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第22章

◎舌尖滾燙◎

那是一個很綿長的吻。

輕柔,細膩,像是春雨一樣,密密匝匝,悄無聲息,而又密不透風。

謝亭恕的舌尖滾燙。

四周很靜。

黏連的厮磨聲充斥了整個世界。

炙熱的掌心扣着她的背,壓在肩胛,周浮的骨頭像是一節一節被拆卸下來,整個人都處在麻醉狀态,失去了痛覺,只剩下本能地顫抖。

她不知不覺地踮起腳尖,被謝亭恕帶着一步步後退。

路燈的光在他們身後拉開淺薄的影子,像一首靜默的華爾茲。

周浮在接吻的過程中,無端地想起以前網絡上的一個小故事。

說是有一對情侶,其中那個女生每次接吻都喜歡在嘴裏含一顆荔枝味的糖。

男人問女友為什麽要這麽做,女生說,這樣就算以後分手了,你只要吃到荔枝味的糖,永遠都還會想起我。

因為特別。

人永遠都會對記憶中那點特別,念念不忘。

“你在走神?”

他的聲音本來就因為幹咳了一天變得發啞,發沉。

周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壓到了客廳一角的牆上,感覺像是面對着蟄伏于黑暗的斷崖。

她在喘息,心跳也很快。

卻說不清楚到底是因為喘不上氣,還是本能的不安——周浮不知道,這一刻于她的一生而言,到底算不算特別。

“……等下我們一起去藥店吧?”

可還要隐瞞。她磕磕巴巴地找出一個借口來。

謝亭恕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周浮,你借口找得真爛。”

但他還是再一次吻了下來。

這一次周浮也有些難耐了,她顧不上再去恐慌,伸出手去環抱住他的脖頸,在某個呼吸困難的恍惚時刻,一點點嫩生的指甲掐在他的後頸。

謝亭恕一開始還不在意,後來有點兒吃疼,把她的手直接從自己脖子上拽下來,往牆上一摁,就着周浮的悶哼,都強硬地吞咽進去。

周浮很快憋出淚來。

身體在發燙,大腦在缺氧。

眼淚切割視線,細碎的浮光,仿佛溺進了深海。

一切的戛然而止源于突如其來的開門聲。

謝亭恕的手在下意識地收緊,而周浮卻如同從夢中驚醒,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将他硬生生推開。

“你們……”

陳潤清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開燈。

他大概也沒想到客廳有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在看見周浮那副狼狽的樣子時,面色沉了沉,又勉強笑笑。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謝亭恕壓根連頭都不回,只是看着周浮微紅眼眶,兩只手垂在身體兩側,手腕上是被他剛才捏握出來的斑駁紅痕。

她還在喘,擡起手背揩掉那些因缺氧而憋出來的眼淚,嘴唇有點腫,連帶着周圍都浮起細微的薄紅,看起來脆弱又倔強。

“不好意思啊……其實我剛在外面碰到Sini和闵奇了,他們說你們都在,我想着要不要回來喊你們一起去吃飯……”

而陳潤清大概也是真不想走。

即便進來撞到了這樣的一幕,他還在沒話找話地來回走動,一會兒去倒水,一會兒又把沙發上的抱枕擺正。

周浮還以為謝亭恕會先不耐煩。

但他沒有,相反,還好整以暇地後退了兩步,靠在旁邊的沙發上,目光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她身上落。

他帶着病,眼風沒有平時那股洞若觀火的鋒利感。

更像是那種被捏在手裏,有一搭沒一搭地上下晃動,敷衍的逗貓棒。

周浮本來就因為陳潤清的突然闖入,吓出了一腦門汗,再被謝亭恕這樣看着,感覺頭上都快出蒸汽了。

“……我出去了。”

最後是她的耐心被消磨殆盡。

一點兒也不想再管客廳裏這兩個男的,直接上樓去穿衣服了。

-

周浮出門之後才開始用地圖找藥店。

這間民宿地理位置确實優越,周圍五百米內幾乎什麽都有。

買藥回來的路上,周浮是真的餓得不行,就在附近的賽百味買了一個三明治,一邊走一邊狼吞虎咽地吃了。

“餓了那麽久,就吃個冷冰冰的三明治?”

周浮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一跳,腳下趔趄了一下,陳潤清趕緊走上來扶住她:“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你有事嗎?”周浮剛是真有點陰影,現在看到陳潤清這張臉都PTSD,她手裏捏着剩下的半個三明治,退了兩步站定,又突然想到什麽,警惕地看着他:“你一直在跟着我?”

“沒有,我只是有話想跟你說,搜了一下,距離最近的就是前面那家藥店。”陳潤清解釋着,就伸出手來想拿周浮手上的三明治,“這個你不要吃了,你總是喜歡吃冷食,胃都要吃壞了,我們到附近找家餐廳,邊吃邊聊。”

“不用——”

“你先別急着拒絕。”陳潤清看出她馬上要說出拒絕的話,快一步補上一句:“和謝亭恕有關,你會想知道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這頓飯周浮是不吃也得吃了。她随便在路邊找了家一看就溫暖又寬敞的餐廳,拉開門進去:“我喝點湯就行了。”

陳潤清跟在她身後進去,看着周浮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熟練地用英語和侍者交流。

他之前一直只知道周浮是學珠寶設計的,但不知道她成績怎麽樣,除此之外還有什麽特長,還以為和家裏那些設計部的員工差不多,劃劃水,摸摸魚,成天混日子。

但現在看起來不是這樣的。

周浮的英語口語非常自然,一點兒看不出她完全沒有在國外留學生活過的經驗,面對明顯的歐洲面孔,她也并不怯場,甚至還能跟人家開個玩笑。

服務員本來是服務他們點單,結果大概是對周浮過于地道的口語和明顯的亞洲面孔産生了好奇,一邊記錄他們需要的餐點,一邊跟她攀談了起來。

“可以了,麻煩你先幫我們下單吧。”陳潤清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更确切來說,他心裏早就很不是滋味了。

服務員被他打斷才想起這位漂亮的中國女孩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笑着跟陳潤清說了聲抱歉,才拿着兩人的單子離開。

等他走遠,陳潤清才清了清嗓子,說:“沒想到你英語這麽好。”

“還好吧,都是日常用語。”周浮在初中的時候英語就一直是強勢科目,大二過了六級,并且有準備大四時報考專八,可她确實沒覺得剛是什麽很體現水平的對話,“你想說什麽?”

“你很着急嗎,我一口飯都還沒吃上。”陳潤清有些無奈地看着她,“我真的很餓,至少讓我先吃兩口?”

周浮沒話說了。

她開始低頭玩手機,Sini給她發來了和闵奇的燭光晚餐照片,很多,讓她挑幾張出來,她要發朋友圈小紅書微博和ins。

周浮正挑着,就聽陳潤清問她:“你已經進入到大三下學期了,快要找實習了吧?”

“嗯。”

周浮不想跟陳潤清說太細,就假裝注意力都在Sini的照片上:“是要找了。”

“有沒有考慮過來澤瑞?”陳潤清推薦起自家公司來,倒是順手:“我家的公司雖然規模一般,但是氛圍挺好的,你要來我也方便照顧你。”

“不了吧。”

澤瑞規模不大,但年資老,主營的是黃金飾品,款式上求穩,基本沒什麽發揮餘地,周浮即便是沒有和陳潤清發生這些事也不會去,“喜景,Blue star的設計總監我都認識,她們也都在等我實習。”

不過周浮也不打算去這兩家。

就是對着陳潤清随口一說罷了。

她确實有點冷,點了一份奶油濃湯,買的賽百味也沒浪費,就着湯一冷一熱地吃。

陳潤清倒是點得挺豐盛,但也沒怎麽動,大概是因為看出她歸心似箭,沒什麽食欲,所以每一樣都淺嘗了兩口,就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女生的朋友圈,把手機推到周浮面前。

“浮浮,你知道她是誰嗎?”

周浮面前的湯已經喝幹淨了,只剩下一個沾着濃厚奶油的勺子。

她把勺子撥開看了一眼,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生,燙着和Sini差不多的波浪大卷,但卻是更為有質感的亞麻色,一眼望去,是撲面而來的明豔貴氣。

周浮可以确定自己不認識這張臉。

但卻莫名地有一種預感——

“她叫陸安妮,是暢樂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緊接着,陳潤清的解釋就坐實了周浮的猜測,“謝亭恕的發小之一。”

暢樂是國內國民度最高的零食品牌,周浮長大之後才知道,自己小時候吃過很多零食,其實都是暢樂的子品牌。

周浮看着陸安妮的照片,覺得Sini那句“她是真正的大小姐”,說得雖然簡單直白,卻也真是精準到位。

任何人看到陸安妮的照片,都會覺得她是毋庸置疑的公主,自信,蓬勃,這種美麗與她的打扮已經沒有了關系,那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氣質。

“你看,圈子和圈子之間也仍然有不可逾越的壁,他們這群頂級豪門家的小孩,就算偶爾跟我們這種中等圈層的混在一起,也是不會走心的。”

陳潤清一邊給周浮翻陸安妮的朋友圈,一邊由衷地自嘲:

“所以你以為謝亭恕為了你跟劉衡鈞翻臉,是很在乎你,其實有沒有可能是他根本不在乎劉衡鈞這個小喽啰,要不然你讓他跟陸安妮這批人翻臉試試看?”

原來他連這個也聽說了。

她不禁覺得有點沒意思,這圈子裏的人都好像共享了聽覺和視覺,像她這種人混跡進來,也只是做了一個沒有秘密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因此周浮也懶得去反問陳潤清,她為什麽要讓謝亭恕和陸安妮翻臉。

周浮很清楚她和謝亭恕之間的關系比起戀愛,實際上只是建立在包養之上的露水情緣。

闵奇不也一樣麽,只是他們這些人好像不喜歡承認這一點,所以包括Sini在內的這些女生,才和他們玩這種心知肚明的戀愛游戲。

她有些意懶,手托着下巴,盯着陳潤清的手機屏幕,卻在他手指劃過,兩張照片切換的瞬間,看到陸安妮的手上戴着一枚眼熟的戒指。

WH,一百周年限量款。

是上次在KTV包廂裏,謝亭恕從劉衡鈞手裏搶過來的那一枚。

【作者有話說】

你們也太好了吧,說了好多話來安慰我,真的非常感謝!

我本來打算今天歇菜來着,結果看到這麽多的評論真的有感動到,連夜又寫了一章出來。

關于大家的建議我都有看到,但是這本說了免費就是免費,沒關系,活着這件事我再想想辦法(?

如果大家想要支持我,或者支持這本書,可以向更多人安利一下。

但請不要去其他作者的群、讨論其他作品的微博下強行安利,可以向推文號或者是求推薦作品、作者的地方安利,這樣會對我更有幫助!

至少可以讓更多人知道——

偷馬頭來晉江,寫出來的東西一樣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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