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阿媽給你把它們窩都掏了

第79章  阿媽給你把它們窩都掏了。

79.

單人狩獵, 考驗的是獨立狩獵的能力,不能合作,也不能給別人搗亂,不能用領地已有的陷阱, 但可以自己制作陷阱, 利用一些小技巧捕獵。

能夠狩獵的範圍, 僅限核心領地內, 驚鳴領地和火岩領地暫不算作比賽地圖。

翌日一早, 早餐都沒吃,林曦便把戰士們聚集到了一起,宣布了比賽規則, 又揚聲強調:“量力而為,懂得權衡取舍也是考核的一環,你費盡心思冒着生命危險打獵到一頭遠比你強大的獵物, 結果你都堅持不到送回來,那有什麽意義。所以, 打獵到足夠多足夠強的獵物, 還需要大家能夠保證自身安危,同種族戰士同樣打獵到軟腹皮獸,一個受傷了,一個沒受傷, 當然是沒受傷的那名戰士比你厲害, 就算你多打了一頭軟腹皮獸, 可你受傷嚴重,也不代表你比沒受傷的那名戰士厲害, 你們最多算個平手,明白了嗎?”

“明白!”

“好, ”看着大家異口同聲地大聲回應,眼裏沒有露出迷茫之色,林曦很欣慰,“那就出發吧,在晚上天黑之前回來,曬場燃起篝火後回來的戰士不管你打到什麽,都沒有名次,本輪比賽直接淘汰。”

以這個時間為準,大部分獸人也只能打到林曦領地內的獵物。

有戰士說走就走,還有戰士卻高高舉起手問林曦:“阿林,我們不用帶幹糧和水嗎,早餐也不吃嗎?”

聽到這話,那些想直接走的戰士總算也想起來了,沒幹糧難道中午回來吃嗎,還有早餐,不吃怎麽有力氣打獵呢。

林曦:“沒有幹糧,今天聯盟不會準備你們的任何飯,你們的早午晚三餐只能吃自己打獵到的食物。如果今天你們什麽也沒打獵到,沒關系,聯盟會給你們準備一碗安慰湯,你們應該不會只想喝這個吧?”

“不想!”

戰士們還是很有志氣的,紛紛拒絕,想到沒有食物也不怕,以前沒有加入聯盟的時候,沒吃飽打獵是很尋常的事,現在每天都吃得飽,只是一天不吃,完全不是問題,打起精神便向着各個方向跑遠了。

林曦目送完戰士們,卻悠哉悠哉地去吃了早飯,給領地剩下的族人也安排了收獲的任務。

地裏留種的蘇鐵,綠蟲草、赤豆等作物都可以收了,再拖就該下雪了。

經過林曦每天早晚觀察,綠蟲草種得還算及時,細心料理,也能長得像前兩個季節一樣好,因為下了肥,還長得更快,但赤豆生長周期明顯要長一些,還是差了些時辰,眼見天氣越來越冷,作物也越來越萎靡,林曦只能提前收獲。

不過幸好種得不多,今年汲取經驗,明年就可以提前種了。

赤豆雖沒有長成到種子的程度,但也是可以吃的,還更鮮嫩。

收獲比起開荒種植要更簡單一些,族人們自己就可以應付,林曦只是盯了兩眼,便帶着火岩阿媽等大老虎進了皮獸森林。

“我們的比試也開始了,和其他戰士們的規則是一樣的,我們比較誰打的獵物更多更強,也允許利用陷阱等捕獵技巧。贏的人有特別獎勵。”

小黑抗議:“用陷阱誰還打得過你呀。”

“你又不是不能用。”

“好了,反正規則是我定的,抗議無效,還是早點出發吧。”林曦才不理他那麽多。

火岩壯心滿滿:“你用陷阱我也能比你打得多和好。”

白雲躲在暗處,看到屬于叢林虎的捕獵也開始了。

她不假思索地跟上了那只叢林虎幼崽。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只能說會道好像什麽都懂的叢林虎幼崽極有可能就是白汐口中的神使。

進了皮獸森林沒多遠,她們就接連撞上好些皮獸,但這只叢林虎幼崽看都不看一眼,毫不猶豫地往皮獸森林的深處跑去。

難道她想打獵更強的皮獸?也是,他們是比賽,普通皮獸怎麽能體現她的能力。

果然,進了深處後,撞見一只白雲從未見過的高大皮獸,這只叢林虎幼崽遠遠停了下來。

這只皮獸體型足有叢林虎幼崽三只那麽大,皮膚呈現深褐色,外露的牙齒和黑斑鹿的角一般粗,且尖銳鋒利,深棕色的眼睛看起來陰沉沉的,往叢林虎阿林的方向掃了一眼,大概是不餓,沒什麽興致。

白雲手腳并用,爬到了樹上,觀察底下的動靜。

這只叢林虎并沒有馬上動手,好像在觀察這只皮獸,甚至大膽地圍着這只皮獸轉了兩圈。

皮獸身體都不曾動彈一下,只是扭過頭,目光跟随着這只大膽的幼崽。

過了會兒,叢林虎阿林遠遠繞開了這裏。

白雲意外也不意外,她覺得叢林虎阿林應該是權衡過後覺得打不過,放棄了。

她追上去沒多會兒,就見叢林虎阿林已經變成了人形,頭上戴了個幹草織的帽子,在樹上抹東西,抹完了還往樹上綁了什麽。

白雲還想細看,卻覺得頭上一涼,仰頭一看,一只三羽鳥正無辜地盯着她,還咕咕叫了一聲,好像在悶笑。

白雲:“……”

她總算注意到這一片應該是三羽鳥的巢穴,附近樹上地下,都有鳥屎。

三羽鳥除了喜歡往人頭上拉屎,性情還算溫和,輕易不會驅趕闖進他們地盤的人和動物,不過主要也是因為它們戰鬥力太低,下來只有被抓的份。

注意力都在那只幼崽身上,導致她都沒留意頭上的動靜,這讓白雲有些火大,要不是怕驚動了叢林虎阿林,她要沖上去把這只三羽鳥撕了。

她忍着惡臭用樹葉抹掉了頭上的鳥屎。

叢林虎阿林很快離開了這片區域。

白雲看了眼她留下的東西,那像是一些堅果碎,樹上還有一些纏繞的草繩。

這應該是一個陷阱,她竟然會布置陷阱?她要抓三羽鳥?

三羽鳥有什麽值得在比賽狩獵的時候抓的,這些鳥除了味道好一點,也沒什麽特別的了。

在北邊,三羽鳥并不生活在皮獸森林,它們會在花季末出現在松林水澤附近,又在果季上、中旬,飛回皮獸森林,避開北邊的嚴寒。

長途遷徙讓它們肉質緊實但不腥柴。等過了雨季再打來吃,肉質又十分飽滿多汁,骨架小,一口下去都是肉。在北邊有部落會圈養這樣的鳥,不過有時候,這些鳥飛去南邊避寒後就不會再飛回部落了,它們會被鳥群的大鳥帶着,飛得遠遠的,在水澤樹林裏中找新的落腳地。這曾是一名灰熊族商人去主城向他們這些大家族推薦三羽鳥介紹的內容,說他們圈養這種三羽鳥十分不易,很容易養了一年卻血本無歸。

離開三羽鳥巢穴後,這名叢林虎幼崽也跟逛街似的,她好像不急着打獵,一會兒拍拍某棵不知名的樹,一會兒觀察一群呆頭呆腦的植食皮獸,最後随手打來一只,也不吃,切下肉——

看到她拿出的刀,白雲瞪大了眼。

如果她沒看錯,這是主城城衛隊神賜營才能用的神賜刀。她是從哪裏得到這把刀的?

白雲對面前這只叢林虎幼崽的好奇心達到了頂峰。

不管這只幼崽是什麽樣的獸人,不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她是不會走了。

叢林虎阿林拖着獵物來到了水邊,一邊烤肉,一邊用樹枝吊着一塊肉垂進水裏,沒等她吃完,那根樹枝就動了起來。

叢林虎阿林毫不猶豫地将樹枝一把拉起,一條快有人高的黑魚被拖出了水面,樹枝都快要被拉斷。

這條魚釣上來後,叢林虎阿林便扔開了那根足有手臂粗的樹枝,用那把珍貴的黑金刀殺魚,刮魚鱗,接着烤魚。

看到她這麽用神賜刀,白雲的心都在滴血。

就算是護衛城主的神賜營也不會輕易将神賜刀拿出來使用,只有重要活動才會佩戴,平時多是用黑月刀。

城衛隊的黑月刀和白汐幫灰狐打造出來的黑月石刀可不同,去掉一個石字,已經不再是石器,更為堅硬鋒利,能得到一把城衛隊持有的那種黑月刀,對他們這樣的大家族來說,也是無上的榮耀了。

本來他們家族想要這樣的刀很容易,他們還是少有的掌握黑月石刀打造秘密的家族,可惜……

叢林虎阿林在森林深處烤肉的香氣吸引來了不少危險的皮獸,但她淡定從容,一邊自己吃,一邊從還沒烤的肉上分一些下來往四周扔,那些皮獸禁不起誘惑,過去哄搶,沒一會兒幾只皮獸為了幾塊肉竟然打了起來。

叢林虎阿林依然沒有理會這些皮獸,她吃得高興了才起身繼續在森林裏游蕩,一離開,皮獸都沖到了她烤肉的地方,啃食她剩下的肉食,但還有幾只綠皮細脖皮獸尾随在她身後,饑腸辘辘地盯視着她。

她就像看不到,在森林間穿梭,偶爾打兩只無辜路過的植食皮獸,打完了又不吃,全喂了那幾只跟着她的細脖皮獸。沒吃完,她就等在樹上,等它們吃完吧唧吧唧地舔着嘴又湊到她樹邊,她才繼續趕路。

如此這般兩次後,跟在林曦身後的隊伍又壯大了,而第三次打獵,林曦不再一味自己上,咬斷一只植食皮獸的腿,卻退到一邊,沖那些細脖皮獸低吼,又向還在掙紮的植食皮獸示意。

細脖皮獸在躊躇片刻後,領頭的那只好像領會了她的意思,帶着後面幾只同伴沖了過去。它們在叢林虎阿林的帶領下咬死了好幾只植食皮獸,後面甚至還能配合一起咬死一只巨型植食皮獸。

可能是配合打獵認可了彼此,當叢林虎阿林将肉叼給它們,它們竟然拒絕了,還學着她叼肉的樣子,推給叢林虎阿林。

領頭的皮獸甚至和叢林虎阿林蹭了蹭腦袋。

白雲驚訝地看着這一幕。

而更讓她震驚的還在後面,叢林虎阿林帶着這群喂不飽的細脖皮獸在林子裏轉了好幾圈,又聚集了幾只同族。

這些皮獸浩浩蕩蕩地跟在她身後,随着她一起回到了最開始遇見的那只巨型肉食皮獸跟前。

這些中型偏小的肉食皮獸不是這只巨型皮獸的對手,走動時不免遲疑起來,它們知道自己惹不起這只巨型肉食皮獸,但是它們族群的毛絨首領立在前方,不時地示意它們往前。

它們原來的首領膽子很大,湊到了它們新認的毛絨首領面前蹭了蹭,仿佛在确認進攻的信息。

這只不走尋常路的叢林虎帶着它們在巨型肉食皮獸跟前繞圈,成功将這只大怪獸給惹毛了,向她們發出了嘶啞的怒吼。

其他皮獸受驚般往後躲,叢林虎阿林卻蹿上了一棵大樹,從樹杈上猛地跳到了那只巨型皮獸背上。

細脖皮獸的首領也發出了一聲低吼。

“汪嗷——”

它帶着族群沖了上去。

巨型皮獸瘋狂甩動脖子,扭動身體,但奈何身上那只毛絨怪物就是不掉下來。

白雲在樹上,清晰地看到叢林虎阿林在它背上變成了人形,掏出那把神賜刀,用力捅進了這只皮獸的脖頸處。

她抓着皮獸突出的背脊,一邊捅巨型皮獸脖子處藏在褶子裏的嫩肉,一邊沖底下配合的細脖皮獸發出低吼,示意它們也往這個地方咬。

相比這只巨型皮獸,那些細脖皮獸身形細長,腿也更長,跑起來極為靈活,它們經常三三兩兩配合打獵,但還從未這樣大規模聚集打獵過,但這不影響它們之間的默契。

它們以前聚集的數量少,不敢随意招惹這樣的皮獸,但當真的被帶動打起來後,反而沒了顧忌,那些還沒被叢林虎阿林喂過一口肉的細脖皮獸更是勇猛沖鋒,恨不得當場撕下一塊肉來。

叢林虎阿林捅過幾刀這只巨型皮獸後,就順着這只皮獸的力道跳了下來,在空中變回了虎形。她再次撲上來,卻是帶着細脖皮獸咬這只巨型皮獸的四肢,教它們在巨型皮獸奔跑擡腿時咬上去,這只皮獸堆疊的粗糙外皮展開,剛好露出嫩肉,咬準了,牙齒可以深深卡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這只驚人的肉食巨獸終于被車輪戰磨死,倒下時發出驚天動地地轟鳴,身體不甘地抽搐着,但那些細脖皮獸已經顧不上別的了,撲上去用力咬開這只皮獸的皮,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首領還給新的毛絨首領讓出了最中間的位置。

叢林虎阿林只是過去象征性地喝了口血,退到一旁,看着它們享用大餐。

它們并沒有把這只皮獸吃完,還剩下了大半,那些已經吃過不少肉的細脖皮獸提前退了出來,湊到叢林虎阿林身邊,盯着她看了好幾眼,竟學着她趴了下來。

只有首領,在圍着林曦轉了兩圈後,突然扭頭瞥向白雲的方向,低着頭去拱林曦,又沖白雲的方向低吼。

白雲:“……”

在她思索換個地方的時候,那只叢林虎悠然地開口了:“你還沒吃飽嗎,白熊咬下去一嘴毛,沒什麽好吃的,就放過她吧。”

白雲:“……”

白雲從樹上跳了下去,都已經被發現了,再躲也沒意義。

“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林曦起了身,安撫地蹭了下向白雲龇牙的皮獸們,道:“你來的那天晚上。”

白雲驚訝不已:“那麽早,你難道沒睡覺?”

當然沒睡了,她只是哄孩子睡覺而已,等南溪睡着,她又爬起來加班了,整理完登記表後,又惦記着物資,本來想去倉庫的,結果一出門就聞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她當時猶豫了一下,沒有打草驚蛇,又縮回了房間。

白熊的氣味實在很明顯,尤其是和經常保持衛生的領地族人相比。已經聞習慣了領地幹淨氣息的林曦,只要輕輕一嗅,就能聞出有訪客。

而白熊大概也聞習慣了自己的味道,都沒有意識到不對。

白雲不解道:“我抹了你們領地的泥,為什麽你還是能聞到我?”

林曦:“因為你自己的味道太突出了。”

要是整個領地都像白熊一樣氣味很重,她還真不一定從那駁雜的氣息裏分辨出外來者。

意識到自己做了無用的事,白雲有些懊惱,她的疏忽實在太多了。

“你早就發現我了,為什麽不揭穿我?”

“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如果你是帶着惡意來的,”林曦笑笑,“我當然不會放過你。”

那天晚上林曦其實根本就沒睡,一直留意着領地的動靜,翌日,再次清晰感受到白熊的氣息,林曦确定這只白熊和那只名叫白汐的熊不一樣,她躲起來好像只是想觀察林曦的領地。

一路上,林曦能感覺到她的眼神滿滿都是好奇和疑惑,并不帶惡意。她本來還想着進了皮獸森林後帶着皮獸把人給逮住呢,但在她打巨型皮獸期間,這只白熊都沒有趁虛而入,林曦覺得她們或許可以平和地聊一聊。

林曦變成人形,從附近砍了幾把藤蔓,将那些沒吃完的皮獸肉和戰鬥中死去的細脖皮獸都綁了起來。

“麻煩你在這幫我看着這些肉,我還要去取別的肉。”

白雲接過藤蔓,只覺有些莫名,但好像也不好拒絕。

“你是要去取那些三羽鳥?”也不知道她的陷阱是怎麽布置的,她有些好奇,反正她之前看那一眼并沒有看出什麽名堂,只知道那些堅果碎肯定是誘餌。

林曦:“差不多,那些鳥總喜歡往人腦袋上拉屎,很讨厭對不對。”

她戲谑地掃了眼白雲的頭頂。

白雲神色尴尬。

她依言等在原地,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聽話,但細想,那只叢林虎幼崽好像就是有這樣的魔力,她把那麽多種族的獸人聚在一起,大家不也心服口服地聽她的話。要只是武力鎮壓,那些獸人就算嘴上不說,行動上也不會那麽果斷歡欣。

她沒等太久,叢林虎阿林回來了,這次帶回來的有之前帶細脖皮獸們打獵沒吃完的植食皮獸,還有一張拖網,拖網裏是一群咕咕嘎嘎有氣無力叫着的三羽鳥。

白雲莫名覺得痛快了:“你要是烤來吃,我可以多吃幾只嗎,我可以打別的皮獸和你換。”

林曦瞥她一眼:“這些三羽鳥不是用來吃的。”

“不是用來吃的?”白雲詫異道,“難道用來養嗎?”

“對啊。”

“這要怎麽養,它們會飛走的,北方的部落都是偷小鳥來養,就算這樣,這些鳥長大了,遷徙回來也可能不會回到部落。”

林曦有些想笑:“那你們挺會養的。”

她說着坐在地上,又掏出了那把神賜刀,在白雲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手起刀落,斬斷了一只三羽鳥的翅膀——不,翅膀尖。

就這麽接連斬完所有三羽鳥,愣是把這些神氣十足的三羽鳥吓得呆頭呆腦,白雲也有些沒回過神。

林曦将繩網扔開:“飛啊,拉屎啊,還嚣張嗎?”

三羽鳥縮起了脖子,豆豆眼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趾高氣昂。

林曦将繩子套在了它們的腳脖子上綁好,将它們倒拎起來,自己拖一份皮獸,讓白熊幫她拖一份皮獸。

白雲往林曦身後看了看,忍不住問:“那些細脖皮獸呢?”

林曦:“哦,你說犬獸啊,我讓它們回去了。”

“你為什麽可以驅使它們?”

林曦又看她一眼:“你和白汐真的很不一樣。”

白雲當即道:“我和她當然不一樣。”

林曦道:“如果是她,她應該能看出,我就是通過喂食犬獸驅使它們的,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這些細脖皮獸的叫聲略像狗,性格也有點像狗,林曦就給它們取名犬獸。

其實發現它們特性的并不是林曦,而是經常在皮獸森林打獵的戰士們。

隊長小隊長除了打獵,每隔一段時間,還需要向林曦彙報他們在林中打獵的情況,除了總結打獵經驗和教訓,就是彙報遇到過的動植物的特性,一些能吃的植物,會做标記,下次護送采集隊過去采集,一些新的獵物,會細心觀察,如果好惹,就進入下次狩獵名單,不好惹就避而遠之。

這樣的舉措,不但讓打獵隊很少受傷,還讓林曦越發了解這片森林。

當初打獵隊第一次遇到這些饑腸辘辘的犬獸,吓了一跳,有戰士試着投喂,喂飽了才總算把這些犬獸趕開。之後觀察,發現這些犬獸其實脾氣很穩定,大概是森林中從未有人喂過它們,它們對喂食它們的獸人都很友好,但如果獸人敢打獵它們,只要有一只逃出去,就會帶着更多的犬獸回來圍攻他們。

那次圍獵犬獸讓戰士隊伍受了些苦,好在當時是火岩帶隊,将那些複仇的犬獸都一網打盡了,後來的犬獸也盡量不去招惹,才算又回到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态。

林曦這次進林子裏接觸這些犬獸,覺得再調教幾次,或許可以馴養,這些犬獸還挺有靈性的。

等在曬場的阿祖、大隊長等人遠遠看到林曦,忙不疊站了起來,無聊地趴在曬場上的南溪一個起跳,直接撲到了林曦面前。

“阿林,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早,還打了這麽多獵物。”

“阿林你終于回來了。”和阿祖們不一樣,南溪沒見到林曦,只覺得好像過去了一年那麽久。

青鳥注意到林曦身後的白熊:“這是……”

大花、青鳥兩名隊長望着白熊的眼神都很警惕。

林曦言簡意赅:“客人。”

她将那些三羽鳥塞給木藤阿奶:“送去畜棚和原來那些三羽鳥養在一起吧。”

這不是領地第一次抓三羽鳥,之前戰士隊伍也抓過一次,也是因為它們亂拉屎把大花給惹毛了,就抓了一批,當時有幾只活着,都斬斷了翅尖送去木藤阿奶那裏養着。

領地之前人工孵化的一批蛋,大部分都臭了,只有幾只水鳥寶寶破殼。那些三羽鳥帶回來和水鳥們養在一起,一開始會啄小水鳥,但小水鳥皮實耐啄,還黏糊,把三羽鳥當成了鳥媽媽,再狠的心在這些小甜鳥面前也硬不起來啊,等林曦抽空去看的時候,就發現它們已經相處得很和諧了,林曦這個陌生獸人過去,三羽鳥竟然還會主動把小鳥往肚子底下塞。

林曦其實早就惦記着這種鳥了,可惜雨季的時候愣是一只也沒找到,這次知道它們遷徙回來了,當然要親自抓一批才能洩憤。

說是客人,白雲并沒有受到客人的禮待,中午只是在曬場上吃林曦打的皮獸肉,那些別族獸人反而可以去“食堂”吃好吃的。

下午才陸陸續續有戰士回來。

因為林曦的叮囑,大部分小型獸人的收獲都是一些常見的野生動物,有羊、有鹿還有從荒原遷徙過來的一種長耳馬——其實看起來像驢,但遠比驢高大。

最誇張的是小溪,竟然打了一只石颌獸,這次是她一個人單獨打的,還早早就回來了,一點傷也沒受。

林曦檢查過後贊許道:“很厲害。”

小溪高興得在石颌獸的背上蹦了蹦。

日出也打了一只石颌獸,但她還帶回來一條大蛇。

這次大部分戰士都收獲頗豐,也有只能用小動物勉強交差的,但林曦并不苛責。

驚鳴小黑回來得也很早,他們打的是兩只大型肉食皮獸,驚鳴還綁了兩只植食皮獸幼崽,問林曦:“阿林,你要養嗎,這是我用陷阱抓的,它們阿媽被這只肉食皮獸吃了。”

兩只小皮獸睜着懵懂的大眼睛望着林曦,林曦見之心喜,但還是有些遺憾:“這種植食皮獸我知道,成年皮獸性子太烈,它們長大了也不好育種,還是算了吧。”

林曦更想養軟腹皮獸,這種皮獸肉質嫩,性格也好,只是可惜今年時間倉促,已經養了幾十頭黑斑鹿,再養草料可能供不過來。

驚鳴倒是沒什麽遺憾,說:“那就吃了。”

火岩是踩着點回來的,差一點曬場就燃起篝火了。

看到火岩身影出現在前方的時候,林曦期待地仰起臉。

果然,在火岩身後,一只巨型皮獸被她綁得嚴嚴實實,皮獸的脖子上還挂了一個藤網兜,裏面幾只三羽鳥正生無可戀地歪擠着。

這還不算完,火岩等林曦迎上來,從懷裏掏出了幾只鳥蛋:“阿林,你不是說這種鳥往你頭上拉過屎嗎,阿媽給你把它們窩都掏了。”

林曦沒忍住噗嗤笑了,将蛋都接過來:“阿媽真好,晚上給阿媽做叫花雞吃。”

驚鳴忙道:“阿林,我也要吃。”

小黑舉手:“那我也要,我妹妹也要。”

南溪湊過來扒住林曦的腿:“是的是的,我也要。”阿林做飯最好吃了,可惜只有剛來那天中午吃到過阿林烤的肉,什麽叫花雞,沒聽懂,但是好吃的就夠了。

南溪已經忍不住咽口水了。

林曦無奈:“好吧好吧,看你們這讒樣,那你們就不辭辛苦去阿媽領地一趟,去摘圓栗葉,多摘一些,要能把好幾只三羽雞包起來。”

火岩領地更偏南一些,好幾種樹沒有落葉,圓栗樹就是其中一種,果子圓圓一顆,一簇簇長着,就像去了毛刺殼的栗子一樣,是獸人們非常愛吃的堅果,葉子雖粗糙不能入口,但也有股堅果的清香,非常适合代替荷葉做叫花雞。

在林曦和火岩領地交界處也有幾棵這樣的樹,以驚鳴小黑的速度要不了多久就能摘回來。

不過他們一走,林曦就從家裏翻出了竹筐裏的圓栗葉。

這些葉子都是當初采集隊帶回來的,并不多。

白雲看着她燒開水,将殺好的三羽鳥燙過拔毛,又震驚了一次:“原來還可以這樣拔毛嗎?”

林曦:“你們是怎麽拔毛的?”

“用火燒,或者直接剝皮。”

林曦将毛拔完後,又将光禿禿的三羽鳥架到篝火上,燙去不好拔的細毛。

“我也是要用火燒的。”

但白雲看得出來,這種方式比直接用火燒好多了,火燒容易連毛帶鳥一起燒焦了,還容易留下除不幹淨的羽翅根。

她喜歡吃三羽鳥,但不喜歡處理三羽鳥,如果早知道有這樣的處理方式,那個灰熊商人應該能更好地把他的鳥賣出去。

可常年養三羽鳥的商人都不知道這種幹淨的處理方式,這只叢林虎卻知道,這讓白雲忍不住問:“有人教過你這樣做嗎?”

林曦笑道:“有啊,夢裏。”

“怎麽可能……”

白雲能确定她觀察的這些天裏,沒有人比林曦表現得還要聰明,這證明林曦就是自己知道這些知識的,可神使也是需要巫引導的,他們會比普通使者學得更快,接受傳承後,可以感悟到更多東西而已。沒有這樣仿佛先天就知道一切的神使。

但白雲很快想明白了,道:“你是真正的神使,是神明派你來庇護這片土地的。”

主城的所謂神使,或許只是神使的神使,就像主城派遣熊使到治下的大部落,到了大部落後,這些熊使也可以再派遣使者到治下的附庸部落。

可為什麽真正的神使不去他們繁榮的主城,卻來了叢林,還是一只叢林虎。

不,為什麽不能是叢林虎,白雲想起阿祖曾經和她說起過白熊城的歷史,說第一任白熊之主就是神使,是她帶領大家一步步壯大起來,否則要被角狼聯合海鯨一族打壓成永遠不得翻身的奴隸。

或許第一任白熊之主才是真正的熊使,而叢林虎一族的真神使也出現了。

這只叢林虎會不會像第一任白熊之主一樣,也帶着這片土地的叢林虎壯大起來?

林曦完全不知道她一轉眼想了多少東西,只輕飄飄道:“什麽神明,我可沒見過哦。”

白雲沒想到她對神明的态度如此輕率,心裏又覺奇怪,這又是怎麽回事?凡是神使,總會對神明保持敬意,因為他們要向神明祈禱,要感悟天地,領悟更多知識。得罪神明,就可能什麽也學不到。

“別發愣了,”林曦塞給她一把石鋤,“跟着我阿媽去挖泥吧,你是客人,挖了泥回來我給你也做只叫花雞。”

白雲下意識接過石鋤起身,但走了沒兩步被冷風一吹, 突然反應過來,她不是客人嗎,怎麽還要去挖泥?

她連忙回頭,卻見林曦正在和幾只小型獸人戰士說話,原來他們也想像林曦一樣做叫花雞,還特意找采集隊的族人換了幾片圓栗葉,而林曦正在教他們。

“你們打的這種小動物倒也可以做,把毛去幹淨,去食堂換些辣根澱粉雪晶腌制一下,包起來,對,這樣包,用繩子紮好,再用泥糊上,埋進篝火裏,起碼要一個時辰才能好。”

這些小型獸人戰士的表現其實并不好,在這次比賽中,他們沒有打到太好的獵物,但林曦并沒有嫌棄他們,他們也沒有畏懼來到林曦面前請教。

這讓白雲想到主城的那些神使,他們是站得最高離神明最近的人之一,但他們也最趾高氣昂,總是鼻孔朝天,他們只敬畏帶領他們的巫,敬畏城主。

可神明是最公平的,她會庇護這個世界每一個獸人,她怎麽會嫌棄那些小獸人因為力量不夠而打不到好的獵物呢,她應該會更加憐惜這些從出生就受到不平等對待的獸人。

她不是白熊城那樣的神使,也不是所謂真正的神使,她對神明的态度那麽輕忽,或許是因為她……

“你叫什麽名字,發什麽呆呢,你和那只叫白汐的熊什麽關系,怎麽看起來一點也沒她聰明。”

白雲:“……”

她想辯駁,但火岩根本不想聽她回答,只是叫醒她,轉頭拎着木桶和石鋤跑遠了。

白雲不服氣地跟在火岩身後,心想,白汐才不可能比她聰明,因為她看穿了叢林虎林曦的身份,白汐就沒有。

在發現叢林虎林曦身份之前,她會因為林曦是叢林虎一族的真神使而放棄和林曦合作,因為林曦成長起來,必然只會庇護叢林虎一族。

但現在,她知道,她只有和叢林虎林曦合作,才有希望,而和林曦作對,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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