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智能機器也尴尬
第19章,智能機器也尴尬
大學畢業後,杜英英一直在一所中學教書。
那時,學校裏已經有兩臺機器教師在給低年級的學生輔導課外作業。
但杜英英和幾個年青教師很想讓機器教師走上講臺,因為他們注意到有外校的機器教師已經讓講臺授課了。
當時還是男友的郭立雄非常支持杜英英的想法,曾暗中幫助她找了一些資料,這可有助于她和那幾個青年教師一起為機器教師設計教學課件。
學校領導知道這事後有些頭痛,一是怕老教師們有意見,二又怕弄不好會挫傷這些青年教師的積極性。
最後,校方決定:讓杜英英他們在小範圍試驗性地搞一些研究。待檢測通過後,讓機器教師在相對次要一些的專業課上試講。
于是,杜英英他們幾個教師花了不少時間進行研究,很快就設計好了一門生物課的教學課件。
這個課件上傳給機器教師後,它就可以按課件要求進行授課。同時,課程的每個關鍵知識點應該注意什麽,應該怎麽講得更細致,課件裏都有提示。
這天,杜英英他們準備對機器教師的授課能力進行第三次內測,這也是最後一次內測。然後,将進行兩次公測。都通過後,那位機器教師就可以正式給學生們授課了。
這次內測時,杜英英決定來點“邪門”的招兒,要難為一下那位“可憐”的機器教師。
通常,一個系統的設計會考慮很多問題。特別是在不利因素影響下,要保證系統運行不會崩潰。但是,往往系統出的問題是一些不曾考慮到的因素造成的。所以,一個系統正式運行前,常會進行一些破壞性的檢測。
這個,也就是杜英英要來點“邪門”的、非常規的手段,要看看這個機器教師在授課時能否應付。
機器教師走上講臺,在牆上播放生物課課件的首頁,開始給杜英英他們講課。
課程講到三分之一處時,杜英英突然舉手,表示要提問。
機器教師擡手示意許可後,杜英英問:“您剛才講到的一個觀點,我不明白:昆蟲為什麽要有六只腿,四只或三只不行嗎?”
杜英英要看看這位機器教師如何回答她的刁鑽問題。
“昆蟲的六條腿是它的生物特性決定的,是遺傳基因設計的結果,也是自然進化的産物。在自然界,從來沒有發現過四條腳或三條腳的昆蟲。”機器教師回答。
“那我生生地把一只昆蟲上的三條腿切下來,這個還叫昆蟲嗎?”看樣子,杜英英是成心要活活“氣死”這位教師。
大約沉默了三秒,機器教師開口了:“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那個昆蟲幾歲了?”
“這個,我不知道。”機器教師稍稍搖了搖頭。
“你幾歲了?”
“我三歲另兩個月了。”這個回答很快。
“三歲的年齡,能當教師麽?”杜英英發出了質疑。
“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卡了一下,機器教師還是回應了。
“你吃飯了麽?”杜英英這麽一問,她自己都差點笑出聲來。
“你的這個問題與本課內容無關,不予回答。”機器教師毫無表情地拒絕了這個提問。
還好,機器是不會因為這個無理的問題而生氣的。
“可是,你吃過飯後就會變成昆蟲的。”杜英英還是不依不饒。
“你的問題過于奇葩了!首先,我是智能機器,機器是不用吃飯的。其次,無論如何機器也不會變成昆蟲的。”
“不吃飯!那你吃什麽?”杜英英現在覺得自己是課堂上最淘氣的孩子。
“你的所有提問已經記錄在案,課後我會安排教務主任回答你的問題。現在,我要繼續講課了。”這個機器教師不再理會杜英英的無理糾纏,準備接着講下去。
這時,杜英英突然站起身來,舉起雙手,并說到:“好啦!這次檢測就到這裏,你下來吧。”說完,她向機器教師揮了揮手。
那邊,其它參加內測的教師們已經笑得不行了。
有的教師說:“哪還有你這樣的學生?我要是老師,就請你立即離開教室了。”
還有教師說:“不過,這個機器的應答能力還可以嘛。”
杜英英也跟着笑了,她說:“之前,有一次我們問了比較怪的問題,這個機器竟然‘卡’住了!過了快半分鐘,它才回應過來。”
“這個教師夠狠!凡搗亂的學生,它都有現場記錄。以後有調皮搗蛋的,還是這樣收拾吧。”
“其實,這是個極端的檢測。當有學生認真提問了一個比較古怪的問題時,機器老師的回答可能還是會出問題,我們還得想些辦法封堵它可能‘卡住’的情況。估計再經過幾輪測試,就可以通過了。”杜英英滿有信心地說。
“學生們應該知道這事了吧”
“學生對這事最感興趣,他們整天嚷嚷着讓機器來講講課呢。”
“他們更喜歡看你們的笑話。”校長站在一邊說了一句,像是挖苦又像是激勵。
“我們也讓機器教師上過兩次數學公開課,效果還行,但我們仍不很滿意。”
“但作為體育課和音樂課助教,好像沒什麽問題。”
“對!這幾個機器教師在布置作業和批改作業方面,效率很高。一些教師反映,有了這些機器的協助,他們與學生交流的時間就多了,對學生的學習情況能掌握得更好。”
“就怕其它老師看不慣?”有教師擔心。
“不怕!我們年青教師支持機器教師直接參與教學的人數較多,一些有資歷的教師可能還在觀望,只有幾個老教師會到校方告我們的狀,他們總說我們是不務正業。”杜英英像是在安慰大家。
“恐怕以後老教師們也不得不對機器教師的作用刮目相看喽。”校長在感慨。
“每個人接納新生事物的時間都有所不同。我們對機器助教與直接授課這事還是很有信心的。”有教師說。
“老姐,你講的這事好像也沒那麽有趣。不就是想方設法難為一下機器嘛,無非是想考考機器的智商情商。”聽完杜英英的這段經歷,杜威滿不在乎地對他姐姐說。
“機器還有情商?”杜英英問。
“我說的不是人類的那種。其實機器的所謂智商也是人類附加上去的,而我說的機器情商是另外一種情況。”
“哦,什麽另外情況?”郭立雄好奇地問杜威。
這三位都已經吃到八九成飽了,但聊天的興致仍很高。
“你們看啊,所有幫助商家做生意的機器都是人型機器,對吧?”杜威在問郭立雄。
“沒錯,人型機器的設計有助于讓機器與人接近。特別是在很多商業環境中,人們經常是面對面地談生意。現在,換成機器與人談,甚至機器與機器談。人型機器會增加一些親切感。”這是郭立雄的一套理論。
“說遠了啊!說回來,接着說那個什麽機器的情商。”杜英英有些不耐煩了。
“人形機器上最重要的部分是‘機器臉’。那麽多帥哥美女的造型,就是為了給機器情商加分用的。”杜威說。
“你這套理論挺新鮮。”郭立雄說。
“這可不是我杜撰的!你研究機器那麽久了,這都不知道?”杜威疑問。
“機器智能涵蓋的內容太多,可能正好你說的這部分我還較陌生。”郭立雄不得不承認。
“即便是帥哥美女,也不能總是一個模樣,不然會給顧客造成審美疲勞的。所以要經常不斷地換些其它‘機器臉’的造型,這才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新鮮感。這不正是給機器情商加分了麽!”杜威振振有詞地說着。
“這叫什麽機器情商?我還以為是讓機器更會說人話呢。”杜英英說。
“我知道你們的機器教師需要的是更會說話的本領,可光會說話還不夠啊。再會說話,也不能是一副醜八怪的臉吧。機器長得太醜了,很失分嘀。”杜威說。
“那倒是。教師長得好看些,有助于學生集中注意力。”杜英英得意地說道。
“又誇自己喽。”郭立雄譏諷道。
“沒錯啊,人長得漂亮就是耐看,我就喜歡看不同類型的‘機器臉’。如果有可能,我就去幹‘臉型設計師’這一行。”其實不光是臉型設計,連身材設計也都是杜威想幹的活。
“呃,你們那些送上太空的機器工人,一定是不需要什麽臉型設計的吧?”杜英英問郭立雄。
“對,那些機器工人是不要臉的。”郭立雄說。
“這話聽着怎麽那麽別扭。”杜英英說。
“那些工人不需要面對人類,它們都沒有我們所說的人臉。太空工人只需要接受指令不斷地工作,沒有面對面交談的必要,那還要臉幹什麽?當然,以攝像頭作為眼睛是必須要有的。在空間站之內工作的太空工人也有配置了聽覺與講話能力的,那都是為了配合人類進站工作特別設計的,這部分要臉的工人不很多。”
“那些沒臉的,還能叫‘機器工人’麽?”杜英英問丈夫。
“所謂‘機器工人’只是我們的約定俗成。它們只是替人類幹活的機器。”
“嘿嘿,這機器也分要臉不要臉的。”杜威說着,他又想起了那個機器情人。要是那個機器情人沒有一個漂亮動人或英俊潇灑的臉型,那還能叫“情人”麽?
杜英英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迫不及待地要講給這兩位陪她一起吃飯的兩個男人,也顧不得他們愛不愛聽了:“你們說,機器沒個人臉還說得過去,可要是不能聽懂人說話,就更差勁了。咱們現在使用的智能機器,不光能聽懂人說什麽,還能回答問題。能夠進行語言交流,就很棒了。”
“是啊!咱們家的機器管家和很多智能電器,甚至還能接收主人的腦電波信號呢。”郭立雄說。
“你那兩個機器寵物中,不是有一個能接收腦電波信號嗎?”杜威問。
“是那個‘郭郭’被你姐夫升級了,‘杜杜’還不行。”杜英英說。
“那就把‘杜杜’也升級呗。”杜威說。
“她不幹,說這樣會弄亂。我看,是她自己搞不定。”郭立雄說。
“那,‘杜杜’不羨慕嫉妒恨啊?”杜威打趣地問。
“你才羨慕嫉妒恨呢!”杜英英白了弟弟一眼。
“你不是沒事就和那倆寵物聊天嘛,有什麽樂趣?快快說來。”郭立雄催問。
“我正要和你們講那兩個寵物的事呢,這可比我剛說的事要有趣多了。”杜英英說。
“你怎麽虐待那兩個寵物吧?”杜威又來逗他姐了。
“嗯,是有點。我在學校測試完機器教師後,突發奇想,回到家又對那兩個寵物出了些難題。”杜英英開始講她的那段故事。
那天,在學校裏,杜英英對機器教師的最後一次內測結果還算滿意。但是,下班後的她,大腦卻忽然有了一個“邪念”。
回到家後,杜英英立即招呼兩個機器寵物過來。
這兩個寵物分別叫“杜杜”和“郭郭”。
“今天,你們都在家做了什麽事麽?”杜英英問。
“主人不在家,我就什麽事也沒做。”杜杜回答。
“主人沒安排做什麽事呀,我去充了一次電。”郭郭答。
“那,我再問你們:管家都做了什麽事?郭郭先說。”
“管家,收拾過房間,洗了衣服,還掃過地。”
“主人,您今天都做過什麽事呢?”杜杜反問了一句。
這是智能機器在對話過程中的一個插話回問功能,杜英英知道:一旦有回問,機器就要啓動錄音了。
通常,智能機器會在三種情況下自動錄音:一是向其它人或機器提問;二是突然有不熟悉的語音持續出現;三是警戒狀态下。
“我還沒問到你呢!”杜英英這是要中斷杜杜的錄音。
“我沒什麽要說的了。”郭郭搖了搖頭。
杜英英心中默念:郭郭,去衛生間,等我叫你再出來。
郭郭聽話,走向衛生間。
杜杜看了一眼離去的郭郭,又回過頭來,看着杜英英,等待主人的發問。
“下面我要說的事情,你不能告訴郭郭。”杜英英說。
杜杜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你是郭郭的弟弟。你懂嗎?”
“弟弟,表示我比郭郭小。可我查了一下,它的出廠日期與我一樣啊。”
“那你也是它的弟弟。”
“為什麽它不可以是我的弟弟呢?”
“我說你是弟弟,你就是弟弟。現在呢,郭郭是你的姐姐。”
“可這有什麽區別呢?我們只是機器,是按照人類的設計,可以與人類對話,或按人類要求做些事情。什麽兄弟姐妹的,都無所謂啊。”杜杜看似不解。
“對啊!你們必須遵守主人的各種要求,哪怕主人的要求不合理。我現在就是要給你們賦予大小和性別的屬性,而且還要求你不能告訴郭郭。”杜英英在下命令。
“遵令,主人。可您能告訴我:為什麽要這樣要求麽?”
“這樣的要求,你倆都将有特權。你在‘寵物腦’裏查一下,看看姐弟的特權都是什麽?”
所謂“寵物腦”就是機器寵物的專用網絡信息服務系統,這個系統中存放着大量機器寵物需求存取的數據。包括“寵物圈”在內的很多信息交換,都會有這個系統中進行操作。
杜杜眨了眨眼,表示它在搜索。過了三兩秒,它說:“我查到了!兄長有保護弟弟妹妹的權利,有好處時,兄長要讓給弟弟妹妹;作為弟弟的我,可以欺負作為姐姐的郭郭。”
“算你聰明!你姐姐現在衛生間,你去欺負它。”
“可機器是不會‘欺負’機器的,只有你們人類才會使用‘欺負’這個功能呢。”
“剛誇了你聰明,怎麽就笨了?機器不會欺負機器,你去碰姐姐一下,這也不算是欺負。快去吧!”
“可我為什麽要去碰一下姐姐呢?這種故意碰撞的行為,在你們人類看來就是欺負啊。”
“讓你去碰郭郭一下,看看它有什麽反應,不行啊?”杜英英瞪了一下眼睛。
“我不可以無故碰撞,除非不小心碰了一下。”
“對呀,你就假裝不小心碰一下你姐姐呗。”
“機器不會‘假裝’做事。”
“那,以後我就不再理你了。不再和你說話,也不許你到處跟着我。去衛生間呆着,我不叫你不許出來。”
杜杜去了衛生間。
杜英英又把郭郭從衛生間裏叫了出來。
“郭郭,下面我要說的事情,你不能告訴杜杜。”
“好的,主人請講。”
“從現在起,你是杜杜的妹妹,杜杜是你的哥哥。你懂嗎?”
“這個,有什麽意義嗎?”
“兄妹之間是有不同特權的。”
“這個我知道。”
“那好,你現在去衛生間。”
“停!老姐,先不要再說了,你不覺得你說得很亂嗎?你可真是夠‘變态’的,你是想把那兩個寵物弄亂了,而你自己可能先亂了。”杜威直接打斷了他姐的敘述,并挖苦地說了幾句。
“這你也聽出來啦?老弟聰明啊!我是這樣想的,就是想看看兩個寵物能否搞清楚姐弟兄妹關系。正好那天在學校對機器教師的內測剛剛結束,我是意猶未盡,回到家了又想折騰折騰我的寵物。”
“但你說的樂趣不在寵物身上,是你自己亂了。真是‘練了敵人,亂了自己。’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杜威說。
“你姐就是想測試一下,看看機器能不能繞過我們早就設定好的暗藏防線。我相信:類似的測試在寵物出廠前已經做過了。但你姐不甘心,非要和機器較勁!”郭立雄說。
“我也真是吃飽了撐的!可當時就是不服嘛,我很想看看機器處于尴尬時的狀态會怎樣。而且當時我忘了最重要的一條:機器沒有情感,它們不會鬧情緒。在一堆沒有喜怒哀樂的機器身上找樂子,實屬自讨沒趣。”杜英英有些沮喪地說。
“可能過段時間,新出的機器寵物就會有情緒反應了。你剛才說讓杜杜去衛生間呆着,恐怕升級版的杜杜就該鬧事了。”郭立雄說。
“那,這些寵物就更好玩了。”杜英英說。
“那,你不覺得更亂麽?”杜威問他姐。
“這算什麽!前些日子,我一個姐妹傳給我一個廣告,那內容才叫亂呢。廣告裏說,現在有個什麽情趣酒店,還是連鎖的,可以提供機器情人服務。然後,廣告裏列了一堆好處,就是勾引人去那種地方消費呗。”杜英英對這種服務嗤之以鼻。
“我哥們也給我轉過這種廣告,我看看也沒什麽嘛。說不定哪天,我也會去消費一下的。”杜威滿不在乎地說。
“不行,你不能去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啊!還有你!”杜英英又指了指丈夫郭立雄,然後接着說:“你們倆可不許到這種地方去鬼混。什麽機器情人,聽着就不舒服。”
“姐,你這是偏見啊!人家也是做正經生意的地方,沒你想得那麽亂七八糟。”
“怎麽不亂?大家都去這種酒店消費了,那不就破壞婚姻關系了嗎?那還要家庭有何用?”
“言重了啊!不過是一種個性化的私密服務,怎麽扯到婚姻與家庭上了?”杜威不解。
“我們聊點別的吧,這個話題以後再說。”郭立雄趕緊岔開這事。
這頓飯,是那三個人在一堆吐沫星子裏面吃完的(惡心)!
杜威的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
反機黨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敢大鬧了。
那些參與破壞的人都遭到了抓捕,該處罰的處罰了,該教育的都教育了。
表面上看,都平靜了下來。
但街頭巷尾對智能機器的議論仍在繼續。
就像在郭立雄家,剛剛經歷過“驚濤駭浪”杜威也依然禁不住要和姐姐姐夫一起大談特談與智能機器有關的趣事。
離開了姐姐家的杜威,又去那家情趣酒店找回他那一片溫存——那個“知趣知心”的機器情人。
即便知道那只是一部機器,一部極具人類外形卻能說會道又能吹拉彈唱的智能機器,只要能抱着那個溫暖的機器身體睡一宿,杜威也會很滿足的。
和那個機器情人經歷的趣聞,只能存于內心,是不可以和別人分享的。
已經上床休息的杜英英,幾乎立即就進入了夢香。這些天她太累了,為了弟弟的事已經提心吊膽了那麽多天的神經,今天終于可以解脫下來,好好地放松地休息一下了。
郭立雄卻沒有像身邊的妻子那樣立即入睡,他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父母家最早那部機器管家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