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家團圓

謝瑤揉着麟哥兒肉乎乎的小臉，又是憐惜孩子離開她太久又是擔心他離開軍營會出事，真是心疼又心痛。

“麟兒，以後不能再随便離開軍營了，好嗎？”謝瑤蹲下身子對麟哥兒說道。若胡姝袖生個男孩兒也罷，至少太子和顧君墨手中的牌一樣了，可若胡姝袖生個女孩兒，太子一黨空歡喜一場，只怕更覺麟哥兒礙眼了。

“只今晚！”麟哥兒摟住謝瑤的脖子，把小臉埋進去，小聲道：“今晚除夕夜，應該團圓的！”

謝瑤心中一酸，再瞧顧君墨，卻見他一臉淡然，真是他也配當爹，居然都不心疼孩子！

麟哥兒還給謝瑤帶了他在軍營烤的羊肉，除夕夜将士們歸不得家，顧君墨便吩咐人殺了一百多只羊，将士們點燃篝火一邊烤羊肉一邊唱歌跳舞。

麟哥兒特意要了一塊羊肉，然後學着其他人，小心翼翼的放在火架上烤。等烤熟了，小家夥便拿着羊肉跑到顧君墨面前，讓他帶他來見娘親。

顧君墨原以為那羊肉是麟哥兒特意烤來給他吃的，正享受那份洋洋自得，結果孩子卻說給娘親吃，讓他空歡喜一場。

謝瑤見麟哥兒滿眼期待的望着她，便撚了一塊放到嘴裏，結果那肉塊又硬又腥氣，顯然還沒有烤熟。

“好吃嗎？”麟哥兒仰着小臉問道。

謝瑤硬生生咽下那塊肉，道：“好吃！”

“那娘親都吃了吧！”麟哥兒道。

顧君墨輕笑出聲，沖着謝瑤道：“麟兒一片孝心，你可不要辜負！”

謝瑤瞪了他一眼，轉而問麟哥兒：“你可讓爹爹嘗了？”

麟哥兒搖搖頭，略帶委屈道：“只有這麽一點點……”

顧君墨哼了一聲，簡直白眼狼，他忘了是誰大老遠把他帶到這兒來的？

謝瑤蹲下身子看着麟哥兒，道：“爹爹這麽老遠把你帶來，你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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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哥兒不情願的點了點頭，轉身慢吞吞把那羊肉捧到顧君墨面前，道：“你可以吃一塊，只能吃一塊！”

顧君墨本想說他一塊也不稀罕，但看孩子高高舉起的小手，略微還有些發顫，小臉肉呼呼紅撲撲，大眼睛水蒙蒙，那麽可愛，可愛到即使是毒藥，他恐怕也會嘗一嘗。

顧君墨撿了一塊小的扔到嘴裏，含糊道：“味道不錯。”

麟哥兒粲然一笑，道：“那爹爹可以多吃兩塊！”

“你還是給你娘吃吧！”原來沒烤熟的羊肉是這味兒，他剛剛萌生的那點父愛，瞬間就被腥氣吹滅了。

麟哥兒仍是高興，跑回到謝瑤那兒，叽叽喳喳說着悄悄話。

此時月色朦胧，遠處偶爾一兩聲犬吠，四周靜谧非常。顧君墨靠着牆，看着母子兩個有說有笑，從來不知道阖家團圓是什麽感覺的他，現在好想知道了。

不忍打擾，一直到麟哥兒實在熬不住快睡着了，他才帶着孩子離開。離開之時，他回頭看着那個女人一直遠遠望着他們，即使看不到面目，仍是能感覺到那麽多的不舍。

顧君墨把孩子裹進懷裏，迎着月色，快馬疾馳。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或許五年前他被親哥哥陷害，并不全是壞事，至少五年後他有了一個兒子，還能在這樣的日子裏有可團圓的一個人。

初一一早，謝瑤被張氏喊了起來，也不管她清醒沒清醒，就給她洗漱換衣服，足足折騰了有半個時辰，等一切都裝扮好了，謝瑤被推到鏡子前一照，連自己都被驚豔到了。

只見她身穿一件素色明緞錦衣長袍，袖口用金色絲線繡海棠花，串以珍珠，袖口肥大微微下垂。長袍略短，裏面是輕紗白裙，鎖着花邊。長袍外罩一件粉色無袖對襟長褙子，同樣用金銀絲線滾海棠花邊。這一身下來，既有輕紗白裙的靈動，又有明緞錦袍的華貴，還有褙子可保暖，張氏可謂是煞費苦心。

頭做淩雲髻，雙鬓微微一撮搭到肩膀，頭上紮着一套鎏金孔雀吐珠對釵，耳帶流蘇翡翠耳環，配以紅珊瑚項鏈。發飾精致，而首飾也名貴，但配到一起卻并不顯得俗氣。

謝瑤微微一笑，道：“謝昭又要找我麻煩了！”

張氏不以為意道：“雖說那三姑娘常常找姑娘你的麻煩的，但哪次吃虧的不是她，我倒放心得很！”

以前姑娘不愛計較，性子也軟，總是被欺負。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家姑娘幾乎是脫胎換骨了，長了好幾顆心，把所有人都哄騙的團團轉！

謝瑤帶着張氏三人到老太君院裏拜年，去的時候大房三房的人都到齊了，連老太爺和三爺也都在，省得她挨個去拜年了。謝瑤給老太爺和老太君拜了年，又一一給大房三房的人拜年。

“瑤兒就是會打扮，怎麽着都好看！”大太太胡氏笑道。

“可不是！都說狐媚子勾人，哪及咱們大姑娘半分！”三太太趙氏酸酸道。

謝瑤笑了一笑，沖趙氏道：“瑤兒可不敢當，不過三嬸卻可以跟那些狐媚子學學。”

言下之意就是，她趙氏沒本事讓自己的男人天天往外跑，挖苦別人的時候，沒看到自己更不如。

趙氏恨了一聲，正想回擊，卻被三爺拽了一把，只聽他小聲道：“大過年的，你別找不痛快！”

趙氏雖生氣，卻不敢真的為所欲為，畢竟老太爺和老太君還在這裏。

老太爺掀着眼皮瞧了一眼謝瑤，威嚴道：“嘴皮子倒是厲害，只是你嬸娘說的沒錯，你又不是姑娘，穿的這麽花裏胡哨，實在不像話！”

謝瑤正想回話，但卻被老太君搶了一步，只聽她道：“我覺得挺好！”

既然老太君發話了，意思就是不想在大過年的還鬧不痛快，謝瑤忍了忍只好忍下去了。

扇自己一巴掌，還問別人疼不疼，這老太爺也真是不要臉！

謝氏一族，國公府本不是本家，但因着國公府的地位，各家又都攀附着，所以各家都來國公府拜年。

謝瑤退到一邊，首先見二太爺那房拜了年，因廳子裏沒了地方，只二太爺占了一座，其餘皆到院裏等着。再接着便是更遠的親戚了，謝瑤幾乎沒有見過，所以懶得看一眼。

謝家親戚本不多，可七大姑八大姨都湊熱鬧的話，委實也有上百號人。謝瑤在廳子裏站了一會兒，甚覺沒意思，正想從後面溜走，就聽一人說道。

“這是瑤兒妹妹吧，幾年不見，愈發好看了。”

循着那聲望去，見是一位青年男子，身材高大，長得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兒，一看就不是好鳥。

老太爺道：“你和你爹從老家趕來，倒是有心了。聽說你剛提了上水縣的縣令，是個有出息的，以後常來府上走動走動。”

那男子喜道：“侄兒記住了，以後定常來給老太爺和老太君盡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