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情趣的一種

第7章 情趣的一種

在臨近傍晚的時候,許多檢察官都看見了那個最近上了好幾次新聞的攪屎棍·奧荻斯跟在洛海檢察官的身後走出了特殊監獄。

他的腳踝上多了一個閃着綠光的監控腳環,臉上挂着陽光又開朗的笑容,活像一只大個金毛狗,屁颠屁颠地跟在主人身後。

有人停在窗前看會兒樂子,有人壓低聲音一番交頭接耳,但沒人真去管這個閑事。畢竟大家都知道奧荻斯的案子是洛海在管,而沒人願意閑着沒事去挑戰這位冰山檢察官。

“你的同事都在看我們呢。”尤金壓低聲音說。

洛海沒有理他。

“把一個兩天後就執行死刑的犯人從監獄裏帶出來很常見嗎?”尤金嬉皮笑臉地問,“應該不常見吧。”

洛海還是沒有理他。

“你覺得他們在說什麽?”尤金湊近洛海,“他們會不會覺得你性癖太奇怪了?大名鼎鼎的冰山檢察官,不去Omega監獄找人,反倒從特殊監獄裏帶了個Alpha回家……”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洛海揪着後領猛地往前甩了一把。

“再多說一句,我讓你永遠閉嘴。”洛海冰冷地說。

尤金眼裏的笑意沒有消失,但做了一個誇張的給嘴拉上拉鏈的動作,乖乖地跟在後面走。

太陽緩緩向地平線沉去,亮紅的光映透雲層,在西邊烘出一片連天的火燒雲,将半個世界都映得發紅。

洛海打開公寓大門,把鑰匙扔在鞋櫃上,聲音還是沒什麽起伏,“你的活動範圍僅限這棟公寓和周圍一百米,如果你的腳環顯示你走出了這個範圍就會立刻給我打電話報警,如果超過五分鐘你還沒回到規定範圍就會直接通知檢察院下達搜捕令,到時候就不是我——”

洛海的話還沒說完,尤金就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猛地推倒在沙發上。

洛海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尤金的力氣有多大,也在一瞬間明白了為什麽在審問室裏獄警要把他的雙手全程反綁在椅子後面。

然後尤金吻了上來。

一個炙熱激烈,不打算給人任何準備的深吻。

他的動作娴熟,顯然早有計劃,在洛海的反射神經工作前就撬開他的嘴唇,一路強勢地進攻。

洛海屈起膝在他的肚子上猛踹了一下。

尤金悶哼一聲,卻絲毫沒讓步,用手緊緊鉗住洛海手腕的同時,膝蓋死死地抵住他的腿,不給對方半分可乘之機。

辛辣的Alpha信息素迅速在周圍蔓延,沒有比這更好的麻醉劑和迷幻劑,尤金着迷地看着洛海眼中的冰冷一點點融化,呼吸混亂急促,訴說着無法抵抗的性別本能。

尤金慢慢松開對洛海的鉗制,後者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是這樣,親愛的。”尤金低聲說,“別抵抗,你需要這個。只有我能給你,只有我能拯救你。”

……

洛海記不清這天晚上他們做了多少回。

戰場從玄關移到沙發,從沙發移到卧室,又從卧室移到浴室。

洛海的身體像一道幹涸的裂谷,常年得不到滋養,體內的信息素水平紊亂得可怕,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渴求着Alpha的碰觸。

空氣裏的味道時而刺鼻,時而甜膩,像一場混亂的戰鬥。

不知道第多少次,尤金翻身鉗住洛海的手腕,聲音發啞,“代表Alpha公權力的冰山檢察官,竟然是一只連情熱期都無法自控的Omega,你說,這要是那些崇拜你的Alpha們知道了,會作何想法呢?”

洛海迷離的雙眼忽然變得銳利,他猛地反身将尤金壓在下面。

“我不是Omega。”他說。

“是嗎?”尤金笑了,他擡起脖頸,靠近對方的耳畔,壓低聲音輕輕地說,“那你就是怪物。一個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沒有人接納的怪物。”

洛海毫不猶豫地對着他的下巴狠狠揍了一拳。

這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氣,即使洛海還處在理應渾身無力的情熱裏,也讓尤金嘴裏滲出了血腥味。

尤金笑起來,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痰,用力撞在洛海的額頭上。洛海吃痛地往後退去,尤金立刻反剪了他的手臂,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壓在身下。

近在咫尺的眼眸如琉璃般透亮,怒火和恨意讓它變成尤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麗的東西。

然後他低下頭,就着滿嘴的血腥吻下去。

-

一夜的瘋狂比起親熱更像是鬥毆。

結束後,床單上的液體與血跡各占一半。尤金平躺在上面,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被拆碎了。

天已經蒙蒙亮,遙遠的東邊升起一小塊魚肚白,但世界的大半還封存在黑暗裏,尚未清醒。

洛海還在浴室洗澡,尤金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淅瀝水聲。

他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把臉湊到換衣鏡前。他的下巴和眉骨上分別有一塊淤青,嘴角還拖着一絲血跡。

他伸手摸了摸受傷的地方,“嘶”了一聲。

如果有人告訴他他會在床上被一個Omega揍得滿地找牙,他肯定會笑岔氣。

但如果那個Omega是洛海,頓時就合理多了。

沒多久,浴室的門被打開,洛海穿着浴衣走出來,帶出一片蒸騰的薄霧。

他的神情已經恢複平靜,精致的五官像石頭雕刻的一樣,精确地保持着原始的姿态,沒有絲毫變化。

有兩道細細的血跡順着他的後頸向下流淌,和尚未擦幹的水融在一體,消失在浴衣的領口下面。但他後頸腺體的位置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滑白皙。

“你标記不了我。”洛海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說,“我腺體的功能已經被藥物破壞得差不多了,無法被标記。”

“我知道。”尤金笑着說,“就是想試試。就當是情趣的一種。”

洛海沒有說話,徑直走到衣櫃前開始換衣服。

他的衣櫃很整潔,正裝和休閑裝按順序從左到右排成一排,連領帶都分門別類地收好。

尤金饒有興趣地看着他一件件穿好衣服,“你得謝謝我,洛海檢察官。要是沒有我,你今天肯定會發晴發得連班都上不了。”

洛海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徑直走出卧室。不久後,尤金聽到一聲十分響亮的關門聲。

他啧了一聲,掏了掏耳朵。

他是不是稍微有點過分了?

-

今天科林走進洛海的辦公室時,很高興地發現房間裏那種刺鼻的薄荷味減輕了很多,轉而變成了一種更輕柔清爽的味道。

再看洛海檢察官的臉,盡管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額頭上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淤青,但氣色卻比前幾天好了很多,整個人也放松了不少。

科林緊繃的神經也松懈下來,走上前給正在盯着電腦屏幕的洛海端了杯咖啡。

對于一宿沒睡的洛海而言是場及時雨,他接過咖啡喝了兩口,“謝謝。”

“您的病好些了?”科林問。

“本來也不是什麽大病,有點感冒而已。”洛海輕描淡寫地說。

他可沒聽說過感冒能讓人信息素那麽失控,但既然他上司不打算說,他也不會過問。

“有消息?”洛海問。

“哦,對!”科林這才想起要說的事,三步并作兩步來到洛海辦公桌前,“就跟您預料的一模一樣,昨天晚上果然有光翼會的人深夜潛入特殊監獄,想要救走尤金·奧荻斯。”

“抓住了嗎?”洛海問。

“一共四個人,三個Omega和一個Beta,現在都關在拘留所裏,等着警方的審訊呢。”

洛海點點頭,并沒有太多表情。科林卻忍不住興奮,繼續說:“把奧荻斯從監獄裏弄出來這一招簡直太神了,正好讓他們撲了個空,您怎麽知道會有人來救他呢?”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洛海重新把目光放在電腦屏幕上,一邊處理工作一邊說,“最柔軟的生物被逼到極點也會試圖反擊。奧荻斯是整個光翼會的主心骨,也是唯一的Alpha,沒了他,其他人就像屠宰場的兔子,只能排着隊等我們收割。所以他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救回奧荻斯。”

科林聽明白了,“那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不把他的刑期提前,早解決早安心呢?”

洛海的手停頓了一下,盯着屏幕上的一個字母看了好一會兒。

“洛海檢察官?”科林伸出手在洛海眼前晃了一下。

“我沒有瞎,也沒有注意力障礙。”洛海放下鼠标,轉頭看向科林,“不殺他,是因為我覺得有些事有蹊跷。”

“什麽?”科林一愣。

“你還記得當初奧荻斯是怎麽被抓的嗎?”洛海問。

“當然記得了。”科林說,“當時我們查到南區的一座洗衣粉工廠裏有爆炸物,趕到那邊時正好發現了在準備炸藥的奧荻斯,立馬人贓并獲,他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就是這樣。”洛海說,食指下意識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但你不覺得這裏面有很多問題嗎?”

“什麽問題?”

“首先,如果那真的是一起籌備中的爆炸行動,為什麽我們進去的時候裏面只有奧荻斯一個人?其他光翼會成員呢?”洛海問,“其次,奧荻斯是一個籌劃了十多起恐怖行動卻一次也沒被抓住的精明又狡猾的罪犯,為什麽那次他就像個樹懶一樣等在那裏被抓?然後,最重要的一點,洗衣粉工廠裏有爆炸物這個消息,是從哪裏來的?”

科林瞪大了眼睛,“你是說……”

“我不知道。”洛海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沒有調查,沒有證據,我什麽都不能确定。但我認為尤金·奧荻斯有一個計劃,在搞清楚他的計劃之前,我不會讓他死得那麽輕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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