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餘孽——3

餘孽——3

洪岳站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他的手下正在用繩索捆綁他。

洪岳走上前,拍拍薛鏡的臉,不管他憎恨的目光,慢悠悠地對他說道,“別做掙紮了,你的越部長應該快到了吧,要不我讓游艇再走慢一點,讓你們兩個早點見面?嗯?”

聽到越部長三個字,薛鏡眼神中的憎惡轉變成無措,越無期……我真希望你別來……但我又深知這不可能。

洪岳站起身,往船身內部走去,“……”

“今天天氣挺好的,你應該不介意在甲板上待着吧。”洪岳留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薛鏡擡頭,正午陽光明媚,眼中盡是蔚藍天空以及剛飛過去的幾只海鷗。

臨近海邊的公路上

嚴老大:“頭別往外探,容易受傷。”

嚴老三笑着看着窗外的大海,笑着道,“不會的,哥,這條路上只有幾輛車。嗚哇哇啊啊———”

嚴老大沒管他,見他那麽的喜歡,便加快了一點速度,風吹在嚴老三的臉上,這麽多天下來終于有那麽一刻放松。

嚴老三坐好,問道,“把他放在後面沒問題吧……”

嚴老二:“能有什麽問題?又凍不死。”

“可是冷凍車真的很冷耶……”

“哎呀……省點心吧,我們又不是沒有分寸。”

冷凍車車廂內

承最靠在角落,面色蒼白沒有血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閉眼休息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眼睫毛上沾了點冰碎,頭發、身上也起了白霜。

整個人蹲坐在角落裏就像一個冰雕,樸實無華。

臉上,手上傷口結痂,就連血漬也被凍住在他的皮膚上,多處感覺生疼無力。

幾夜沒有休息,此時的他實在是累到使不上一點力氣,随即不管,等自身恢複了再說。

幾個小時前

下山後,承最一行人慘遭襲擊。

嚴老大:“這麽快就找過來了?”他将視線轉向承最身上,見承最并沒有反應,他又将視線投回那幫人身上。

這麽快,不會是他們。承最心想。

他們一行人沒有打架的欲望,很快擺脫了那群攻擊襲擊他們的人,只不過這也讓他們三個比之前更加戒備謹慎起來,特意在路途中留了幾個心眼子,決定換車趕路。

為了更好僞裝,嚴老二提議裝成食品供應商,這樣掩人耳目,沒人會多想。

這裏臨海,魚産冷凍品形成的運輸鏈反而給了他們一些啓示。

他們在路上劫了一輛車,沒等那車主反應,把承最裝進冷凍箱,開着車就走了,承最被關起來時,還能聽到那車主罵罵咧咧的聲音。

躺在地板上,四周的寒氣向他襲來,不僅如此,這裏放着許多生魚以及其他的海貨,魚腥味很重,同時這也是承最最不喜歡的味道。

一進來,鎖鏈就變得很冷,承最貼在地上,站起身,慢慢地往車子角落走去,坐下。

頭發跌落下來,沾滿泥土,幾根連接在一起,看着很不舒服。

索性閉上眼睛,将手貼在胸前,屈膝靠在一起。

嚴老二:“還有多久啊?”

嚴老大:“快了,等見到鐘離,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嚴老三:“不過……他為什麽不跑呢?還要抓這個人。”

日光傾灑進車廂內,眼光柔和地看向遠方,“到處都被審判局封鎖起來,他出不去的。”

“抓他只不過想要有一次逃出去的機會吧。”

“不過這樣也好,到時候我們就有嶄新的生活了。”

嚴老大:“要不開個飯館吧。”

嚴老三:“我可以洗菜……嘻嘻。”

原本躺着閉眼休息的老二撇撇嘴,“要開你們開去,我才不弄這種幼稚的東西。”

嚴老三:“那……二哥記賬吧,二哥的頭腦聰明,上得還是名校,肯定很厲害……”

嚴老二臉頰微微泛紅,“就算你這麽誇我……我也不會開心的。”

嚴老三戳了戳他的臉,“二哥明明就開心地不得了。”

“滾滾滾……我才沒有……”別過臉看向窗外,嚴老三看着他整張臉連這脖子泛紅,還偷偷地小幅度做深呼吸的樣子覺得好笑,便也沒有揭穿他。

遲峴盯着定位,速度加到最快,他們的距離在慢慢縮小,直到耳邊傳來一句話,

“不要追上去……”

林兀夷對他說,遲峴眼神觸動,速度盤上的指針慢慢恢複成正常的勻速行駛。

遲峴看着光标,雙手緊握方向盤,最後洩力,道了一聲,“……抱歉。”

“現在還沒完成任務,不要讓他所做的一切成為泡影。”

“我知道了。”

光标理他越來越遠,而他的理智也慢慢回籠,有一瞬他看向窗外,日光與水平面交接,連成一線。

承最意識漸漸模糊,“這樣……就聽不到他們講話了……”

眯了不知多久,聽到一陣吵鬧聲。

“快把門打開,快點……到了。”

“哎呀,他不會被凍死了吧。”

“那點溫水澆在他身上,升升溫,別死了啊。”

“……”

承最感覺到自己被人扛着,鐐铐鏈子很長,跟地面摩擦發出聲響。

有人拍了拍他的臉,抓起他的頭發致使他躺起頭,“喂!醒醒。”

承最緩慢睜開眼睛,面前的人戴着斜眼罩,眼中不帶情緒地看着蹲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鐘離抽着雪茄,“你們審判局的人……可真是讓人感到厭煩啊……”

“直到看見你的前半個小時,我差點就被巡邏衛逮到了……”

“呵!狗屎不如的東西,明明是我主張研發的……最後竟然要殺我……”

他扯着承最的頭發,稍稍用力,“你也好……哈哈哈哈,你說那個審判長會為你做到什麽程度呢?”

“會為了你放我一條生路嗎?”

“嗯?”

說話間,煙灰抵在承最的臉上,鐘離戴着手套,将手上的煙頭摁在承最的脖頸上,“嘶……”

煙熄滅了。

鐘離仔細看了一眼,“……”

撥開承最擋人的劉海碎發,看着這熟悉的眉眼,“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啊?”

承最沒理會他敘舊般的口吻,鐘離用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緊盯着他的五官。

“……承極?”

他試探地說出心中地猜測,随後自己否認道,“不對不對,承極那天跳樓了,我還親自去驗了他的屍體……”

他将承最的臉往旁邊一甩,脫手。

“不過……也沒事了,反正無論你是誰,都會是一樣的下場。”

鐘離一揮手,承最被帶下去,趁着這段空閑,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稱不上豪華也稱不上樸素,算個不錯的藏身點。

鐘離脫下手套,食指拇指捏着手套口的邊緣一小塊,扔進垃圾桶裏,“真髒。”

承最被帶到一個單獨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後方門被鎖住,他坐在床上,看了一眼手中的鎖鏈,“……”

“怎麽樣才能解開呢?”

此時有人敲門,承最禁戒地看向門口,“抱歉,打擾了。”

嚴老三拿着東西走進來,“我明天就要走了……”

“這段時間對你多有冒犯……抱歉啊……”

承最:“……”

“那個……我看你的手上受了傷,我給你帶了一點藥,你看情況包紮一下吧。”

承最沒有說話,他卻兀自說了很多,“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希望等下次我開店的時候,你可以來嘗嘗我的手藝……雖然來吃仇人家的飯聽起來确實是搞笑了點,但……這是真心的,我沒有惡意。”

“鎖鏈扣着會疼嗎?聽他們說明天就會給你換一個……”

“我走了。”

嚴老三向外走去,握住門的那一刻,他猶豫地回頭,給承最鞠躬,沒等承最反應拉開門出去。

承最看着地上的醫療物資以及幾個包子,淺笑,沒動,安靜地躺在床上,閉眼。

嚴老三走在走廊上,身後有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沒敢回頭,但是身後的人靠近他的肩頸處,顫抖着聲音道,“……跑……”

“……二……二哥……”

“快跑,別回頭……”

“跑!!!!!”

嚴老二用盡全部力氣說出這個字,重重地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嚴老三頭也不回的跑走,卻在走廊盡頭被攔住,“去哪啊?”

“……”

鐘離看着他,“別害怕,我感謝你們替我幹了一件大事……”

“感謝?”

“有你這麽感謝的嗎?”

“我大哥……二哥……呢?”

“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鐘離的臉浸在黑暗之中,“你這不是猜到了嗎?”

鐘離身後的人上前鉗制住嚴老三,他被壓倒跪在地板上,頭被狠狠地壓下去,擡不起頭來。

鐘離出聲制止,“啧……別這麽暴力嘛……”

他們松開摁住老三脖子的手肘,脫離禁锢的嚴老三視線被自己的頭發阻擋。

嚴老三擡起頭,眼神驚恐萬分,嘴角有血滑下,嘴巴張開顫抖不已,他眸中的光盡失,被鐘離的模樣完全擋住。

剛剛那一聲槍響,在嚴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鐘離扣住他的後腦勺,槍口對準他的下巴,直直往上一頂,貫穿整個頭部。

“……”

嚴老三脫力,跪倒在地,鐘離看都沒看一眼,把手槍扔在地上,“帶走。”

他們幾個離開了這處地方。

地上的血漬沒有清理,牆壁上飛濺地到處都是,就連原本用來裝飾走廊白色的花瓣也被染紅了半分。

房間隔音很好,承最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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