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都別走
誰都別走
“對,就是你。”
李東把視線投給長海:“你外甥怎麽不搓你?”
長海雙手一攤,自然坐到床上,正十憶回頭就看長海已經躺好了。
李東認命躺在床上,看着長子鶴稚嫩的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長子鶴的手法,李東體驗過,從來沒想到在一個小孩身上,能有這麽大的勁兒,手法雖然是長海交的,但手勁兒這東西絕對是天生的。
怪力巨嬰。
李東緊張的直咽口水,反觀一旁的長海,悠然自得躺在搓澡床上,哼着小曲,惬意得很。
正十憶目光緊盯着長子鶴,手掌放在計時器上,空氣有一瞬的停滞。
手心裏的搓澡巾已經亟不可待,只見手掌按下去的一刻,倒計時瞬間開始啓動。
正十憶手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原本想好的步驟,在倒計時的聲音下,全部被打亂。
手放到哪就搓到哪,躺在床上的長海閉起眼睛,無比安詳,只有偶爾眼角的抽搐,顯示他還活着。
正十憶餘光時不時觀看長子鶴進度,上一秒長子鶴還在搓上身,下一秒連人帶凳子,已經挪到下半身了。
光顧着偷看,忘了顧忌床上人,搓澡巾一直在胸口打轉,直到長海嘶了一聲,正十憶才擡手。
胸前紅了一片,白皙皮膚下透着殷紅血痕,正十憶連忙把手貼在胸前,下意識想揉揉。
手掌剛貼上去,滾燙的肌膚相貼,長海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
正十憶收回手,眼見倒計時已經過去五分鐘了,還剩下大半部分沒搓。
左邊的李東都已經搓到背面了,這邊的長海連正面都沒搓完。
正十憶換了個地方,加快手上動作,這次更加注意力度,但怎麽搓都沒搓下來東西。
長海生無可戀躺在搓澡床上,發出一聲長嘆,硬生生從嗓子立在擠出字句。
“能不能別這麽死心眼,搓不下來有沒有種可能,是根本沒灰。”
正十憶一時束手無策,看着長海視死如歸的表情,上半身凡是搓過的地方,全都通紅一片。
時間剩的不多了,左邊眼看就進入收尾工作了,正十憶連忙對付搓完正面,讓長海翻身。
人剛翻過去,旁邊結束了比賽。
長子鶴從凳子上下來,按停了計時器,時間還剩下三分二十秒。
“我贏了。”
長子鶴舉着雙手在原地蹦蹦跳跳,看一旁趴着的老舅,一動不動。
半晌,正十憶摘下搓澡巾,彎身去探長海鼻息:“不至于吧?”
長海翻身坐起來,眼神暗淡毫無光彩,開口說話聲音平成一條直線。
“活人微死。”
正十憶尴尬地站在他面前,長子鶴首戰告捷,下了凳子颠颠過來送老舅暖心慰問。
“老舅,你還活着嗎?”
長海一眼掃在長子鶴臉上:“別叫我老舅,我死了。”
長子鶴朝長海比了個鬼臉:“下輪馬上開始了,老舅你準備好哦。”
正十憶看了眼長海,在身旁視線轉過來的瞬間,正十憶立馬轉身擺弄推車上的各種精油。
看起來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麽。
正十憶腦子裏努力回憶手法,上次和長子鶴聊到按摩,他竟然比自己知道的還多。
根本沒想到長海家還是個隐藏的搓澡世家,長子鶴說家裏男人對搓澡基本上是無師自通。
正十憶不由得感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李東沖完水回來,整個人神清氣爽,正十憶回頭看着長海,提前給他打個預防針。
“你忍住,這個我不熟。”
長海苦笑一聲:“按摩總不能掉層皮吧?”
正十憶對上他的臉,手上動作一頓。
那可不好說。
長子鶴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正十憶自知經絡穴位已經背的差不多了,之前總拿老正練手,實踐問題應該不大。
側眼看了下長子鶴,那氣勢簡直手拿把掐,但是一個小孩再有勁也會累。
第一輪輸的夠難看了,這輪再輸自己真可以打包回家種地了。
随着倒計時開始,長海已經趴好了。
正十憶有條不紊打開精油,冰涼精油通過掌心溫度變得溫熱,雙手落在脖頸處朝前均勻推開。
長海呼吸有一瞬的停滞,溫熱雙手覆在背上,力道不輕不重,掌心柔嫩手感極佳。
同一個人,按摩和搓澡簡直天差地別!
難怪要來學搓澡,不學能把人搓死。
正十憶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上動作,記憶深處的按摩手法被喚醒,簡直如魚得水。
正十憶臉上表情嚴峻,但手法輕柔,卻又力度适中,時間剛過五分鐘,長海已經睡着了。
直到倒計時結束,長海才從睡夢中醒來。
面對三人的大眼睛,長海被畫面沖擊的差點從床上彈起。
毫無疑問,這輪贏得是正十憶。
長子鶴滿身不服,雙手叉腰信誓旦旦抛下一句:“等我長大的!”
正十憶寵溺地笑笑,答應他長大在比一輪。
決勝局馬上開始,正十憶信心大增,數着拔罐數量,拿着刮痧板在手臂試力度。
長海看他架勢,不自覺吞口水,莫名緊張,看到正十憶回頭,身體不自覺後退。
正十憶擡手扳住他的肩,欺身上前:“怕什麽?”
長海眉心擰在一起,看着他手上拿着的打火機,心下一緊。
這要是沒控制好,燒身上就是個大水泡。
相比之下,更糟糕的結果就是滿背水泡。
正十憶透過他臉上的表情,看出他的疑慮,不屑地冷哼一聲。
“你對我一點信任也沒有。”
長海笑出聲,擡手握住他的手腕:“這事還上升不到信任。”
正十憶:“惜命?”
長海點點頭:“最近沒有赴死的打算,不想英年早逝。”
長子鶴等不及了,由于不會拔罐,雙手各拿一個刮痧板,準備左右開弓。
最後一輪沒有計時,正十憶放松多了,連帶舉手投足間都充滿必贏的氣勢。
雖然輸了也不會怎麽樣,但是老本行輸給一個小屁孩,臉上實在挂不住。
長子鶴那邊已經出手了,看了一眼,李東比長海還緊張。
知道的是搓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刑。
正十憶收回目光,手拿刮痧板,對準經絡走向,利落起手,力度掌控的游刃有餘。
沒出兩下,後背就起痧了。
長海閉眼感受,雖然背後的手勁不大,但力度卻恰到好處,所過之處跟小針紮一樣,火熱褪去又漫上冰涼。
先疼才能後舒服。
刮痧時間沒持續多久,就輪到火罐了。
正十憶利落點火,火焰剛接觸罐體将內壁帶上溫度,又迅速抽離。
趁空氣沒反應過來時,瞬間扣在背上。
整個拔罐過程幹脆利落,活像幹了多年的老師傅。
長海始終提着的心氣,總算放了下來。
剩下等待的時間,隔壁組合已經完成了。
只見李東慢悠悠爬起身,臉上龇牙咧嘴不住發出低嘆。
正十憶看見他後背紅紫畫了一片,輕輕晃了兩下頭。
“你這濕氣挺重啊,注意點吧。”
“啊?”
李東坐在床邊,緩着氣口,心中默默決定放棄工服。
西裝?帥氣廢物。
正十憶算着時間,差不多到點卸下罐子。
卸掉束縛的瞬間,長海活動筋骨,出了裏間走到洗漱臺。
上面挂着一面大長鏡,對着鏡子照了一下。
手臂肌肉鼓起,眉頭卻壓了下來。
“我臂肌你還給我拔了?”
正十憶滿意地點點頭:“全方位無死角,周到吧。”
長海回過頭,看見旁邊突然出現的李東,正面看跟個人一樣,背面一看像火烈鳥成精了。
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長子鶴撅起嘴,單看兩人表情,就能知道誰滿意誰不滿。
最後一輪,正十憶勝出。
低頭對長子鶴道:“僥幸。”
長子鶴嘴巴撅的老高:“下次我一定贏你!”
正十憶笑着問他:“賭約怎麽算?”
長海接話:“他輸了,打包回家!”
長子鶴眼睛立刻變得水盈盈,看着正十憶。
小孩委屈誰看了不心軟,正十憶果斷轉過頭,沒啥發言權。
長海臉上的笑蓋不住,兩手抄起長子鶴把人拎到換衣區。
幾人換好衣服出了男賓,長海走在最前面,正十憶跟在他後面。
到了轉彎的門廳,長海一個剎車立馬掉頭。
正十憶低頭走道沒看見,兩人結結實實撞個滿懷。
鼻尖酸痛登時襲來,直沖天靈蓋。
李東歪頭去看,門廳前臺後坐着一個女人。
栗色大波浪配烈焰紅唇,腳踩方頭小皮鞋,雙臂交疊靠在老板椅上,氣勢橫掃一片。
正十憶揉着酸痛的鼻子,起身探頭朝外面看去,李東見他過來還特地讓出位置。
長海雙手插兜,低低開口:“別瞅了,從後門走。”
李東做出意味深長的表情,就連一旁的長子鶴也非常配合,捂住了嘴。
正十憶指着前廳換鞋區的鞋,用口型說道:“鞋怎麽辦?”
長海并起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走的手勢:“先走。”
幾人蹑手蹑腳轉身,正十憶跟在長海身後,穿着拖鞋離開地毯,踩在瓷磚上,每一步都走的很艱難。
李東墊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這一幕出現在監控裏,實時同步到前臺的電腦上。
屏幕前,女人勾唇一笑,擡手按下後門的開關,拿起保溫杯輕輕吹了一口,茶香湧入。
視線盯着裏面的四人,走到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