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意外
第44章 第 44 章 意外
林歸宿的情況并不是很好, 雖然并沒有明說,但僅僅醫院內緊繃又焦灼的氣氛,就可以觀察的出來。
這次為了營救并保護林歸宿的安全, 連霍元帥都親自出動, 安排人手親自保護,霍元帥和樓時站在一起,兩人面上帶着客氣又和善的笑,彼此交流着。
蘇年就站在樓時身旁,垂着眼, 他的目光輕輕掃視過坐在輪椅上的青年, 輪椅上的青年似乎對目光異常敏銳,察覺到蘇年的視線, 看過來,
嘴角噙着溫潤的笑, 春風拂面地沖他輕輕颔首點頭。
蘇年同樣點頭回應。
他心裏有了幾分計較, 這個被霍元帥看中的青年, 他非常眼熟, 正是當初被小觸手治好謝乾宴,蘇年腦海中浮現出謝乾宴的相關資料。
謝乾宴自小天資聰慧, 是霍元帥的弟子,身世顯赫,只不過, 在他出事後,強大的反差和自尊讓他心如死灰, 只想遠離曾經的一切,更別提主動去尋求幫助了。
而如今的謝乾宴似乎終于振作了起來。
霍元帥在提到謝乾宴眼中的欣慰和自豪都是發自內心,他是真心的為弟子的振作驕傲自豪, 這個老師,比謝乾宴的父母更合格。
亮了一天一夜的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霍元帥和樓時兩人不約而同看向手術室,佘中校也三步變一步的大跨步過來,焦灼而緊張,幾個醫生護士将林歸宿推出來。
蘇年站在樓時身後,沒什麽情感的瞥了一眼。
病床上的林歸宿米面無血色,唇瓣慘白,雙眼緊閉,他的手,胸口,大腦各處都貼着儀器片,氣息微弱的幾乎聽不見。
為首的醫生眉眼間的凝重不見消退,他猶豫地看了眼圍在周圍的人,最後看向霍元帥,
“林先生暫時已經脫離危險了,但他的情況一直有反複,必須時刻監察,随時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霍元帥點點頭,
躺在病床上的林歸宿沒有絲毫意識,已經陷入昏迷,但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林歸宿卻覺得自己飄飄忽忽,明明沒有睜開眼,他卻覺得有光亮進入了自己的視野。
視線中,他看見了凝重的醫生,焦急的穿着軍裝的中年男人,緊緊蹙眉的威勢老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溫吞青年,正盯着他略略沉思的病弱淩厲青年。
不知道為什麽,看見這個人,林歸宿的心裏就有種警惕和反感。
還沒等林歸宿想明白這種情緒,他就被站在樓時身後的那個陌生人牢牢牽制住了視線。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面容陌生的人好像一塊磁鐵,牢牢吸引着他。
林歸宿不由自主的看他,觀察他,這張陌生的面孔卻讓他有種想要緊緊拉住的錯覺,熟悉又沉重,他恍惚的盯着他,這個陌生人始終神情平淡,對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沒有情緒波動。
——無比的熟悉!
林歸宿恍惚又茫然的意識中不明白這種熟悉代表着什麽,他只知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這道身影,這種感覺被無限放大,深而重,除了靠近,還有另一種深厚到極點的情緒。
是什麽——
——是保護,是愧疚,是愛,是化不開的絕望和痛苦。
林歸宿茫然的意識搞不清楚,他只想去靠近着這個人,漸漸的,他好像能起身了,他慢吞吞的站起來,身體輕飄飄的,可是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對此表示驚異,好像沒看見他一樣,依舊在說着什麽。
林歸宿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原來自己還躺在那裏,他恍惚地翻看着自己手掌,無比透明,他碰了碰牆,透明的手穿過了牆壁,什麽也碰不到。
林歸宿嘗試着走了兩步,發現沒有任何問題。
莫名的欣喜和渴望讓他只知道靠近他,他小心翼翼走到蘇年身旁,繞着他看了兩圈,總覺得這人的高領毛衣裏似乎藏了什麽。
藏了一種讓他郁氣橫生,控制不住想要四撕扯掉的東西。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林歸宿的眼在逐漸血紅,有什麽東西慢慢攀爬上來,他的手也凸出黑色的細長節肢,想要撕扯下那裏讓他憤怒的東西。
蘇年突然間打了個寒噤。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有點冷,無比敏銳的感官若有似無的散發着警惕,後頸汗毛微微豎起,蘇年不着痕跡地四處看了一眼,
一片平靜安寧,就連征戰沙場多年的霍元帥和佘中校都沒有任何反應,
蘇年摸了摸自己脖子,
【系統,你有沒有覺得有點怪啊?】
系統茫然,
【哈?沒有吧……】
蘇年納悶,【那我怎麽覺得有點冷呢,】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脖子不舒服,摸着自己的脖子,
【我的危機感一直在報警,】
很快,他到了什麽,臉上強行鎮定,心裏都快驚悚的發出尖叫了,
【這裏是醫院,據說醫院是陰氣最重的地方,不會有鬼吧?】
系統的電子眼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第一,我們這裏不是靈異世界,不存在鬼怪。】
【第二,真有鬼也是你們基地的鬼多才怪,人家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們基地才是折磨人的地方,真要有這玩意,你們基地就得第一個獻祭,看看死在那裏的人,多符合靈異鬼怪産生的條件。】
蘇年被系統說的汗毛直豎,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系統砸吧砸吧住了嘴,
【宿主要是真的覺得害怕,可以背誦二十六字箴言,管用。】
蘇年将系統打發走,不想聽它貧嘴,小心觀察了眼躺在那裏的林歸宿,一張臉比醫院床單還白慘慘,另一頭,醫生讓他們簡單的看了眼林歸宿後,就急匆匆地将人給推到了特殊病房。
隔着窗戶,能看見裏面的醫生和護士們正在弄着林歸宿身上的儀器。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樓時和霍元帥他們告了別,佘中校見他們送下樓,醫院的樓下,樓時擡着頭,看了眼林歸宿病房所在的位置,
轉頭時看見蘇年眉心微微蹙起,疑惑,
“怎麽了?”
蘇年難得有些奇怪,他回頭,注視着醫院的住院部大門,那裏幹淨明亮又整潔,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蘇年渾身都在叫嚣着危險警惕,
好像在那裏,藏着什麽危險的東西,時刻窺伺着自己,
這種感覺讓本就五官超強,時刻警惕的蘇年不舒服,
他淺淺蹙眉,眯着眼小心警惕地觀察了一樣,以他如今的能力,沒有什麽隐匿能藏得過他的眼,但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就連無處不在的儀器和周圍負責保護的士兵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蘇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沒事。”
樓時順着蘇年的視線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在即将離開醫院大門時,樓時的聲音裏帶着笑意,他睨着蘇年,壓低了聲音,在沒有人和攝像頭的地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
“你的要求我滿足了,我是不是也可以提一些,小小的要求?”
蘇年神情冷漠,扯着嘴角冷笑一聲,
“可以,”
他冷冷一笑,
“我還能陪你玩一些更刺激的。”
樓時眼神一亮,懷疑地看蘇年,詫異蘇年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不會是有什麽陷阱吧,就在這時,忽然一道大風刮來,卷起遍地塵埃。
下一秒蘇年眼神一凝,他一把拉過樓時,緊接着一聲巨響,一輛失控的飛船正撞在醫院的大門,冒着白煙,前頭因為力道過大都微微變形了,正撞在樓時所在的位置。
如果不是蘇年手疾眼快把人給拉過來,樓時剛出來,就要再躺着裏面的醫院了。
樓時一向病弱的眉眼淩厲而森寒,這樣大的巨響也震驚了其他人,幾秒不到,醫院裏的士兵們已經将失事飛船牢牢圍住,舉着槍,肅殺而凝重。
從飛船裏跌跌撞撞出來的中年人吓得腿都站不直了,尤其是在看見那麽多泛着寒光的槍管對準自己時,更是舉起雙手,撲通下跪,他哭喪着臉,聲音顫抖,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整個人慌得不行,
“我我我……是自動駕駛突然失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結結巴巴,
“我……我今天是來複查的,預約了醫生,誰知道開到這裏自動駕駛突然失靈,自己跌下來了。”
巨大的動靜讓樓上看護林歸宿的佘中校都帶着人下來了,看着這架勢,中年人再傻也知道自己肯定是闖禍了,又驚又慌。
佘中校讓身後的人去查查情況,自己則走到樓時身邊,
“怎麽樣,沒事吧?”
樓時搖搖頭。
很快,負責檢查的人回來了,對着佘中校和樓時點點頭,彙報:“他說的确實是實話,飛船儀器老舊失靈,而且在預約裏也确實找到了這個人。”
蘇年觀察着中年男人,冷汗涔涔,抖着腿,沒有任何威脅,應該說的是實話。
既然是誤會,樓時也沒有多計較,因為蘇年拉的及時,樓時并未受傷,只需要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就行,他和佘中校寒暄了幾句,帶着蘇年離開了醫院。
回到莊園內,傭人們紛紛問好,樓時和蘇年上了樓,下人們等兩人離開,才敢偷偷擡起頭,有人看見銀發青年的背影,小聲驚嘆了一句,
“可算是見到真人了。”
有人的眼睛不自覺暗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