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智能機器心理學
第38章,智能機器心理學
這天,杜威把郭立雄約到他們常去的那個小酒館,就是那個全部由機器提供服務的、上次一起談論秘密情報之事的地方。杜威對這裏的環境十分熟悉、對酒館的服務也非常滿意,這裏讓他感覺輕松,的确是個聊天的最佳之地。
郭立雄如約而至,還是那個僻靜的小包間,還是那壺黑米酒,寒暄幾句後,這倆迅速聊到杜威的主題。
“上次去你們民惠參觀時,我和一個機器安保鬥嘴。你說那臺機器剛剛升級了它的對話系統,目前正在內測。然後,我姐也來公司要與你讨論對話功能改進的事。可惜我沒好好聽,去看了一段視頻。這事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這事沒過幾天嘛。你怎麽也有了這方面的興趣?”
“我姐是學語言學的,在理念方面我不能和她比。但實用方面,我是有想法的。”這是杜威的大實話。
“什麽想法?”郭立雄認真地問。
“關于對話系統的改進,我問過‘大仙’,查過一些資料,也知道你們在這方面下的功夫不小。但大家普遍認為機器聊天的改進速度仍很慢,因此其實用中仍令人不很滿意。如果這個瓶頸能夠迅速突破,恐怕你們研發的那些智能機器就好上天了!”
“我們更關注機器的工作能力,聊天只是輔助啊。”
“有時,聊天也是一項工作啊,甚至在某種情況下是一項很重要的工作呢。”
“讓機器專職聊天!有這樣的需求嗎?”
“有啊。設想一下啊,在我們公司的辦公室裏,機器助理一邊工作,一邊與人類員工談天說地,這會使機器拉近與人的距離,也會減少人類職員對機器的抵觸心理啊。”
“你是說,讓機器主動與人套近乎?”
“要讓機器能聊一些更深入的話題,這才更有意義。那個‘大仙’只是把別人那裏讀來的東西稍加整理就推送給用戶,其實沒什麽新意。”
“那還被冠以‘大仙’呢!”郭立雄有些不滿了。
“我以為:歸納與綜合也是機器處理文字信息的強項。只是你們還沒找到最佳方案,讓機器在語言方面的能力表現得更好。”
“嗯,你請的這頓酒喝得好啊!我還真是有些小看你了,沒想到你也有比較深刻的思想,竟提出了專業聊天的概念。”
“是因為你們只關注機器的其它表現,偏偏把這麽重要的功能疏漏了。我不過是給你提個醒,能不能有所突破,還得看你們這幫大咖們如何進取。”
“嗯,壓力還不小呢。這項挑戰已經耗費了我們幾年時間了,并不是有意疏漏而避開,是沒有找到更完滿的解決方案。不過,一旦哪天實現了能夠滿足你心願的那種聊天能力,你們杜家還把已經離開的老員工再叫回來嗎?我看不會,因為到那時你們的家族企業裏也剩不下幾個職員了,還要機器的這種聊天功能做什麽。莫非你還有別的企圖?”最後這一問,其實是郭立雄故意要逗他小舅子一下。
“姐夫,別逗我啊!我和你說的是正事,你可不要想歪了。”杜威怕郭立雄看出他的心思,就要轉移話題:“我注意到很多面對人類客戶的智能機器只能回答與它的工作密切相關的內容,只要客戶的提問稍偏,這些機器導購或機器前臺之類的回答就不行了。要是真碰一個較真的客戶,可能會影響到生意呢。所以想了想就找到你,給你提個醒。你說我能有什麽別的企圖?”
“我忽然想起看過的一份資料,上面說:那個研發機器情人的企業正在加緊改進機器聊天的功能。”
“這個有點意思,快說說他們是怎麽改進的?”杜威來了精神。
“你不會去過這種酒店享用過吧?”郭立雄起了疑心。
“我是去過幾次,你可別告訴我姐啊。那裏的機器情人也是聊天不行,其它服務還不錯。”
“我說呢,今天的太陽怎麽從西邊升起來了?原因是你在作怪!”
“我獨身一人,去那裏消費一下,即合情合理,又不違規犯法。你非要把我的問題和那事扯上,咱們的談話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你知道我是不會向你姐透漏這事的。那好吧,我們接着說改進聊天功能的事。好像是那個企業招聘了不少臨時工,他們精心挑選的臨時工對機器情人進行特殊場景下的對話訓練。我推測,就是設定很多的場景,讓人在特定條件下假裝和機器談情說愛。機器便知道如此情況下該這樣說才會打動它的客戶。資料上說,這些訓練還真有效果。盡管機器還不懂如何觸類旁通,但只要累積的數據足夠多了,它們總能蒙對幾個。所以,他們的臨時訓練員都是百裏挑一的,而且會不斷變換的。我曾向民惠建議過,采用類似的方式改進我們的機器對話性能。但公司讨論後,否定了這個建議。他們說:建議雖好,實施難度較大。我們面對的用戶群體比較發散,要訓練的方向太多。而機器情人只要學會怎麽調情,方向明确,就好辦多了。”
“他們為何請臨時雇員?”
郭立雄剛要接話,杜威又給止住,然後他又接着說:“我明白了。人家搞這種訓練不需要長期合同雇員,這樣可以省掉以後的很多麻煩。”
“是啊,現在很多公司都這麽幹!有項目需要人幹的,就招一批臨時職員。項目完成,作鳥獸散。”
“別說得那麽難聽嘛!企業要利潤最大化,雇員要養家糊口,調和這種矛盾很不容易。我們現在解決一個員工的離職問題時,都會很頭痛的。”杜威也有苦衷。
“所以說嘛,以後都會像那個公司,有事時,叫來一批能幹的人;事完了,就散了。恐怕以後很多企業都會是這樣雇人,大家都省事。”
“我們一開始說的是什麽?怎麽說着說着就‘串’到這兒來了!”杜威表示着不滿。
“我們最先讨論的是機器聊天功能的改進問題,後來又說到企業雇人方式的改變。我們民惠公司在智能機器研發方面做了大量工作,卻不深入想想這些研究成果可能對社會造成什麽樣的影響。”郭立雄先是提醒了杜威,接着又提醒了他自己。
“是啊!有好的,也有壞的。企業也好,公司也罷,我們更多會關注好的方面,對于負面效應,要麽視而不見,要麽不屑一顧。可能你們的林宏意識到了這層問題,這老家夥才會拉着我們杜家和你們民惠公司一起搞什麽公益活動。”
“我們這些搞研發,直接目的是為了讓機器的表現更優秀,間接的作用真有可能因此改變了人類的就業形式。看來,做任何事情都要保持一個糾錯機制,以便随時能夠防止跑偏。就像你一開始提到的機器聊天功能改進問題,其實我們早就知道這個問題的存在。只是之後一直沒把這事放在眼裏,我們的目标是一些其它方向。機器已經具備了簡單的對話能力,像‘大仙’那種服務甚至可以做些預測了,于是我們就不再深究對話功能的進一步改進。”
“你說的那個用人來訓練機器情人的手段,我覺得挺有創意。方便時,把那份資料傳給我看看。”
“去問‘大仙’吧,它那兒能下載這些資料。不過,我推測你對這事感興趣是別有用心的。堂堂杜家總助,也想當臨時訓練員!那個機器情人讓你走火入魔了吧?”
“別想歪了啊!我只是感興趣他們怎麽進行訓練的,沒有別的企圖。”
“我不信。”
“行。等你和我姐的孩子出生長大後,哪天我帶着機器舅媽去和你們的孩子談這個問題吧。”
“什麽!你也打算和一部機器結婚?你和你姐的思路簡直就是如出一轍,你倆是一丘之貉啊。”
“哈!哈!哈!你很容易上當。我姐總說你是個書呆子,還真沒說錯。”
有些事,不辯不明。郭立雄埋頭研發,卻極少思考研發的邊際效應。杜威從事商業活動數年,對一些事情的邊際作用卻很關注。這兩種人坐在一起聊天,就可以碰撞出一些特別的火花來。如果其中一人換成機器,恐怕這次聊天的效果就有天壤之別了。
智能機器快速而快捷地大規模“入侵”人類社會以來,我們中間的很多人都不能馬上轉變心态去迎接這種巨大的變化。當大量機器接手了我們的工作後,很多人都陷入了恐慌和彷徨。盡管多數用人單位想盡辦法安慰自己的職員,但大多收效甚微。
也不是所有使用了智能機器的單位都能善待轉崗或離職的員工,有些領導者慣用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處理他們遇到的問題。很多人因此莫名其妙地丢了工作,并被無情地推到社會上。盡管被辭退時多少會有一些補償,甚至還可以去申請領取失業補助金,但不少人找到新工作的機會越來越渺茫了。
政府終于制訂了《關于智能機器管理規定》的法規,對機器的應用範圍、使用條件增加了不少限制。其中最重要的限制有兩條:在一個組織中,必須由半數以上職員的同意,才可以使用智能機器;已使用了機器人的組織中,必須按《勞動法》規定的加倍補償早退的職員。
但是,這個規定沒有得到大多數民衆的認可。多數民衆認為規定對智能機器的使用規範仍不夠嚴厲,原因是:人類職員可能永久性地失去了工作機會,而只獲得了短期補償。機器卻獲得了持續不斷的工作條件,卻為其雇主省掉了辦公、管理、福利等大筆費用。
一些法律界人士提出:應成立第三方監管機構,對智能機器應用導致人類受到歧視的案件進行深入調查,從而有可能緩解雇員當事人與機器雇主的對立。
當務之急是:科技在人類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需要政府、學界、企業與全體公民的參與和讨論。
由于智能機器的替代作用很明顯,越來越的人類職員都感受到了這種威脅。可是,很多人對此表現得很無奈,他們只是被動地接受了這樣的事實:智能機器的到來引發了人類社會的巨大變化,已經沒人能夠阻擋這些機器向人類生活的全面滲透了!
現在,從事設計、藝術、科研等創新性較強的地方還有大量的人類職員和少量的機器職員;醫院、學校、銀行、物流等機構中只有少量的人類職員,遠比在一線工作的機器職員少;而餐廳、旅館、商店、超市等區域都被機器完全“接管”了。
智能機器也已經開始向農村“進軍”了!那些年複一年不斷重複的重體力活,像鋤地、播種、澆水、施肥、通風、采光、除蟲、收獲等等,都交給機器農民了。這些機器在農業專家AI的助力下,可以高效地工作。相比之下,人類農民遠不能及。由于注冊的機器農民數量在急劇上升,它們又開始和從城市回流農村的人“争搶”起土地了。
這些機器的某些人的輔助下,“攻城拔寨”占領了大量人類的工作地盤。
甚至情報工作的主要對手不再是人,而是一堆機器了。人類的特工們需要考慮如何愚弄無比“雞賊”的AI,因為他們已經無力對抗AI了。
現在要以機器對抗機器,技術應對技術,專家們在後臺監控着,普通人靠邊站。
多米諾骨牌在一片一片地倒下!
二十世紀末個人電腦普及時,它從文字處理、圖形圖像制作等方面突顯了它的優勢力量。無論對這種電腦如何非議,都擋不住PC無孔不入地對人類社會産生着巨大的影響!
二十一世紀初,智能手機風靡全球。人類低下高貴的頭顱捧着手機到處走,卻沒人能夠抵制它的誘惑。特別是未來的AI(生産力)、大數據(生産資料)和區塊鏈(生産關系)三者緊密結合後,将更高效更快速地推動人類文明的進步。
二十一世紀中葉,人類将累積一百萬ZB的數據量!
(1ZB=1024PB,1PB=1024TB,1TB=1024GB,1GB=1024MB,1MB=1025KB,1KB=1024B.)
以我們目前較熟悉的GB相比,1ZB是10億倍的GB。這些數據能夠産生多少信息,而這些信息又能生成多少知識,這些知識通過AI又可增加多少生産力,我們已經很難算得清楚了。
智能機器助力人類加速産生數據,又在AI鬼神附體般的助力下,大量不斷地“吞噬”這些數據,然後再将向人類的社會生活發起更強有力的沖擊!
當AI像超級怪獸那樣對人類制造的數據進行巨量侵吞後,那個采訪過民惠公司總經理林宏的機器主播就不再需要電視臺的人類臺長為它準備的提問清單了。然後,AI怪獸可以代替人類臺長為它的主播開列直擊人性靈魂的問題,這會讓林宏這樣的企業高管立即陷入尴尬的境地。這是因為,通過大量的數據分析,AI能夠掌握人類內心的動向。
人類大腦天生對簡單社交無法抵抗力,這種不能修複的缺陷也可被AI利用。超過20億人在網絡社會可建成龐大的細粒度心理學檔案,用來做大規模的行為控制實驗。我們在網絡上每一個動作都會産生特定的數據,這些數據都可以被AI助力的智能機器所利用,這又是一個“細思極恐”的事!
未來世界的發展,不按套路出牌,敵友難分。人類再也沒有長久的生存模式,任何觀念都随時可能被颠覆或被清零。在可以随意洗牌的社會,追求安穩是妄想。必須兼容性很強,才能到哪兒都有飯吃。這,也是AI滿地的世界逼迫我們必須要有更強的适應力。
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需要自我變革!這種革命包括三個層面:物質層面,讓自己和家人生活得更好些;社會層面,要想辦法出人頭地,要證明自己的長處;精神層面,酷愛幾項專長,還要有工匠的毅力,最好能有堅定的信仰。智能機器跟在我們每個人的後面,你不改變,機器會強迫你改變。
在這個時代,每個人都需要不斷修練!這種修練包括三個方面:對自己的正确認識,知道現階段的自己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關注身邊的人,成就了別人才會在一個有戰鬥力的團隊中成就自己;具備信仰的驅動,相信天命就是我們的信仰,上天會給我們每個人都分配了一種使命。你不從學會使用各式各樣的機器,機器仍會“玩死”你!
在這個時代,永遠不要和別人攀比!攀比是沒有盡頭、自始至終都處于煎熬的病态。有的人一輩子都在做着“我要證明給你看”的事;有的人一輩子都要“我不想被人管着”。這種活着太累的心态實質上是無限放大了人性中的惡,這會使人的生命耗盡在虛僞的浮華之中。今後,你只能和機器較勁,已經沒人願意和你比較了。
在這個時代,什麽都有可能發生。DeeDee星球上發現的地外機器,和利用這一事件的各種煽動,等等,我們都要面對。要動用強大的心理定力去面對可能發生的一切,即便很多事情是我們不希望發生的。還好當代的機器目前沒有類似人的心理反應,不然我們的下場會更悲慘。
但無論如何,人類對各種資源貪婪性的攫取是停不下腳步的。先人們花了幾十萬年的時間,使用用極其簡單的工具向大自然索取食物。近代人經歷數百年,制造機器并使用機器對自然界進行大規模的開采。現代人推出更智能的機器,從而進一步加速對自然資源的掠奪。如果人類不把智能機器的動力迅速引向無限空間的太空,那麽我們會随着地球資源的快速枯竭而迅速滅亡。
比較幸運的是,聯合國在各國高級專家的建言下高瞻遠矚地提出了充分利用智能機器加速太空開發的倡議。
太空中有大量礦藏可供人類開采使用,僅太陽系內的各種資源就足夠現代人類用上幾萬年。當地球資源日益枯竭時,尋求新資源的唯一選擇就是太空。不再需要人們親自去幹這些又危險又繁重的太空苦活,太空中已經有了那麽多的機器工人,它們是人類送入外層空間的“機器”奴隸。
那個機器主播美麗達為同類“喊冤叫屈”其實是人類對那些機器産生了同情心的逆向反應。
人類的複雜心理反應總要以某種方式表達出來,智能機器很适合擔當這個角色。
自從學會制造工具以來,人類會對非生命體的工具或機器或某些較特別的物件産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一種依戀不舍的心态。盡管工具可變換,機器會更新,物件能交換,但人總要對一些東西賦予某種意義,從而像保護生命一樣愛護它。
而機器被賦予某些智能後,這種奇怪的心理反應會更加強烈,像杜英英手邊的兩個機器寵物、郭立雄家的第一個機器管家等等。在給人類留下深刻印象之後,機器會讓我們産生複雜的心态變化。這種變化的最強烈感受是:對于“生活”在我們身邊的機器,已經難以割舍了。
當機器“聰明”得可與人類進行一些互動,外形又更接近人類時,我們甚至會情不自禁地把一些“愛”轉移給機器!
為機器“附着”人類的某些智能,讓機器變得更加聰明。在某種意義上講,這也是挑戰人類自身的智力。
英國邏輯學家、計算機科學之父——艾倫.麥席森.圖靈,在1950年發表的一篇論文《計算機與智能》中提出了著名的圖靈測試(TheTuringTest)
這個測試的規則很簡單:測試者與被測試者(一個人和一臺機器)隔開情況下,通過一些裝置(如鍵盤)向被測試者随意提問。多次提問後,若超過30%的測試者不能确定被測試者是人還是機器,那麽被測試的機器就通過了測試,并被認為具有人類智能。
從此以後,“機器能不能思考?能不能具備人類的某些智能?”就使用這個測試來檢驗了。
雖然之後每年都在進行着類似的測試,但直到2014年,一臺聊天機器,成功地讓人相信它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這是有使以來首臺通過了圖靈測試的電腦。
這是否就意味着機器已經具有了智力呢?相關的争議一直不斷。
美國哲學家約翰.希爾勒(JohnSearle)在1980年設計的一個思維試驗“中文房間”,想借以推翻圖靈所說的人工智能測試。
這個測試也簡單:一個人手中拿着一本象形文字對照手冊,身處圖靈實驗中所提及的密封房間內,另一個人在此房間外向房間內發送象形文字的問題。房間內的人只需按照對照手冊,返回手冊上的象形文字答案,房間外的人就會以為房間內的人是懂得象形文字的專家。而實際上,房間內的人可能對象形文字一竅不通,更談不上什麽智能思維。
這兩種測試互相矛盾,該信哪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