三天,如果還要關着他們,更找不出證據。”
桌前坐着的領導聽了單文星的話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會,點頭道:“也行,你們一定要跟緊。我跟你們說啊,這保衛科一定要和審訊出配合好……”
單文星在心中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不過面上還是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
看着面前領導講得唾沫橫飛的樣子,孫姐又想到了篡改中心的八音盒,八音盒改變了普通人的人生與高光,就是為了提升如面前領導一樣的人的人生。
世間真是混沌一片啊,兩人同時在心中感嘆。
……
終于,面前的領導結束了洋洋得意仿佛自己十分聰明地傳授了他們許多道理,孫姐和單文星離開了指揮部的辦公室。
拿着審批下來的釋放文件,餘陽月也終于歷時三天被釋放。
被釋放的當天,她就離開了組織大樓,抄近道回協會的基地。
在推開徐盈診療室的門的瞬間,餘陽月看着裏面久違的建築和徐盈一如既往的溫柔笑臉時,心頭湧上一股奇異的感受。
這感覺很像出去了很久終于回家了,又很像塵埃落定後看着并肩而立的同伴。
徐盈還是那樣地笑着,溫柔地上前迎她:“小餘,歡迎回來,你很棒。”
餘陽月扯出一個笑容,眼眶有些濕潤。
還是從那個衣櫃後面的熟悉的密道前往了中間層,不過這次的中間層不再是空蕩蕩,反而意料之外的站了幾個人。
喬阿姨、林願婷……還有那個戴着帽子的女人。
女人還是帶着那頂寬寬大大足以遮住大半張臉的帽子,安靜地坐在白板前的椅子上。
她換了身衣服,身着淺色羽絨服和藍色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比初見時明媚年輕了許多。
喬阿姨擡手對着餘陽月向內招:“小餘,過來坐,認識一下由你帶來的協會新成員。”
餘陽月內心充滿了好奇與一絲激動,她露出了從接下任務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女人似有所感到她的靠近,站起來,用熟悉的內向的聲音小聲說道:“你好,謝謝你之前的幫助,她們都和我說過了。”
她躊躇了一下,在旁邊林願婷善意地觸碰後有些腼腆地說道:“我,我叫田漫雲,之前不知道原來有協會這樣一個地方的存在,現在我知道了,我也想和你們一起推翻末時組織。”
喬阿姨接着田漫雲的話往下說:“漫雲在回來的那天就清醒了,她和我們說了很多事情。協會能有一名這樣的成員是我們的榮幸,也多虧了小餘你。”
餘陽月感到好奇妙,之前有些死氣沉沉的、別無他法以至于一意孤行地直接面對組織的女人,現在在協會的中間層裏輕松地向自己介紹姓名。
她看到了對方的改變,也見證了對方的改變。
這無疑算是一種強心劑,仿佛在這個冰冷的寒冬中喝下一碗熱的姜湯。
趁着這時機,餘陽月也打算趁熱打鐵地把自己過去将近一周的線索告訴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