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起學習
一起學習
“嗯?”宋漁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你說電影啊,那可太多了!”
陸思淵會問這個問題,是因為宋漁曾經說過,她喜歡看電影。
與大多數女孩子不同,宋漁更傾向于科幻片、動作片一類的,要說原因,那就得追溯到她爸宋永長身上了。
或許是工作原因,宋永長對電影有種狂熱的愛。
當年追求馮秀美的時候,他就隔三岔五就帶人家去電影院約會,後來生了孩子,還是奶娃娃的宋漁就被她爸抱在懷裏接受熏陶。
再後來,等她長大一點,父女倆就變成了可以互相交流看法的電影搭子。
宋永長經常不在家,沒時間看電影。
所以宋漁就會在電影上線的第一時間先自己看一遍,等到爸爸回來,再把自己認為還可以的推薦給他。
獨屬于父女兩個的相處模式。
有時候馮秀美看到他們湊在一起激烈讨論,還得在旁邊酸溜溜地來一句:“怎麽沒見你跟我這麽親。”
每當這時,父女二人就會看向對方,然後沖過去,一左一右地抱住她的胳膊,蹭啊蹭。
直到馮秀美煩不勝煩,讓兩人快點“滾蛋”,他們再坐回原位,繼續讨論。
所以,陸思淵這個問題可謂問到點子上了。
“電影很多啊,但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宋漁略一思索:“要說最近的話,生化危機六吧,剛上映不久,我覺得還可以。”
“哦,對了,你前面那幾部看過嗎?”
陸思淵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主要講什麽的”
“就是愛麗絲啊,她不是被背叛了嘛,……”
宋漁的注意力完全被轉移,說起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她喋喋不休地講着電影的主要劇情,哪還有剛才半點頹廢模樣。
兩人在巷口遇到買菜回來的馮秀美。
陸思淵率先看到對方,主動喊了聲:“馮阿姨。”
“哎,你好。”
宋漁聞聲轉頭:“媽!?”
她忽然想到什麽,一下子垮了臉。
變臉速度太快,饒是馮秀美再了解女兒都沒看懂:“怎麽了?剛才不是還挺高興的,怎麽一下子又不開心了?”
宋漁張了張嘴,喃喏許久,也能沒說出個所以然。
馮秀美看着女兒撇開視線不敢跟自己對視,忽然福至心靈,畢竟能讓她情緒低落的事情實在不多。
“月考成績出來了?”
宋漁垂着腦袋“嗯”了聲,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好消息。”
“我生物考了九十八。”
“壞消息呢?”
“數學沒考好。”
“多少?”
“……十六。”
宋漁的頭都快低到胸裏去了。
“你……”馮秀美猛地哽住,然後突然笑了。
她大步跨上前,然後高擡起右手。
陸思淵吓了一跳,還以為她要打宋漁,下意識側身想擋,卻看見她只是把手放在宋漁頭頂,用力地揉了揉。
“你行了。”馮秀美說:“我還不知你嘛,數學也就那水平了,十六分跟二十六能差多少。”
“再說了,我跟你爸數學都不好,我倆也沒指望你多厲害。”
“行了,別在這站着了,回家。”她說。
宋漁理了理被弄亂的頭發,嘿嘿一笑。
三人一起往巷子裏走,馮秀美随口問起:“思淵呢,這次考得怎麽樣?我聽你外婆說,你在之前的學校學習成績很好的。”
陸思淵原本想說還可以,結果沒等開口,就被宋漁搶先一步。
“他考得特別好!”宋漁的語氣非常興奮:“他是我們班第一,整個年紀排第二!”
擡起的下巴,微揚的眉梢,以及直線向上的尾音,無一不在透露着她的驕傲。
不知道的還以為考第一的人是她呢。
但不得不承認,宋漁的表情極具感染力。
連陸思淵都沒發現自己無意識翹起的嘴角。
馮秀美蹬了宋漁一眼,又轉頭朝陸思淵笑笑,歉意道:“你別理她,這孩子有時候就是有點跳脫。”
陸思淵迅速恢複到之前的表情,淡淡地說:“沒關系。”
反觀宋漁,依舊是剛才那副模樣,下巴微微擡着,笑呵呵的,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年級第二是她的同桌哎!
這件事難道不值得驕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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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宋漁換上拖鞋,一邊趿拉着往房間走,一邊高聲詢問:“媽!晚飯吃什麽?我想吃土豆絲!”
馮秀美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看你像個土豆!”
宋漁很不服氣,她只是想吃個土豆而已,又沒要求什麽山珍海味,卻突然被罵了。
她把書包往地上一扔,轉身跑到廚房門口,說:“我是你生的,我要是土豆,那你也是。”
馮秀美從冰箱裏翻出幾個土豆,扔進水池裏,砸出很大動靜。
她回頭瞪宋漁:“都坐一張桌子,為什麽人家能考全班第一,你數學才考十六分。”
“是兩張桌子。”宋漁弱弱反駁。
馮秀美氣結:“我的意思是你就不能跟家人學着點嗎?”
宋漁這次沒頂嘴了,她點了點頭,答應得特別痛快:“好啊。”
說到做到。
第二天中午,才吃過午飯,宋漁就抱着一大摞書從房間裏走出來。
馮秀美彼時正坐在沙發上調電視,打算找個喜歡的電視劇,面前茶幾上攤着她才繡了一半的十字繡。
見狀,她放下遙控器,問:“上哪去?”
“去找陸思淵。”宋漁說得理直氣壯:“你不是說讓我多跟他學學嘛?”
“……”馮秀美盯着她看了幾秒,擺擺手:“行,你去吧。”
只是趕在她臨出門前,又喊了句:“晚上早點回來,別在人家家裏吃飯。”
“咣啷”一聲,防盜門重新關上。
馮秀美收回視線,繼續挑選電視劇。
也不知道那丫頭聽見沒有。
……
這次來開門的是陸思淵。
隔着栅欄門,他看向宋漁的目光略帶疑惑:“有事?”
宋漁有點後悔為了省事沒背書包了,她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才走過半條巷子,胳膊已經酸到直發抖。
她擡起一條腿,勉強把懷裏的書往上送了送,也不确定對方有沒有看見,只說:“我媽讓我來找你學習。”
陸思淵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門裏又出現一道清瘦身影,緊跟着是無比溫柔的嗓音:“是阿淵的同學啊,快進來。”
宋漁甜甜道謝:“謝謝阿姨。”
……
在得知陸思淵也還沒寫數學卷子後,宋漁主動提出要一起做。
“要是有不會的題,我們還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她這樣說。
結果就是,雙方形成鮮明對比。
她叼着筆頭冥思苦想,身邊的人奮筆疾書。
陸思淵停筆的瞬間,房門被敲響。
“阿淵,我進來了。”
餘鳶推門而入,放下手中的果盤,擡頭朝宋漁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小漁是吧,來,吃點水果。”
這個笑容實在太好看了,宋漁愣了一下:“謝...謝謝阿姨。”
餘鳶沒再多待,說完便轉身離開,走時還沒忘将門重新帶上。
宋漁捏了粒葡萄放進嘴裏,清甜的香氣在舌尖散開。
她低頭湊過去,小聲說:“陸思淵,你媽媽真的好好哦。”
寫字桌不算大,也就能放下兩張試卷,一個人用倒也足夠,只是眼下兩個人坐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對于異性間的肢體接觸難免會覺得尴尬。
陸思淵原本就時刻注意着距離。
而她現在的姿勢迫使兩人之間的縫隙變小。
他甚至能隐約感受到她的體溫。
“嗯?”陸思淵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真的。”宋漁毫無察覺,自顧自地感嘆道:“她好溫柔,說話輕聲細語的,不像我媽,昨天還罵我是土豆。”
陸思淵并不覺得溫柔有什麽好。
太溫柔了就會發展成軟弱。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他媽不是這種性格,如果她強勢一點,那些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他們的生活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她像馮秀美那樣。
不論別人如何,起碼她自己能過得好些。
“陸思淵?”宋漁見他半天沒有回應,轉頭發現他在發呆,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陸思淵陡然回神,眸光微動。
他說:“我在想,你的數學卷子今天還能做完嗎?”
宋漁一愣,轉頭撲到桌子上,嘆了口氣:“哎!你這話也太傷人了吧。”
陸思淵:“實話而已。”
宋漁:“……”
她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睛,視線落在陸思淵面前的試卷上:“要不……”
“可以是可以。”陸思淵毫不留情地說:“如果你能接受下次數學考試比十六分還低。”
宋漁立馬收回罪惡的爪子,仰天長嘆:“唉!!!”
所幸數學卷子還是成功做完了。
當然,是在陸思淵的大力幫助下才勉強完成。
宋漁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每次遇到不會的題目,就用筆戳戳旁邊的人,然後眼巴巴地瞅着他。
陸思淵原本不想幫忙,但只要對上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說出口了,只得任勞任怨地幫她講解。
而宋漁竟然奇跡般地聽懂了,并送出自己的最高評價。
“陸思淵,我覺得你應該跟老班換個位置才對。”
……
臨近飯點,宋漁牢記馮秀美出門前的囑托,不顧餘阿婆和餘鳶再三挽留,堅決收拾東西告辭。
夕陽半斜,頭頂澄澈的天空被染成橘黃色。
飯菜的香氣從各家各戶的窗口飄出,充滿整條巷子。
宋漁一蹦一跳地往家的方向走,覺得心情好極了。
數學好像也沒有那麽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