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自作主張的嬷嬷
第二天一早, 蘇瓊瑤精神飽滿的醒來一看, 常嬷嬷竟然滿臉嚴肅的立在床邊。
常嬷嬷見她醒來,略微松了口氣,往後頭一招呼:“知春知秋,縣主醒了。”
便有兩個丫鬟過來服侍蘇瓊瑤穿衣服,又有兩個丫鬟端着洗漱用品過來讓她洗漱。等一切結束了,常嬷嬷傳了膳, 領着蘇瓊瑤去了小廳。
小廳內周娟端正的坐在桌前, 面上沒有一絲表情,旁邊則站着兩個不認識的丫鬟。
蘇瓊瑤問道:“娟兒, 你昨夜沒睡好嗎?”
周娟低着頭沒做聲。倒是常嬷嬷說道:“縣主,小姐,京都貴女皆是卯時即起。”
蘇瓊瑤冷了臉, 周娟尚只有七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這竟是不讓她睡好覺的節奏?而她自己呢今日是辰時末才起, 對于常嬷嬷來說, 可不就是太晚了?她坐下看了看面前的飯食,倒是精致可口,只是那肉糜粥,水晶小籠看着都已經冷透了。
周娟見蘇瓊瑤坐下了, 方伸手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她身邊的丫鬟急忙提醒道:“小姐不可,縣主為一家之主,小姐是不可以先動筷的。”
蘇瓊瑤剛準備拿筷子, 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陣煩悶,索性縮回手,坐直了問道:“常嬷嬷,從前你是在哪裏當差?”
常嬷嬷略挺直了腰板,有些自豪的說道:“回縣主的話,奴婢從前是在內宮教習處做教習嬷嬷。”
蘇瓊瑤又問:“主要是做些什麽呢?”
常嬷嬷答道:“奴婢從前主要是教授新入宮的宮女,後來做得好了,便是負責教授那些犯了小錯的宮女。”
蘇瓊瑤冷冷一笑,說道:“也難怪嬷嬷如此嚴苛,我且問你,你從前不曾在貴人家當過差,又怎知道旁的貴女們皆是卯時起的呢?”
常嬷嬷遲疑片刻,有些摸不着頭腦,說道:“縣主,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縣主初來乍到,想是不太了解……”
蘇瓊瑤冷笑:“我自是不了解,又何須了解?難道有明文立法,說是女子必須卯時起?還是說我入了這縣主府,便要處處以你為尊,衣食住行皆要由你說了算?”
常嬷嬷一滞,急忙跪倒在地,說道:“縣主,奴婢并無此意,只是……只是……”
蘇瓊瑤挑了眉又問道:“我不知道旁的,只知道,我醒來想要用膳,卻發現這粥都冷透了,可是你們不知道如何熱飯?還是你們……根本就在故意刁難?”
一旁的丫鬟們全都跪下了,也不敢做聲。常嬷嬷想說是她們起太晚了,卻也知道縣主如今不高興,不能觸這個眉頭。
蘇瓊瑤微嘆一口氣說道:“前些日子太後娘娘親口封我為縣主,說這是對我大大的封賞,我從前也不大知道人家旁的縣主都是什麽個樣子的。但是我這個縣主,自然與旁人不一樣,我沒有個當公主的娘,也沒有什麽旁支王爺做爹。我還以為,這整個縣主府,自是我說了算的,原來并不是如此啊。”
常嬷嬷額頭一層薄汗,自是明白過來,面前這個縣主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個鄉野村婦,什麽都不懂,什麽都要依靠她的。她急忙說道:“縣主恕罪,這縣主府是縣主的家,自然是縣主最大,縣主說了算的……奴婢……奴婢只能稍稍提點。”
蘇瓊瑤用手撐着頭,另一只手敲着桌子,沒說話。
常嬷嬷遲疑片刻,擡頭見縣主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她趕緊低下頭思索了會,又擡頭說道:“知春知秋,還不快将膳食撤了,這都冷了,縣主與小姐怎麽吃?讓廚房換了熱的過來。”
知春麻利的站起來收拾,知秋猶豫的問道:“可是嬷嬷,這個時候恐怕沒膳食了……”
常嬷嬷臉色一變,知春趕緊拉了知秋一把,說道:“縣主,小姐,請稍後,奴婢們這就讓廚房重做。”
常嬷嬷趕緊接口:“還不快去,務必要快快做了端來,沒得讓縣主和小姐多等的。”
知春知秋撤了之後,蘇瓊瑤也沒叫起,讓剩下的人都跪着。她早知道,自己一個鄉下來,突然成了縣主,卻又沒背景靠山的,底下人要不就想着拿捏,要不就假意奉承,實際牽着她們鼻子走。所以昨夜她早早去歇息,就是想試探試探這些丫鬟婆子的動靜,沒想到這常嬷嬷還真是,這麽快就想給她個下馬威。
不過若真是想拿捏她,怎的她不過三言兩語,常嬷嬷就下跪低頭了呢?
常嬷嬷許是心中焦急,覺得過了許久,知春知秋還未取新的膳食過來,便開口安慰縣主說道:“縣主恕罪,因奴婢們初初伺候縣主與小姐,尚不清楚縣主與小姐的性情作息……實在是奴婢們的不是,未曾先前安排妥帖。”
蘇瓊瑤見她如此低頭,倒也沒有再為難啊,便說道:“你們起來吧。”
待她們起來之後,蘇瓊瑤好整以暇的四下打量 ,又問道:“娟兒後面那兩個丫鬟叫什麽?我之前的丫鬟呢?”
周娟身後的兩個丫鬟趕緊行禮。
“奴婢金鈴。”
“奴婢金钏。”
常嬷嬷又道:“縣主,她們兩個手腳勤快,辦事機靈,奴婢是想着……奴婢的意思是先讓她們伺候小姐一天,等您将內院的丫鬟婆子大致了解一番,再行安排……至于之前那三個丫鬟,奴婢……奴婢……”
蘇瓊瑤見她支吾半天,也說不出紙鳶三人的去處,想來是她自己找借口限制住她們,此刻也沒膽子說出來。便只說道:“我們從前不大喜歡人服侍,她們算是跟了不少時間了,規矩自是差了些,倒也不能怪他們,等用完早膳,讓她們過來吧。”
常嬷嬷聽縣主這語氣,是不打算追究了,忙點頭應了,出門叫丫鬟去喊紙鳶三人過來。
等吃過早飯,常嬷嬷小心翼翼的問道:“縣主,現在可要将內院的丫鬟婆子召集起來。”
蘇瓊瑤點點頭說道:“好吧,讓她們在院子裏集合。娟兒,我們休息會便過去。”
周娟遲疑的看看身邊的金鈴金钏,猶豫的問道:“娘,我也要去嗎?”
蘇瓊瑤不用看,便知道身邊這個常嬷嬷的臉色,她壓根沒在意,只微笑着同周娟說道:“娟兒你要記住,你娘是縣主,你自小長在山村,什麽東西都不知道,但是任何事情,聽別人的沒用,你也不用看她們,她們沒做過縣主的女兒。你要聽的是你娘我的話,明白嗎?”
周娟睜着大眼睛,心中很多疑惑,本來換了個地方,這麽多人,她就萬分害怕。加上三叔走的時候,千叮咛萬囑咐,說現在娘是縣主了,地位非同一般,萬不可丢了娘的臉。所以丫鬟們說她這個不對,那個不好,她都深以為然,可是如今,為什麽娘會這樣說?她想了許久,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這時紙鳶與小荷小蓮一起走了過來。
小荷上前一步哇的哭開了,委屈的喊道:“夫人,我們是您的丫鬟,為何她們要把我們關起來,不準我們靠近你們?”
蘇瓊瑤擡眼看看她,轉身問道:“常嬷嬷,是你的意思嗎?她既然跑到我面前訴苦,你便給她個解釋吧。”
常嬷嬷聽她語氣溫和,并不像生氣的樣子,心中有些琢磨不定,轉了轉心思,咬咬牙說道:“縣主,這件事奴婢太過于急躁了。奴婢本意是看到她們不懂規矩,想教好規矩才放她們伺候您與小姐……”
話音未落,紙鳶怒喝道:“你個老虔婆,我可是小林将軍的丫鬟,小林将軍安排我來照顧夫人的,你竟敢私自将我看管起來!”
常嬷嬷錯愕,倒不是因為她說她是林家丫鬟,而是因為她如此無禮。常嬷嬷不明所以的看了看蘇瓊瑤,心中更是打鼓,她不知道蘇瓊瑤的态度,自是不知如何處理。
蘇瓊瑤皺皺眉頭說道:“常嬷嬷,我知道你的本意不錯,她們自然是需要好生調/教的,不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事卻是你的不是……念你是初犯,便不與你追究,若是往後再敢私自拿主意,便也不消在縣主府當差了。”
常嬷嬷聽了這話,心中一喜,卻是明白縣主的意思,果真是對這林家丫鬟不滿意的,畢竟嘛,誰也不希望自己的丫鬟拿着舊主來說事。這樣想着,她自己面色一紅,她之前可不就是仗着內宮出來的,有些看不上鄉野來的縣主麽。
紙鳶詫異的問道:“夫人,您便這樣放過她了?她可是……可是恨不得騎到您的頭上啊!”
常嬷嬷立即跪在地上說道:“縣主,奴婢絕無此意,還望縣主明鑒。”
紙鳶憤怒的說道:“明鑒你個頭啊!你根本就是故意欺負我們,想拿捏夫人呢!”
常嬷嬷低聲說道:“縣主,即使您相信了她的話,奴婢也還是要說。這個丫鬟若不好生調/教,實在是會給縣主您帶來麻煩的。盡管縣主您已成婚,但是哪裏有稱呼縣主為夫人的?還有她們竟然不自稱奴婢……種種這些,奴婢昨日已經派人教授過她們,她們今日依舊不曾有絲毫改變……縣主……”
紙鳶更是驚怒說道:“我們從前,從前便是這樣的啊……你……你……”
常嬷嬷說道:“從前縣主并未曾封做縣主,自是可以,如今縣主已經是從三品縣主了,你們又怎能還如此不懂規矩?”
紙鳶說不過她,只委屈的看着蘇瓊瑤。她心中無比憤恨,這個蘇瓊瑤出身與她一般低下,卻一躍變成了縣主。昨日的确有丫鬟教她們規矩,但是她總覺得自己不是蘇瓊瑤的丫鬟,不需要守這些規矩,又因為嫉恨蘇瓊瑤,便游說小荷小蓮二人也不聽那丫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