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獻祭之夜(2)

第6章  獻祭之夜(2)

老高洗完臉擦擦就走了。

祝鳴接了點水到掌心,聞了聞,帶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兒,水乍一看像自來水一樣清澈,仔細看卻能發現裏面漂着一點不明顯的雜質。

祝鳴甩甩手,打開櫥櫃瞅瞅,在廚房轉了一圈,乍一看好像沒什麽特殊的。

路過客廳時,祝鳴的目光在垃圾桶上停駐了下,沙發和茶幾的區域下鋪着紅褐色的地毯,其中有一塊顏色略深。

祝鳴用紙巾蹭了下,染上一點淺棕色的濕潤,略帶粘稠的手感。

“右邊樓梯有個地下室,打不開,缺鑰匙。”雲走川又去看其他地方。

和現代各式各樣的豪華度假別墅不一樣,這裏顯得局促多了,年代也有些久遠。

二樓有七個房間和一個休閑大露臺,大概是想擋一擋露臺,因此右邊走廊直接砌牆到頂,把露臺和2007一塊遮住。別墅的構造比較對稱,左邊的兩個房間和右邊的2007、露臺都向後彎着,并不是方正的排列。

一樓四個帶鎖的房間分別是管家室、庫房以及兩間客房,還有廚房、客廳、公共衛生間、棋牌室、小餐廳。

餐廳、廚房、棋牌室開着門,空蕩幹淨,一樓兩間客房挨着靠右,管家室和庫房挨着靠左,并分別挨着兩邊樓梯。

客房共九間與玩家人數一致,除了地下室所有打不開的房間都有四位數的門牌號,從左到右一樓是1001-1004,二樓是2001-2007。別墅外有個大泳池和一排露天餐桌與燒烤架。

祝鳴對管家室跟庫房很好奇,試圖從窗外向內看,結果管家房和庫房根本沒窗就跟個棺材似的。至于客房一間拉着窗簾,一間和其他客房構造一樣,看來這副本沒有區別對待,大家的房間都一樣。

最後檢查的是公共衛生間,地面幹淨,空氣中泛着點潮氣,水龍頭老化生鏽擰不緊,一直慢吞吞地往下滴水。

滴答、滴答、滴答……聽久了,一股涼意便從腳後跟升了起來。

此處面積不大只有三個隔間,以及洗手池、拖把池和嵌在牆上的大鏡子。隔間門開着,一眼望到底幹幹淨淨,洗手臺下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不知是不是光線不好的原因,總覺得在門縫牆角看不到的陰影裏,藏着讓人不安的東西。

拖把池裏積了一層薄薄的水,看着有些埋汰。

小雪用廚房拿的筷子把拖把池的下水塞摳了出來,剛一摳起來,池子裏積的水就開始不停往下淌,伴随着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惡臭,連着下水塞拔起來一團濕漉漉的黑色長發。

她把發絲挑開放到地上,撥了撥,說道:“很可能是女性的頭發”

祝鳴盯着看了一會,忽然眉頭一皺:“壞了阿走,有麻煩了。”

雲走川:“真的嗎?我不信。”

祝鳴:“連個拖把都沒有,怎麽給我打掃衛生,真麻煩。”

雲走川大無語,瞪着祝鳴嘀嘀咕咕離開的背影,隔空打了她兩拳。罪惡的資本家無論到什麽地方都不忘壓榨勤勞的員工,這就是老板的修養。

“遲早把你挂路燈……”

整個一樓大致看了一圈,暫時沒什麽別的發現,祝鳴正想研究下電路,便聽到別墅後院傳來一陣激烈的吵架聲。

後方,穿過那扇玻璃大門,是一片木板臺子,上面擺了幾張餐桌、燒烤架,再往外則是一個長方大泳池。

吵架的是看起來脾氣不錯的老高跟肌肉男騰哥,看老高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樣子,好像剛從泳池內爬起來。

至于小宋則在陰陽怪氣地勸架:“別吵了,那個鑰匙一看就很關鍵,撈它對我們大家有好處,怎麽就不知道給團體貢獻一點力量?我是不會游泳,不然肯定下去。”

騰哥滿臉兇相:“愛誰下誰下,反正我不去。要不讓你女朋友下去撈!”

原來是小宋看到泳池底下有一把老式鑰匙,正好跟地下室挂着的鎖款式一樣。他們嘗試用工具撈,都失敗了,這裏工具太少,鑰匙又小又滑,在水中格外難搞,只能人工下水打撈。

可說實話,但凡是個人都不想進這泳池內。

泳池有水,水還算清能看到底,但上面卻飄滿了垃圾,啤酒瓶、飲料瓶、零食包裝袋、一次性筷子……雜七雜八看着就惡心,除此之外,竟然還有幾件衣服和垃圾糾纏着浸在水裏,泡出好大一片深深淺淺的陰影。

越知道這個世界存在鬼,肮髒且晦暗不明的水下世界就越容易帶給人恐懼。

幸好陰影靠後,而那把鑰匙靠前在垃圾較少的地方,看起來比較好打撈。

在場幾個人還沒遇到逼迫生死的危機,暫時拉不下面子逼女孩幹這種活,況且裏面還有個狀況不明的祝鳴。但這裏男人也不少,誰都想讓別人去。

許老頭和小程正在檢查花園地下是否有問題,這兩人一個年紀大一個年紀小,又是多次進副本經驗豐富的,騰哥不敢招惹他們,便盯上了小宋和老高。

小宋說自己不會游泳,那人選豈不只剩自己和老高?正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在小宋建議兩人撈鑰匙的話音未落時,騰哥便一腳把老高踹了下去。

老高吓都要吓死了,手忙腳亂爬上來壓根顧不得撈鑰匙,雖沒遇到危險,但這種威脅也讓他兇相畢露。

兩人就這麽吵了起來。

老高憤憤不平:“不行,憑什麽就我一個人冒險!你他媽是不是男人,要撈就一起!”

騰哥仗着自己人高馬大,壓根不把這個虛胖的中年男人放在眼裏:“愛撈不撈,反正任務是大家的。”

騰哥往別墅內走去,路過祝鳴瞥了一眼,那古怪的女人靠在門框上津津有味圍觀着,就差一盤瓜子了。

真他媽怪,大夏天的一身黑也就不說了,還是長袖長褲。這裏的溫度尤其古怪,太陽底下站一會就滿身汗,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忍的。

泳池邊上,老高對着小宋抱怨:“這種從小混社會的就是沒素質!”

小宋拖腔拉調道:“是,我也覺得他這人不好相處,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看你剛才掉下去也沒事,衣服也濕了,要不再撈一次呗?你個大男人的,總不至于讓女孩子下水吧?”

老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有些猶豫:“那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

小宋激将道:“就一個破泳池子能有什麽危險,都到這個時辰了,咱們一次都沒碰到鬼,說明大白天的鬼不會出來。你膽子怎麽這麽小,實在不行我們找根繩子拴住你,碰見危險就把你拉上來。”

被他說的老高也有些害臊,嚷道:“你說得輕巧,下去的又不是你。”

不過說了一會話後,老高還是同意再下水一次,畢竟之前沒遇到危險,可能這裏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恐怖。

當然老高也有個要求,那就是像小宋說的那樣,得找個什麽東西連在他身上,免得出現意外。

繞着別墅找一圈,工具類的東西十分稀少,許老頭和小程用來探土的工具還是從燒烤架上拿下來的長鐵簽。小宋三個人去找許老頭跟小程了,他們打算把腰帶連起來湊根繩子。

祝鳴看夠了熱鬧,才慢條斯理地走出遮陽棚下的陰影,她繞着那排餐桌和燒烤架走了一圈,慢慢數着,也拿了一根鐵簽。

繞完一圈又踱步回到別墅後門處,門口邊的燒烤架簽筒裏的鐵簽比其他的更新更鋒利,祝鳴便換了根簽子。

祝鳴蹲在木地板邊緣,往前一步下個臺階就是瓷磚地面了,因為久不清理的原因,瓷磚縫隙中長滿了雜草。祝鳴蹲着的位置前面正好有一小叢野草,她拿着鐵簽在瓷磚和木地板接縫的地方戳來戳去,十分專注。

午後空氣越發悶熱,光芒沒有正午那麽刺目,卻也無比耀眼,照在祝鳴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團不大的陰影。

“你在做什麽?”小雪站到她身後好奇地問。

祝鳴不理她。

雲走川走過來,湊到祝鳴耳邊:“老板!”

“卧槽!”祝鳴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怼肘,雲走川熟練地避開。回過神來祝鳴握着簽子不悅地看她,“幹嘛,吓死我了。”

雲走川聳聳肩,對小雪說道:“她耳背,得專注才能聽到你剛才的音量,下次大點聲。”

小雪:“……”年紀輕輕就耳背,怎麽覺得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

祝鳴惱羞成怒:“當面诋毀老板,罪加一等,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雲走川無語:“你就不能換種威脅方式?”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邊動靜也吸引了那邊,趙小姐和小宋正用好不容易湊成的“繩索”拴到老高褲腰上,在調試結不結實。祝鳴一擡頭,正好看到小宋在探究地看向自己這邊,似乎好奇她在幹嘛。

這個問題雲走川和小雪也挺好奇的,祝鳴倒沒什麽要隐瞞,她舉起鐵簽,在陽光下金屬反射出森然的光來,更映襯得鐵簽尖上的深黑污漬跟一只不停掙紮的螞蟻顯眼來。

“看,這裏有好多螞蟻!”祝鳴興致勃勃,試圖串起一串螞蟻來。

小雪沒想到這麽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一時間不知道她到底什麽路數。

祝鳴道:“他們好像要下水了,走,咱們看熱鬧……呸,咱們幫忙去。”

鑒于道具不多,就那麽根粗制濫造的繩子拴在老高褲腰上,并沒太多幫忙的餘地。

他們過去的時候,小宋和趙小姐有點緊張:“你們想幹什麽?”小宋盯着祝鳴手中尖利的鐵簽,很懷疑她是否仍記恨之前指責她是鬼的那件事。

祝鳴慢悠悠地蹲到泳池臺子上,說:“女人的事,你們小男人少打聽。”

小宋:“你!”

祝鳴輕輕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站在熾熱的陽光下,小宋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祝鳴已經不看他了,轉而盯住水面。

有正事要做,小宋忍了這口氣,催促脾氣更面的老高:“趕緊的,趁着天亮幹完了事。”

因為老高的大張旗鼓,在場除了騰哥所有人都湊過來了,老高也不指望他們陪自己一塊下水,只希望出事的時候能拉自己一把。

結果還真出事了。

老高提心吊膽地下到水裏,撿起鑰匙往回游,馬上就要離開水面的時候,忽 然覺得有什麽冰涼滑膩的東西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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