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交彙

第53章 交彙

金川鎮地震的消息,魏清瀾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新聞推送知道的。

她第一眼震驚後,便開始仔細查看新聞細節。

正專心地研究實時情況,一雙手便自她身後纏繞上來,流連在她腰間。

趙景初的頭拱着魏清瀾的後背,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下一刻他又往被子裏鑽,好像要躲避屋內微弱的光亮。

沒感覺到魏清瀾的反應,趙景初艱難地睜開眼,就見她正專注地翻看着手機。

趙景初幾乎是貼着魏清瀾坐起身,身上的衣服經過一晚上已經皺巴巴的,還沾着散不去的酒氣。

他昨晚半夢半醒,只記得一直糾纏着魏清瀾不放,說了什麽倒是一點沒印象了,反正最後他留了下來,還進了房間。

雖然他用餘光掃了一圈,發現這裏應該并不是魏清瀾平日睡的主卧。

但魏清瀾坐在床邊,顯然昨天兩人同床共枕了。

魏清瀾感覺到趙景初在把她往懷裏圈,她止住他的動作回頭說道:“別折騰了,醒了就去洗澡。給你随便訂了套衣服,一會兒就送到。”

她說完就要起身,趙景初卻不讓,箍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仰頭看她:“你還記得我的尺碼。”

“都說了随便買的了。”

趙景初撇撇嘴:“你就是記得。”

魏清瀾不跟他争辯,扒開他的手:“快去洗澡,臭死了。”

她才離開房間,趙景初就略微失神。

他分明瞥到她在看手機上的新聞,标題有大大的金川鎮、地震的字眼。

有些不祥的預感,他迅速尋找手機,點開軟件搜索關鍵詞。

很快,金川鎮地震的詳細新聞就刷了出來。

……

趙景初洗完澡出來,在客廳找到了魏清瀾。

她正挂了電話,神色嚴肅地打字。

趙景初走近,坐在她身邊,一側手臂往她身後繞,再度把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領域,低頭問她:“怎麽了?”

對于趙景初如此自然親密的動作,魏清瀾暫時還沒有精力多想,她記挂着更重要的事情:“金川鎮地震了,馮校長受傷……我下午就出發去一趟,得請幾天假了。”

無論是因為地震發生在金川鎮,還是因為受傷的是馮校長,她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情況。

即便震情不算嚴重,但她心裏卻總是記挂。

不嚴重的地震,其實也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丁曦就是在餘震中離開的。

請假自然不是什麽難事,尤其只需要過趙景初的審批。

可趙景初的關注重點并不一樣。

“我陪你一起。”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

“不行。”魏清瀾卻立馬反對。

趙景初顯然沒想到也不理解,困惑地看着她。

她解釋道:“下周開始戰鬥和數值都得出初版了,得開多少會對多少次你不知道嗎?”

雖然是自己的項目,但趙景初就跟真的忘記了似的,或者說這些壓根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很是随意地說道:“遠程就行了,我之前去金川鎮也是遠程的。”

魏清瀾并不贊同:“遠程就是會降低溝通效率,沒必要的事為什麽要幹。”

“怎麽沒必要?”趙景初反問,“陪你出遠門是沒必要嗎?”

他的語氣并不像在開玩笑,魏清瀾卻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是沒必要啊。災情不嚴重,我問過了,鎮子裏的人都安全,只有馮老師為了疏散學生受了傷。我只是去看看她,你去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這話說不出哪裏怪,但趙景初就是覺得不舒服,但他忍住沒追問,換了種說法:“那如果有餘震呢?”

餘震有些戳中魏清瀾的痛處,但她仍是冷靜思考片刻,說道:“你去就會沒餘震了嗎?”

趙景初想得多,感覺到她的堅持,難免不往別的地方發散:“你為什麽不想讓我陪你去?”

魏清瀾有些被問住,一時回答不上來,他就又問道:“是因為怕別人看出來我們倆都不在公司嗎?”

連自己都有些不願深想而去承認的顧慮,還是被趙景初發現,魏清瀾難得産生了些心虛,沒去辯駁。

趙景初沉默良久,輕輕移開目光,也坐起身保持了距離:“我明白了。”

魏清瀾有些無奈:“也不只是這樣。工作還是重要一些。”

趙景初不予回應,魏清瀾進一步試圖解釋:“這是我畫的故事,你不是說會認真對待的嗎?”

趙景初聞言卻是不太服氣:“我沒認真嗎?”

魏清瀾知道他其實很上心,但有些事他就有種莫名的執着,所以她只能循循善誘:“那就把禍根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頓了頓,她又說出另一點顧慮:“而且周哥不是不走了嗎?你得陪着他辦好後面的事,別讓別人以為你倆真鬧矛盾了。”

這些日子周鶴要走的事其實也不是沒有流言傳出,畢竟一個人提離職前後的狀态是很不一樣的。

風言風語之下,很多人就蠢蠢欲動,有心人開始散播謠言,公司內外都有。

這并不是什麽好兆頭。

趙景初有些難受。魏清瀾考慮的好多,可唯獨沒把他的想法考慮進去。

可事情就這樣決定,趙景初知道他不能堅持,最後也只說了一句“知道了”。

看出趙景初有些不開心,魏清瀾也明白他其實沒有什麽錯,難得軟了語氣:“我每天給你打電話,行不行?”

原本不去看魏清瀾的人,聽到這話,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眼睛亮了亮。

回過頭時,趙景初保持了嚴肅的表情,卻忍不住确認:“你說的。我沒逼你。”

魏清瀾心下松動,笑了笑:“是。我說的。”

***

雖然暫時聯系不上馮校長,但魏清瀾聯系到了學校的工作人員。

在溝通一通後總算是确定,學校只有暫未完工的一處校舍有些坍塌,疏散及時,除了馮校長外沒有人受傷。

馮校長的傷情不算特別嚴重,但也進行了手術正在恢複中,算不得輕傷。

魏清瀾确認自己能帶着物資趕去,出發前便去附近的藥店和超市掃蕩了一遍,硬跟來的趙景初幫忙搬上了車。

趙景初看起來有很多話想說,卻到底沒說出口。

魏清瀾本來都已經坐進了駕駛座,最後還是探出頭,看向站在車尾方向的人:“過來。”

趙景初自出門起就說話很少,只一言不發地幹活,本以為就要這樣和魏清瀾告別,卻沒想到她突然叫了他。

本想矜持一會兒,腳卻有自己的想法。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走到駕駛位的窗前。

魏清瀾沒有太多前搖,手一伸就拽住了趙景初胸前的衣服,把他拉近。

他彎下腰湊到窗前,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魏清瀾手上又輕輕一拽,他又靠近些,她的吻剛好落在他臉頰。

依舊是一觸即分,趙景初卻生生愣住。

“別垮着臉了。”魏清瀾重新坐好,叮囑道,“天氣有點冷,你的衣服薄,快回去吧。”

趙景初扶在窗邊,久久不語,剛才的情緒被他抛到九霄雲外,只輕軟的觸感充斥了所有感官。

他不自覺又靠近一些,此時無聲勝有聲。

魏清瀾卻無視了,把他推出窗外。

“我走了。你的東西一會兒帶走,門禁卡等我回來還給我。”

魏清瀾抛出門禁卡,趙景初剛好接住。

她的車隐入車流,趙景初站在原地,看了看門禁卡,又擡手摸了摸臉。

他又突然不确定了。她剛才是親他了嗎?還是他的幻覺?

幻覺也不是沒可能,這些年也不是沒夢到過。

他又低頭看了看随意從超市訂的衣服,片刻後突然又笑起來。

魏清瀾親他了耶。

……

今天似乎全國都天氣陰沉,一路開出長甫,行路心情壓抑,途中就更是難熬。

行駛了幾乎一天,她才終于在天際擦黑時到了金川鎮外。

這裏已經能看到官方的救援隊與一些民間組織的身影。

由于災情并不嚴重,金川鎮并沒有被強控起來,所以魏清瀾在出示證件和與金川鎮小學的工作人員的聯絡記錄後,掃碼填了個表,就通過安全路段往鎮子的避難處方向開去。

魏清瀾先将物資送到指定位置,随後等待對接的年輕老師趕來,帶她去看看學生的情況。

半小時後,蓬頭垢面的一位年輕老師到達魏清瀾等待的休息區,有些抱歉地說道:“久等了久等了……有個學生家裏人連夜趕回來,但搭的順風車在半路抛錨,我們送人過去又折騰半天。”

魏清瀾連忙表示沒事,關心道:“順利解決了嗎?需要幫忙嗎?”

“沒事了沒事了,遇到好心人,說幫忙給送到市裏。”年輕老師讓開身子示意一下,“跟我來吧,學生都暫住在前面的小院。”

……

魏清瀾将特意留下的另一些物資分發給學生們,又問了問他們的情況,知道大家都沒有受到太大刺激,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這些住宿的學生大部分家中都離得挺遠,他們之所以住校,不是因為村中沒有學校,就是因為是留守家庭的孩子。

馮校長為了這些學生,長年累月同住在學校的宿舍,也算是費盡了心血。

現在的宿舍并不算很安全,他們只能在這臨時的避難處住幾天,但他們很關心馮校長的情況,叽叽喳喳地問,問老師,也問魏清瀾。

魏清瀾轉頭詢問年輕老師:“我現在可以去看馮老師嗎?”

年輕老師看看烏漆麻黑的天,有些猶豫:“要不明天吧,醫院離這十幾公裏,晚上路不好走。你倒不用太擔心,馮校長沒事。”

為了不給大家添麻煩,魏清瀾點點頭答應下來。

由于避難處的位置有限,魏清瀾把車停到附近的空地,直接在車裏休息。

好不容易在并不舒服的環境下睡着,迷迷糊糊到了後半夜,手機的震動突然吵醒了她。

接起電話,對方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呼和寒暄,直接平地驚雷:“魏小姐……馮校長……馮校長傷情惡化,轉移去市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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