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和趙昭明、古三郎,到底誰更好看? ……

第67章 我和趙昭明、古三郎,到底誰更好看? ……

狂風剛止, 天地白霧重聚。

雲心月往後倒退兩步,撞上樓泊舟。

樓泊舟伸手扶着她肩膀,橫眸掃過, 又将眼神收回。

轎子裏的東西, 乍一看的确有些可怕, 紅衣、血色、瞪着眼。不過還好,淌着血淚的并不是人, 而是木頭人。

“怎麽會這樣?”

她定定看着黑色轎子裏的木頭人,壯着膽子伸出手, 擦了一下幾乎要以假亂真的木頭人臉。

手指染上紅色。

她搓揉開, 聞了聞。

“像漆。”她側身, 送到樓泊舟鼻子底下, “你聞聞。”

樓泊舟低頭, 肯定了她的說法:“的确是漆。”

關鍵是——

“轎子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新娘哪裏去了?”雲心月四處顧盼,都沒看見什麽特別的東西。

一說起新娘,溫家村的人就開始捶地哭,哭着嚷着。

雲心月從他們雜亂的吵嚷聲裏,拼湊出剛才發生的事情:

走到這裏, 大風又起。

溫家村的人便利索放下轎子, 抱樹等待狂風過去。

只是沒想到, 這一次,狂風中出現了一群帶着方相面具,露出兩只狐貍耳朵的白衣人。

——因其身形像人, 便姑且稱其為人。

這群白衣人也扛着一頂黑色的轎子,只不過轎子周邊鑲嵌無數華貴的寶石,更有薄紗垂下來, 完全不受風影響,隐約露出裏面一身紅衣的新郎官。

新郎官用紅傘撩開薄紗帷帳,走到他們簡陋的黑色轎子前,伸出手,把新娘帶走了。

“他們手牽着手,飛到半空中的巨大轎子上,‘咻’一下就紮進了風裏,跟着風走了。”

聽起來,倒真像是鬼怪故事裏面狐貍娶親的場面。

吊詭,瑰麗。

雲心月想了想,問他們:“你們剛才為什麽不停下?”

“貴人——”溫家人透着幾分懼意與無奈,“草民可都說了,不是我們不想聽,實在是這腿腳不聽話,跟中了邪一樣,自己往前走。”

雲心月:“你們的意思是,雖然身體不受控制,但是記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是。”溫家人表情驚恐,“我們眼睜睜看着自己走過後面那個大彎,然後大風就來了。我們只好先把轎子停下來,抱着樹等風過。但是——誰能想到,狐仙這時候來接人了!”

他擡起袖子,與族中其他人哭成一團,沖得臉上白色粉末與紅色粉末糊成一團,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雲心月掃了一眼同樣套着繩索的黑轎子,問:“新娘一直都在轎子裏,沒有出來?”

她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繃緊的兩根繩索。

這兩根繩索一前一後掣肘黑橋子,讓它無法胡亂動彈。

白衣人都搖頭。

她又問:“然後呢?你們停了幾次?新娘又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停了七次,最後一次就是剛才。”

雲心月暫時沒想到什麽別的問題,讓扶風把人看管好,等着交給趙昭明他們。

他們在前半段埋伏着,防止出什麽意外,定要晚上他們幾步才能趕來。

果不其然,雲心月讓沙曦把木頭人弄出來,她拿着火燭仔細看時,趙昭明他們便到了。

“聖子,公主。”

雲心月擡手打斷他們的客套:“先辦正事兒。”

“那……下官失禮了。”

趙昭明前去分開溫家人問話,古三郎也提着一盞被風拉扯過,有些歪歪扭扭的燈,蹲下看木頭人。

他就蹲在雲心月對面。

樓泊舟抱起手臂,垂下的眼神落在對方後脖頸上。

這脖子,看起來可不夠粗壯。

“公主也覺得,這木頭人有蹊跷,”古三郎渾然不覺某人的眼神,溫聲詢問,“絕對不像看着那麽簡單?”

雲心月颔首,扒拉了一通木頭人的腦袋,直接把纏在木頭人頭顱上的假發扯了下來。

“……”

她看着斷裂成兩截的草繩,有些尴尬:“這繩子的質量,可真是不怎麽樣,看來這‘狐仙’也不怎麽富裕嘛。”

絕對不是她暴力!

古三郎伸出手:“公主可否讓谷某一觀?”

他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潔白,最後兩指微微翹起,露出背後明顯的骨節,以及光滑粉潤的指甲蓋。

總之,手有點兒好看。

她多看了兩眼。

霎時,頭頂一陣涼意侵襲。

下一刻,雲心月腦子裏浮現這樣的一幕:點漆似的眼眸,弧度緩緩收斂,湊近。

她頓時收回眼神,将假發丢給對方,若無其事低頭找其他線索。

古三郎拿着假發,摸到繩結處,捏了好幾遍,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甚至,還忍不住笑了一聲。

雲心月擡起眼眸看他:“古郎君為什麽突然發笑?”

在這種環境裏,還怪瘆人的。

“可是吓到公主了?”古三郎一臉抱歉,“實在對不住,三郎找到線索,一時喜不自勝了些。”

線索?

雲心月湊近:“什麽線索?”

樓泊舟将眼神從她身上拔出,紮向對面。

別有用心之徒。

該殺。

“阿嚏——”

剛準備遞假發的古三郎,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雲心月不好表現得太冷漠,順嘴問了句:“古郎君沒事吧?是不是受了寒?”

紮進古三郎身上的眼刀,又被拔出來,輕飄飄落在她頭頂上,化作一灘冰涼水。

她抱着胳膊搓了搓,擡手捂捂頭頂:“這天氣好像越來越冷了,是得多注意防寒的事情。”

風寒在古代可是大病。

她愛惜生命,并不想要體驗。

“多謝公主關心。”古三郎微微一笑,将假發遞過去,“谷某不要緊。”

“……”

雲心月也不好特意解釋,她剛才只是為自己擔心,只好一笑。

樓泊舟輕飄飄的眼風一轉,化作刀紮到對面。

古三郎似是渾然不覺,傾身将草繩斷裂的地方捏出來:“公主請看,這繩結有所不妥。”

繩結而已,能有什麽不妥。

雲心月将火燭湊過去,認真看了看。

半晌,她想到了關鍵的地方,回頭看向趙昭明他們的方向,并就近喊了一聲:“縣衙那邊,誰有空過來一下?”

樓泊舟提起衣擺蹲下:“有何事?”

“這事兒你幹不了,一定要讓縣衙的人來才有用。”

雲心月搖頭,讓縣衙那邊找個人過來,随便誰都可以。

捕頭和捕手哪裏敢靠聖子和公主那麽近,便把趙昭明推了過去。

“縣尉英武,此事唯有交給你來辦最好。”

他們趕緊低頭忙活,找“狐仙”來過的證據。

趙昭明無奈搖頭,走過去相問:“公主找我等有事?”

樓泊舟:“……”

紮古三郎的眼刀拔起來,刺向趙昭明後背。

“嗯。”雲心月将木頭人頭上的紅絲帶摘下來,交給他,“你用這個捆住木頭人的手。”

深感今日過分寒涼的趙昭明,覺得公主的要求有些奇怪,但還是照辦。

繩結綁完,雲心月将草繩結放到旁邊一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看到這一幕,就算是一頭驢,也能明白到底哪裏不妥了。

扶風驚訝,眼神落在趙昭明身上:“難道,這件事情是你們縣衙中人所為?”

這種綁法,普通老百姓可不會。

只有接受過朝廷下派官員指導的地方官,才會用這種專門綁犯人的繩結。

趙昭明也愣了:“不、不該罷。縣衙近日公務繁忙,便是收糧一事就已經忙得頭腦發昏……”

說着,想到縣衙與旁人串通的可能性,他也說不下去了。

此時此際,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偷糧、堵路、新娘失蹤……”雲心月小聲嘀咕,拖着沉重的腳步,踏進官驿大堂。“到底有沒有關聯。”

大堂裏,夏成蹊他們早早起了,正在用早點。

牛伯也在一旁拘謹坐着,但是瞧起來和夏老相處得不錯,似在小聲說着什麽有趣的事情,唇角有點笑意。

夏老樂呵呵給他夾小菜糕點,讓他多吃點。

“你們回來了,趕緊去吃點熱乎東西,泡泡腳,好好睡上一覺。”

雲心月和樓泊舟走去他那桌坐下,把手足無措,想要起身的牛伯按下:“夏老和牛伯說什麽呢,看起來聊得挺開心。”

“說小孩子的事情。”夏老給牛伯又夾了一筷子菜,“來,繼續說說,讓聖子和公主也學學怎麽帶孩子。”

雲心月:“……”

堂堂一個言官,怎麽跟她家過年的老親戚一樣。

拐彎抹角催婚催生。

啧。

不過,為了讓牛伯不那麽窘迫,她也裝作有興趣的樣子:“好啊,牛伯說來聽聽,我們學學。”

帶孩子跟帶大人的區別,有時候也相差不大。

樓泊舟眼睫毛往上一揚,轉眸看她。

她——

聽這些做什麽?

難不成真的想學?

“其實……也沒什麽可學的地方,我們家牛牛自小聰明還懂事兒,很好帶,基本不用操心。”

牛伯當年帶孩子的時候,也沒怎麽勞心勞力。

“老兄剛才不是說,你的孩子特別喜歡西随那位十六歲女将軍的故事麽?”夏老順勢喊住停下腳步的沙曦,“聽着跟我們沙曦将軍挺像的。”

一樣大氣,了不起!

沙曦臉上挂着客氣笑容,垂眸,嗓音冷淡:“夏老別打趣我了,我可不敢和她比。”

她放下打粥的勺子,擡步離開。

雲心月傻眼,看了一眼夏老:“二位鬧矛盾了?”

她怎麽感覺沙曦生氣了。

夏老也懵:“沒有啊,老朽如此和藹慈祥之輩,貓貓狗狗見了都得蹭一下,怎會跟沙曦将軍鬧矛盾呢。”

他不就因這綿軟識趣,從來不多管閑事的性子,才被他們王選中,混進迎親隊的麽。

得罪人這種事情,他一生都不幹一次。

扶風伸手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裏嚼了幾口,就迫不及待咽下去:“沙曦将軍可能只是餓了累了而已,熬這一宿,跟狂風拼鬥,還不如斬殺敵軍呢。”

殺敵好歹還有戰功,足以撫慰勞累。

出去這一夜,可連“狐仙”的毛都沒抓到,被風卷走了。

這次第,怎一個心塞了得!

用過早飯,雲心月跑去找沙曦說了幾句話,對方又是那副豪氣爽朗,又不失穩重的模樣在布防。

果然,應該只是累了而已。

她這麽想。

“哈啊——”

熬了一個通宵,她也困得睜不開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便趕緊回房睡覺去。

樓泊舟見她關上房門,才轉身回房。

樓策安在研磨藥材,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眼:“長兄回來了?”

“嗯。”樓泊舟洗漱幹淨,躺到榻上,“等你有空,給我找幾本公案話本,以及有關中原文化的書籍。”

樓策安笑道:“好。”

樓泊舟閉上眼睛,過了好一陣,又睜開,驀然出聲:“你說,我和趙昭明、古三郎,到底誰更好看?”

樓策安:“啊?”

兄長受什麽刺激了?

誤把苗疆少年當夫君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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