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獻祭之夜(1)

第5章  獻祭之夜(1)

入夜,雲走川坐在書桌後小聲背誦單詞,邊上擺了兩張賀卡,她時不時擡頭看看它們是否發生了變化。

挂鐘發出規律的轉動表針的聲音,一看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半。

前方響起腳步聲,祝鳴終于從訓練室出來,帶着一身汗和沙子過來瞅了眼。

“沒有異常?”

“沒。”雲走川見她身後留下了一串細沙,“你把沙袋打爆了?”

祝鳴假裝沒聽到。

深夜十一點半,吹幹頭發換好衣服的祝鳴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往右手纏紗布,撬棍就放在手邊,賀卡擺在茶幾上。

雲走川躺在另一頭睡過去了,一時間整個工作室安靜無比,祝鳴好整以暇地等待将要發生的事情。既然說今晚不見不散,都要半夜十二點了,怎麽都該出現了。

噠噠。

在秒針分針時針同時歸零的那一刻,一種突如其來的倦意籠罩向了祝鳴,祝鳴一驚,當即便要起身清醒清醒,倦意快她一步,在她起來之前便徹底湧來。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黑暗。

祝鳴從床上坐起身,按了按身下的彈簧床,确定這不是自己的床。方才一瞬間,她似乎被拉扯進了一種濃稠的黑暗,穿過那片怪異而擠壓的空間,便來到了這裏。

好安靜,完全沒有現代社會無法擺脫的各種機器運轉的細微聲響,甚至沒有蟲鳴和鳥叫。

祝鳴摸索了下身上,穿的仍舊是自己的衣服,手上剛纏的紗布還在,但撬棍并不在床邊。屋裏原本很黑,開燈後的光也不算太亮堂。

什麽情況?

房間看起來是賓館的制式,中間一張大床,對面電視挂牆,帶獨立衛浴,還有一排挂衣服的鈎子,床頭櫃上擺了十幾瓶水和兩包餅幹以及那張眼熟的邀請函。

掀開窗簾,外面是一片黑黢黢的密林,眺望遠方隐約見到山頭,瞧着像是在深山老林中似的。

祝鳴拿起邀請函,打開一看,發現裏面的內容已經變了。

封面背面仍舊畫着那個圖騰,文字則變成了:

【誠摯地邀請您來到我們的世界:獻祭之夜。

任務:下山

提示:1本世界共9名參與者

2保護時間倒計時5:51

3本次任務共開啓七天

4任務失敗後果需自負

5請自行探索其他規則

注:任務完成後,撕碎邀請函即可脫離世界】

賀卡上的第二條提示仍在變化,明明瞧着只是張普通的紙,卻能做到這個地步,一種不妙的感覺升了上來。

祝鳴試圖撕掉它,并未成功,不知是否處于“保護時間”內的原因,門窗全都不能打開。

寂靜的黑夜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與呼吸聲,這一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

不對,共9名參與者,也就是說除了自己還有別人,阿走很可能也來了,賀卡裏的內容是一樣的。

祝鳴清楚自己的力量,冥冥中感受到一種無法抵抗的約束加諸在自己身上,使自己的特殊能力都失效。

權衡過後祝鳴得出了判斷,将她“邀請”來這裏并控制着整個空間的力量十分強大,并非現在的她可以抗衡。

既然對方頒布了任務,那麽總會放她出去完成。昨晚就熬了一宿,今天又為了等邀請函熬到半夜,疲倦如潮水湧來,她幹脆鑽回被窩睡覺,甚至難得睡了個好覺。

……

一覺醒來快中午了,天光大亮,祝鳴是被熱醒的。

她渾渾噩噩地洗了把臉解決個人衛生,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喝了幾口,這才出門去找吃的。

昨晚不管怎麽用力推拉擰都紋絲不動的門一下子就打開了,祝鳴站在門口,目光迅速掃了一遍門外的場景。

欄杆、樓梯、空間、吊頂燈……

這是一個不太大的度假別墅,兩層,從二樓可以直接看到一樓大廳。

祝鳴的房間正好在中間位置,而兩邊的房間則折向後方。

此時大廳中間用來休息的桌椅沙發上,或坐或站着三女五男,雲走川赫然也在其中,且除了她,其他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祝鳴出來的動靜驚擾了衆人,衆人擡頭,臉上的表情多少都有了些變化,好幾個人驚恐地就跟見了鬼似的。

“總算出來了,我的媽啊,差點以為你已經死了。”說這話的是個個子高瘦的年輕男孩。

祝鳴挑了下眉,一邊向樓下走去,一邊指向自己:“我?”

那男孩看起來跟阿走差不多年紀,應當還是個學生,臉上長了些青春痘,性格也比較活潑:“是啊,天一亮我們都出來了,就差你了。”

“好了小程,既然人沒事,你就跟她說說清楚吧。”一個穿着白背心的老頭笑眯眯打斷了男孩。

“等等。”一個馬尾辮女孩忽然開口,“在說明情況之前,難道不該她先對我們解釋一下,為什麽這麽晚才出來?”

馬尾辮女孩目光沉靜地看向衆人,給出的理由十分具有說服力:“不管是第一次進入這種鬼地方的人,還是多次進入的人,剛開始的時候都清醒着。邀請函就擺在床頭,再加上這種神鬼才有的規則力量,大家應該都很注重邀請函上的提示吧?大部分人在天亮後第一時間就探索這裏,少部分人即使感到不安發現外面有人也都走了出來,只有她,一直到現在才出現。”

她探究地看向祝鳴,言語深處帶着一種不安與恐懼:“我們無法打開你的房門,一開始以為你只是單純在睡覺,可我們敲過門,裏面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們以為你死了,你卻出來了,我再鄭重地重申一次,這裏是有鬼的,能進來這裏的人無一不是覺醒者,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大家都清楚——這個鬼地方藏着許多隐性規則,一不小心可能就被害死了。”

有理有據,考慮周全,要不是對方質疑的是自己,祝鳴都想給她豎個大拇指了。

可惜自己就是一覺睡到大天亮,根本沒注意到什麽敲門聲,等等……早上是有一會覺得有點鬧騰差點醒過來,迷迷糊糊用被子蒙頭,就又睡回去了。

祝鳴沒有半點心虛,她看到茶幾上的果盤裏有橘子,便抓了一個吃:“阿走。”

雲走川聽到她叫自己,哦了一聲說道:“她是我老板,我們一起進來的。”

“萬一她是鬼假扮的呢?這誰能保證?”雖然剛才馬尾辮女孩先提出了質疑,但實際上存在這種心思的人并不少,比如站在馬尾辮身邊,看起來跟她關系不錯的青年。

祝鳴忍不住笑了:“既然人證不行,那你們說我怎麽證明?”

一時間衆人都沉默了。

近乎凝滞的空氣中,響起一聲嗤笑,祝鳴說:“不如這樣,就把我當鬼,你們又能怎麽辦?”

衆人面面相觑,好像……也不能把她怎麽辦。

在規則的限制下,任務期間內,覺醒者們幾乎喪失了一切對鬼怪的有效攻擊手段,如果她真的是鬼,動手不僅沒用反而還會激怒她。

“小程說我們現在無法跟鬼抗衡,老板,我打你一巴掌,要是你暈了就證明你不是鬼了。”雲走川借機提議道。

“……”祝鳴無語,“算了,大家還是把我當鬼吧。”

說着她也沒興趣跟衆人繼續聊天了,她起床有個重要目的,那就是吃飯。

廚房很顯眼,立着一個大冰箱,拉的時候沒有阻力輕松就能打開,但裏面的東西不多,甚至有些少。

七瓶啤酒,還有些小蛋糕和零食。

“吃了沒?”祝鳴問跟過來的雲走川。

“沒。”雲走川搖搖頭,“小程說不确定這些食物是否安全,所以大家都沒吃。”

也就是說冰箱裏的東西,一開始就只有這些了。

祝鳴點點頭:“他們還說了什麽?”

雲走川全都記了下來,轉述給祝鳴:“那個男孩叫小程,老爺爺自稱許老頭,馬尾辮是趙小姐,他們三都不是第一次進來了。他們說,這個鬼地方神秘又可怕,由超脫世人的力量掌控,凡是收到邀請函的人都會進來,之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勸我們不要想着反抗。對了,說在規則的制約下,任務前期相對安全,越往後越危險,所以要趕緊完成任務。之前你沒起來的時候我們就去別墅外面看了,有一層結界籠罩着走不出去。”

原來如此,邀請函給的任務是下山,但偏偏下不了山。

祝鳴挑了幾樣喜歡的,并拿了一瓶啤酒,摸起來還帶着涼絲絲的溫度。

“吃吧,沒事。”祝鳴塞了塊蛋糕給雲走川。

卧室裏有14瓶水,共7天任務時間,一天兩瓶勉強可以支撐,從數量來看飲用水應該不會自動刷新增加,餅幹既然在一起那麽應該同理不會增加,數量卻很少。有保護時間的存在,可以确定客房內提供的飲用水和食物安全無虞,這就意味着……外面的水很可能有什麽問題,但食物可以由外界補充。

兩人正吃着呢,一個陌生的女聲忽然插進了兩人談話中:

“小程弟弟還說很多進來的覺醒者們給這裏起了個名字叫暗界空間,一個一個小世界戲稱為副本,聽起來跟玩游戲一樣。”

“不怕我是鬼?”祝鳴啓開瓶蓋,問。

“直覺告訴我你不是。”那個女聲溫溫柔柔地說道,“而且我是一個人進來的,外面要麽是情侶,要麽是男人,還是和你們一起行動比較有安全感。”

“可以。”冰箱裏的雪糕都半化了,隔着袋子拿起來都軟,祝鳴大驚失色,連忙把雪糕塞進雲走川和新來的女孩手裏。“快吃快吃,要化了。”

今天熱的過分,偏偏停電了,不僅不能開空調涼快,就連冰箱這種常用電器都堅持不了多久。

冰箱雖大,但裏面東西并不多,所有人都過來的話還真不夠分,幸好其他人覺得祝鳴有問題不敢靠近。

三個人一塊把冰箱裏容易壞的食物解決掉,祝鳴這才仔細看主動湊過來的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相貌清秀又平平無奇,是那種很沒存在感,丢進人群一眼都注意不到的類型。至少剛才大家都聚集在客廳的時候,祝鳴最後才看到她。

“我叫小雪。”小雪舔舔嘴角化掉的奶油,自我介紹,“小程弟弟說有時候難免在副本裏和其他參與者結仇,所以大家一般不會直接說出真名。”

如此一來——

“我叫阿走。”

“我叫祝鳴。”祝鳴說,“歡迎大家尋仇。”

.

不一會兒的功夫,大概其他人也覺得餓了,見祝鳴她們吃了東西沒什麽副作用,所以又有幾個人進到廚房。

馬尾辮的趙小姐和她男朋友,以及一個哈欠連天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趙小姐看向祝鳴:“剛才質疑你是因為我們不得不小心,你走了之後我們又讨論了下,覺得不能随便懷疑隊友,畢竟這裏九個人不多不少。”

哈欠連天的中年男人自稱老高,身體虛胖:“就是就是,這才剛開始,大家還是別鬧矛盾比較好。唉,我真是倒黴透了,除了能看見鬼別的什麽能力都沒有,怎麽就收到邀請函了……真熱啊。”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拿了根雪糕吃。

高溫天氣對老高這種坐慣了辦公室的虛胖中年男人來說,堪稱煎熬,一根涼絲絲的雪糕下肚舒坦多了,可惜雪糕有些化掉,弄的手上黏糊糊的。

老高擰開廚房水龍頭準備洗把手,意外便在這時發生了,一股紅色的液體猛地湧出,吓得老高大叫一聲,連連後退。

衆人目光全都聚集到洗菜池那,先頭紅色的詭異液體流出來後,水慢慢恢複正常的顏色。

趙小姐的男朋友小宋嘲笑道:“生鏽了,瞧把你吓得。”

說完他蔑視地看了眼老高,先一步上前洗了手,還把臉洗了。老高倒是好脾氣,只笑笑,等他洗完後也上前去洗。

見小宋洗了臉涼快,他也心動,跟着洗臉洗脖子。

洗着洗着老高忽然停下抹了抹臉:“這水質有點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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