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歸正常
回歸正常
将直升機墜落的海域都排查清楚之後,林兀夷确信鐘離已經死掉了,任務結束,回到刑訊樓,林兀夷下令将其餘有關的殘黨一并清除,如今星際局對外宣稱将加入審判局的麾下,合作一同治理整片星際。
承最在醫院裏躺着,門開了,遲峴拿着一欄水果和一束鮮花來到病房內,承最原本無聊地看着窗外,注意到門口的動靜,沒有細想便也知道是誰。
遲峴将花束插到窗臺邊上的花瓶裏,轉過身和承最對視,靠近他坐下。
“不休息了?”遲峴削起蘋果,看向承最。
“躺累了,看看風景。”
将手上的蘋果切成塊,遞到承最面前,他一口吃下,還沒等咽下,遲峴又遞了一個。
“好了,遲峴,我不想吃了。”
承最看着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沉默不語卻靜靜地盯着自己。
“抱歉啊,那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遲峴搖頭,“沒事,反正……我也不重要。”
“……”承最被他沒來由的一句話搞懵了,“什麽不重要?”
“你對我很重要。”
承最連忙否認他腦子裏形成的不正當的想法,遲峴卻繼續說道,“重要嗎?”
“承最,你之前說,只要我給你打電話你就會接……”
“但我給你打了很多個,你都沒接。”
“我……”
“你知道嗎?”遲峴淡淡開口,“你離開地悄無聲息,那條短信發來的時候我沒多想,但是心裏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我相信你,所以我決定打電話給你,先問一問……”
“但……”
“後來,我想去你家找你,走到半路時我突然意識到,我根本不知道你家在哪。”
他兀自笑笑,“那個時候,你一直待在我的身邊,我們相互依賴,相互攙扶……”
“也是因為這樣,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好像……很親密,很要好。”
“久而久之,已經變成了我的習慣。”
“可最後,我才發現,我對你知之甚少,就好像我們之間一直都是不平衡的,而你給我營造了一個假象的平衡關系。”
“所以我該說什麽呢?承最?你在……利用我嗎?”
承最安靜地聽着。
遲峴将手上的蘋果切好,放在碗裏,正視地看着承最,“你的答案呢?”
“你是一直在接近我,利用我嗎?”
“因為我是個實驗體?”
承最:“……”
遲峴自嘲地笑了,“如果真是這樣,我還挺慶幸的。”
“慶幸你在我小時候就下手了……”
承最忍無可忍地将遲峴拉到自己面前,“你又要一個人胡思亂想到什麽時候……”
“遲峴,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訴你,你……是我計劃之外的變數。”
他張張口,想說些什麽,聲音漸弱,“我承認,很多事情我沒有告訴你,但……我……”還沒等承最說完,遲峴抱住他,道,“我逗你的。”
“你騙人。”
承最左手扶在他的脊背上,“等一切都結束後,我會告訴你的。”
“好。”
遲峴拉開兩人的距離,抓住承最的左手,看着戴着指套的無名指,低眉看不清眼中神色。
“痛嗎?”
“不痛。”
遲峴拉過他的手,靠近自己的唇邊,吻在指套和承最皮膚分界的那一塊,承最的手指沒忍住顫抖,“遲峴……你這……”
“沒辦法,男朋友太獨立了不依賴我,只好用點小手段留住他的心,怕他又丢下我跑了。”
承最:“……”
“啊……這個……”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不敢與遲峴對視。
“別躲,讓我抱抱你。”
遲峴抱上來,承最在他耳邊開口,“從你進來我就想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
“我剛開始還以為你被奪舍了,不過抱歉啊,讓你擔心了。”
“沒事,我們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讓你還。”
“原來在籌謀這種事情啊……”承最輕笑。
“比如呢?承包一天早餐?”
遲峴:“才一天?”
承最:“只是早餐……好像不太好。”
他們兩個同時開口,聽到承最後半段話兩人輕聲笑了起來。
承最:“好啦好啦,知道了。”
被援救下來之後,薛鏡先去星際局辭掉了自己的工作。
甜品店
最近薛鏡一直都在這裏幫忙,臉上依舊是像往常一樣露出笑容,但薛珍看着他,心裏莫名難受。
好幾次想要叫住薛鏡,薛鏡卻笑着看着他,轉身投入到為顧客的服務中。
等最後一名顧客離開後,薛珍跟薛鏡一起站在門口,就當作目送。
“小鏡,我今天又做了一個新口味的蛋糕,你幫我嘗嘗味道怎麽樣吧。”
“……”薛鏡調整自己的心情,笑着對薛珍道,“好啊,我肯定會很喜歡的。”
“還沒吃呢,就那麽确定。”
“是啊,只要是薛珍珍女士做的我都會喜歡。”
薛珍将薛鏡拉進店裏,閉店,關門。
端出一款藍莓蛋糕,放在薛鏡面前,薛鏡先是怔愣了幾秒,看向薛珍珍,“賣相真好。”
賣相真好,跟越無期做的一點都不一樣。
“是嗎?”薛珍接過他的話,“你嘗嘗。”
薛鏡拿起勺子,從邊邊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薛鏡吃的很慢,哽咽地說道,“好吃……真的很好吃……”
薛珍注意到薛鏡正在抽泣,上前抱住他,“哭吧,沒事的。”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哭吧,沒人看得到。”
“……”
薛鏡放聲哭出來,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媽……”
“對不起,我不是想讓你擔心的。”
“但是……但是……”
“我真的好想他啊……”
“我有一個……很愛……很愛……的人……但是……但是他……”
薛鏡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還沒有……見過他……我還沒有帶他見過你……”
“是……你說的那個老板吧。”
薛鏡哭聲止住一瞬,看着薛珍了然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哭得更起勁了,“媽……”
原來我常常記挂以為無法宣之于口的那個人……你一直都知道……
薛珍安慰性的給他拍拍背。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啊啊…………”
“我……好想他……”
薛鏡眼睛紅腫,跟薛珍一起回到家中,耶小耶似乎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靠近薛鏡腿邊,用頭和耳朵蹭了蹭,薛鏡蹲下默默他的頭,示意他別擔心。
“對不起……薛珍珍女士,讓你擔心了。”
“我現在想自己待一會兒,好嗎?”
“晚飯我就不吃了。”
薛珍制止的話到嘴邊看着薛鏡的模樣忍住沒說,“餓了的話跟我說。”
薛鏡回眸一笑,道,“好。”
回到房間,反鎖門。
薛鏡的房間裏有兩個櫃子,一個呢上面擺滿了他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有原本鮮妍但已經枯萎的花束,有大大小小的相框,有籃球,有因為熬不過保質期的糖紙……很多很多。
另一個是跟越無期在一起後重新安置的一個,特地用來放兩人的東西的。
薛鏡将上面的東西拿下來擦了幾遍,七八層的櫃子,連其中的一層都沒有填滿……
有花,有蛋糕模具,有書信……
上面擺着一個相框,薛鏡将他拿下來,擦了擦,仔細看了看,“原本想放一張合照上去的。”
“最後找遍了所有照片,獨獨沒有你的,也沒有我和你的。”
“好可惜啊,我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越無期,我們真的好可惜啊。”
他将相框放回原位,來到陽臺上,吹着晚風,坐在靠椅上,薛鏡竟然回憶起了他們的一點一滴,彎彎唇角,“真不錯呢……這景色。”
後來的日子裏,薛鏡在街角找了一個好位置,靠近海邊,開了一個書店,不僅如此,他自己也當了一個寫手,記錄下跟越無期的故事。
雖然他和他的愛人是故事的原型,但是薛鏡卻希望他筆下的那些人都有一個很好的結局。
承最出院,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在幾天之前,遲峴接收到了一個維和任務,跟承最交代後,便離開了。
天氣正好,承最叫了輛車往刑訊樓駛去。
“沒辦法,剛出院也是要工作的。”他哀嘆道。
遲峴了結了一波犯罪團夥,趁着部下關押人質的時候,他拿起手環,點到某個特別聯系人的頁面,
【^^:我這邊快結束了,等我回去找你。】
【唯愛遲峴:別着急,我又不會跑。】
遲峴看着他的昵稱,別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眼尾帶着一個非常非常小的弧度。
【^^:你這備注……】(撤回撤回)
【^^:你怎麽取這種名字。】(撤回)
【^^:我也愛你……】(撤回)
【^^:知道了。】
熄滅手環,跟着回程的隊伍一起離開了任務地點。
刑訊樓。
審判長剛從實驗樓裏回來,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向身後的櫥櫃,拿起資料,開始審覽LEDRie一案的記錄報告,審判筆錄中添加了大大小小的罪行,以及低級審判長和執行官的所有個人信息。
辦公室門被敲響,審判長沒有轉身,道“進。”
門推開時,他感覺到有那麽一絲不對勁,看向玻璃反射出來的畫面,一個帶着面具熟悉的身影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
審判長看了一小會兒,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什麽事?”
“沒事不能來造訪一下您嗎?”
遲峴的語氣稱不上和善,審判長不理會他,道,“不是不行,只不過……挺稀奇的。”
“你竟然會主動找我?”
“還是像上次一樣?主動來認錯?”
審判長語調平平,聽不出什麽情緒,遲峴聽着這悶悶低沉地聲音,眉頭皺的更深。
直到此刻,審判長才轉過身來直面他,只見遲峴此時正舉起一把手槍,對着審判長。
審判長并不意外,畢竟想讓他死的人有很多,“你這是……想謀反?”
許久,審判長才開始對遲峴的行為進行猜測。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全身放松等着遲峴下最後的通牒,“來吧。”
遲峴冷冷地看着他,周身氣壓驟減,兩人之間的距離顯得更加危險遙遠,劍拔弩張之時,遲峴開口了,
“我來……兌現承諾。”
說罷,一槍射出。
子彈射出時,帶走打中審判長頭上戴着的黑色禮帽,正好打中審判長後方玻璃上他的倒影,一槍打在那倒影中的腦門上,玻璃碎了一地。
遲峴預判好了距離,槍的威力不打,玻璃碎掉時并沒有炸飛很遠。
審判長禮帽被彈飛的那一刻,原本收上去的頭發頃刻間全部跌落下來,棕褐色的發絲貼在他臉頰兩側,審判長輕笑一聲,摘下面具,“什麽時候發現的。”
“不知道,感覺像。”遲峴收好槍,上前查看,“這也算是你瞞我的一件事情,對吧。”
“算吧。”
承最拉過遲峴,将他推倒在桌面上,底下壓着文件,被推開一段距離,但并沒有散開到四處,遲峴感覺到自己背部靠在一個不平整的桌面上,十分的不舒服,他看向承最。
遲峴将承最的頭發別到而後,“你看,我沒說錯吧,你真的很想死,就算是我在你身邊,你也會狠心地将我抛下,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我該不該恨你。”
“像小時候一樣,又要把我送到寄宿學校去嗎?這次算什麽?沒有監護人的那種?”
“……”
承最逃避他的視線,卻被遲峴捏住下巴,兩人額頭相抵,對視。
“承最,你真的好殘忍啊。”
“但我就是……莫名其妙很喜歡你。”
遲峴緊盯承最的嘴巴,靠近親了一口,“不過我這算不算完成了我答應你的事了?”
承最回應他的吻,道,“算,完全算。”
看着遲峴上頭着迷的樣子,承最拉開距離,好笑地細細打量他, “誰允許你拿槍對準我的?嗯?”
遲峴絲毫不懼地回應,“沒辦法,我只不過是兌現我許下的承諾,要怪就怪那個欺騙八歲小孩許下這種承諾的壞人吧。”
“…………”承最啞言。
确實讓他殺死自己是他一直以來的目的,但是想到遲峴剛剛舉槍的樣子……
承最:“現在的我可還是審判長?”
“以下犯上?你的違規條例太多了吧?”
遲峴:“又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在我這裏,你已經沒有威嚴了,收拾收拾準備退位吧。”
“你要怎麽逼我退位?□□。”
遲峴好整以暇地開着他,“沒想到臭名昭著地審判長還會潛規則啊……”
“是你的話,可以試試。”
遲峴手指劃過承最的下颌線,最後在他的嘴唇上按了一下,推開承最,沒站穩的承最跌落到工作椅上,遲峴上前繞後将他退回工位,自己徑直地走向沙發,坐下。
“不好意思啊,審判長,現在是你的工作時間。”
承最無奈地看向他,将一切未說出口的話抿成一個淺淺的微笑,獨自嘆氣面對着這些文件。
“不過你放心,你最信任的執行官會在這裏陪着你。”
“哪也不去?”
“哪也不去。”
承最壞笑道,“那麽勞煩這位我最親愛信任的執行官給我泡一杯茶吧,謝謝了。”
“…………”遲峴怔愣地看着他,這是第一次他說出的話在一瞬間被打臉,“好吧。”
承最喝着剛端上來的熱茶,一臉壞笑地看着遲峴,“大壯啊~給我捏捏肩膀呗。”
遲峴面上挂着微笑,“……”
“不理人啊?”
承最繼續念道,“遲英姿?”
“遲飒爽?”
“幫我捏捏肩膀呗~~求你了。”
看着他滿臉玩笑完全沒有求人的模樣,遲峴咬牙切齒擠出一個微笑,“好啊……”
“啊———”承最捏着自己的肩部,控訴地看着他,“你這是要謀害親夫啊……”
“好痛哦~~遲峴。”
“怎麽這般冷漠,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我嗎?”
遲峴将椅子推好,“請你繼續工作吧,審判長。”
說着往門外走去,“我去去就回。”
承最笑眼盈盈的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好吧,某人有小秘密了。”
他攤開手,兀自嘆氣,又将視線轉回到眼前的文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