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8
生物老師是個很風趣的人,所以一般他拖堂也沒多少人有意見。
所以他念完這張紙條,也看了下後窗。
他看向言卿,啧聲搖頭:“你這暗示我拖堂的手段也太騷了,行吧行吧,人家都來等你了我也不好再耽誤你們了。”
語氣暧昧,一臉了然。
言卿垂死掙紮:“……我們是去做社團的事情。”
生物老師敷衍道:“好好好,社團事情。”
沒給人半點機會,當即宣布了下課。
一下課,班裏咳嗽聲四起,言卿幾乎是自暴自棄。
經過言卿的人都會以一種詭異的眼光看一下人。
然後路過門口的時候還要狀似無意地看一眼蘇遇忱。
不得不說蘇遇忱也許是因為被人看習慣了,心理素質非常優越,根本無動于衷。
不過還是察覺到下課,就随手攔了個人,摘下一邊耳機,擡起眼睛看向被他攔下的同學,輕輕颔首道:“你好,能幫我叫一下言卿嗎?”
言卿一直在留意門這邊的動靜,連忙轉回頭。
三下五除二随便把東西全部扔進書包,拉上拉鏈,提上材料,在衆目睽睽下走到門口。
誰家少女不懷春。
蘇遇忱的長相是可以吊打南江一中包括藝體班在內所有人的,何況一直挂在光榮榜上。
光榮榜的照片是高三那個年段長自己拍的。
年段長從生活作風到拍攝技術都非常直男。
在一片蜜汁角度的攝影中,蘇遇忱仍然以相當抗打的顏值挺立住了。
甚至在同榜的襯托下,顯得更加遺世獨立。
就算不是真的心動,也很難不對這樣的人産生好感。
某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言姓少女也很難免俗,反正私下想想又不犯法。
言卿的臉稍微有點燙,不過蘇遇忱看上去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瞞着本人,跟這樣的人牽扯上關系,言卿還是莫名多少有點暗自歡喜。
她走到門口:“走吧。”
蘇遇忱嗯了聲,非常自然地把那袋子材料從言卿手裏拿了過來。
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一起。
言卿低着眼睛,臉上的熱意更甚,手指碰到的那塊皮膚仿若灼燒。
兩個人一路走向被作為選定的會場地址的禮堂。
蘇遇忱不是話多的人,而言卿雖然向來外向,但是多半也是別人主動挑起話題,一時都不知道怎麽搭話。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魔方能聊。
“你玩魔方多久了?”言卿偏頭看向人。
“四五年吧。”
“那你這次報什麽項目?”
蘇遇忱偏頭看了人一眼:“二到五階和SK。”
WCA認證的比賽有十八個項目,但并不是每個比賽都會十八項全部都辦。
而SK是斜轉魔方的代稱。
言卿眨了眨眼,撩了一下靠近蘇遇忱這邊的頭發:“你高三了,還有時間練這麽多項目麽?”
蘇遇忱沉吟了一下:“……溫知行全報了。”
這次其實是南江市第一次WCA魔方比賽,所以其實設置的項目不多。
除了蘇遇忱說的那幾樣外也就剩個腳擰。
腳擰是一個相當少人參加的項目,難度倒是還好,主要還是拉不下臉。
如果一個項目沒有成績,那麽在算十八項總排名的時候,該項目的排名就以參加過這個項目的人數計算。
比如說代表了一個時代的神級人物菲利克斯·曾姆丹格斯,就是因為沒有腳擰成績,總分排名才掉到了,
世界第四。
言卿失笑:“偶像包袱這麽重的嗎?”
蘇遇忱臉上才帶了點情緒,他橫了人一眼,輕笑:“要不你報個名?”
言卿:“……不了不了。”
兩個人說笑的時候,不知不覺走到了禮堂。
南江一中的禮堂還算符合比賽的場地要求。
他們兩個今天不過是來看看到時候的比賽桌椅安排,以及學校要求的所謂“排面”處理。
言卿走到禮堂的舞臺上,禮堂的舞臺是木地板的,言卿鞋子的牛筋底走在上面有着清脆的響聲。
“這個地板,超級适合跳踢踏舞。”
蘇遇忱回過頭,揚了揚眉,生了幾分興趣:“你會跳麽?”
言卿揚眉:“怎麽這麽問?”
“我還以為你會,到時元旦晚會可以表演,感覺踢踏舞還蠻少見應該挺容易入選的。”
“可是也得美式踢踏舞吧,愛爾蘭踢踏舞獨舞的話一點觀賞性都沒有,何況最重要的是……”
蘇遇忱也是相當捧場,接話道:“是什麽?”
言卿彎了彎眉眼,相當理直氣壯:“我不會跳啊。”
不會跳也能說得這麽……
蘇遇忱磨了磨牙,失笑道:“那你還真是……語嫣妹妹。”
明明平日裏社團也有很多人叫她語嫣妹妹,但是偏偏蘇遇忱卻很少叫這個名字。
偏偏從蘇遇忱口中念出,就這麽令人……心旌搖曳。
言卿內心暗自雀躍了一下,臉上又有一點點熱意。
“這不是常識嘛,不過元旦晚會是怎麽回事?。”
“就是元旦晚會啊,最近應該就有通知的,每個班一定要報三個節目,不過之後還要删就是了。”
“那能跨班報麽?”言卿擡頭看向人。
“可以是可以,不過就是無論到時候哪個班出多少人,到時候文明達标的分數都是均分的。”
“那高三有參加演出嗎?”
蘇遇忱失笑:“你在想什麽?高三能去看就不錯了,還想參加演出?”
言卿倒是沒有掩飾半分自己的失望之色:“哦,我還以為你會去。”
蘇遇忱:“……那你來晚了,我去年有節目。”
言卿有點驚訝:“嗯?您這種學霸也有空的嗎?”
蘇遇忱嘴角抽了下:“我們班沒人要去,然後抽簽到我。本來是想走個過場,結果大提琴太少見強行入選了。”
“是有點失望,有點想看你拉大提琴是什麽樣子。”
蘇遇忱眼睛都沒擡:“那你可以想。”
……
偌大的禮堂空蕩蕩,只有言卿和蘇遇忱兩個人。
比賽要用到的長桌子已經提前讓人搬來了,言卿腿一伸,坐到桌子上去,她的校服褲長度不夠,縮了一段,露出了半截小腿。
纖細的腳腕白得晃眼。
蘇遇忱打量了一下舞臺:“回頭一排放五張桌子,剛好三排十五個賽臺?”
“那打亂臺呢?打亂臺不配擁有姓名嗎?”
蘇遇忱:“……那就四乘四吧?”
“我覺得可以吧?”言卿點了頭,腿一支就要從桌上下來,“先暫時這麽排,我回頭問問我哥……啊”
短促的尖叫聲後,就是桌子嘩啦啦倒下一片的聲音。
聽着都不忍心。
桌子是折疊桌,大概是放的時候桌腿沒有卡進卡槽裏,結果一個不穩直接倒了下去。
言卿摔下來的時候又撞到了後邊疊在一起的椅子。
整個椅子嘩啦啦全壓下去。
蘇遇忱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拿開砸在言卿身上的幾張椅子。
沒有改過的校服褲被勾到了大腿,腿上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淋漓觸目驚心,膝蓋也被擦破了皮。
言卿直着腿,整張臉煞白無比,額頭上都冒了冷汗。
“你小心點,先慢慢站起來。”
他把言卿的手架到肩上,另一只手繞過她,抓着她另一邊的胳膊,扶着人慢慢站了起來。
言卿一手拎着褲腿,咬着牙,撐着蘇遇忱勉強站了起來,只是剛剛伸腿要走,肌肉牽扯到傷口就倒吸一口涼氣,疼到話音都不穩:“疼疼疼……”
“你慢點慢點,先坐下來。”
言卿從善如流,坐在了一張沒有倒的椅子上。
支着腿,晾着傷口。
“環上來。”蘇遇忱說道。
言卿原先還以為他要支撐自己起來,就架上胳膊,不過還是擡着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人:“等等再走可以嘛,現在真的超級疼。”
帶着點撒嬌的語氣,聽着都讓人耳根子軟成液體。
只是話沒說完,蘇遇忱另一只手直接繞過膝彎,避開了傷口,扶在了膝蓋另一邊。
她身子一輕,直接整個人騰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