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邪魔外道
望月島的夜一向寧靜,只是這天清風亭的燭光搖曳,仿佛一個飄搖的夢。
“你确定是行舟嗎?”伊春秋言罷,替封聽雲拆開他自己包得馬虎的傷口,重新上過藥。她說話的語氣同以往沒什麽分別,哪怕封聽雲方才講過本應該一同回來的兩個師弟,一個生死不明,而一個站在了他們的對面。
封聽雲拉起衣裳,沉重道:“的确是他。那夜也因為我太沖動,直接跟盛天涯動了手,不知他何時過來……一把将十七推進江裏了。”
伊春秋若有所思卻并不言語,良久才道:“行舟忽然做了這個決定,興許另有隐情。左右如今你安心回來,不如修書一封,請赫連夫人幫忙探尋十七的下落,夜間落水,倘若行舟還有一絲良心不安,想必會留條後路給他。”
她波瀾不驚地說完,着實很好地掩蓋了內心的風起雲湧。封聽雲看了她一眼,垂眸道:“師父,還有一事。”
伊春秋正收拾着藥瓶:“怎麽?”
封聽雲:“盛天涯說,他并非只想要秘籍那麽簡單。弟子胡亂猜測一番,恐怕他早已經找出了虞師叔的住處,把半冊《碧落天書》一道收入囊中了。”
“曉妹素來小心,不會輕易讓他得到。”伊春秋沉吟片刻,道,“你與他交過手,那依你之見,他如今功力比起八年前如何?”
她一語中的,封聽雲恍然大悟。
從前一起在望月島時,他只知道盛天涯很強,尚在壯年就能将六陽掌練得爐火純青,是當世唯一能參透全局的人。江畔一交手,他面對柳十七竟還能把六陽掌逆練過,但從未仔細分析那人的內力、步法又有什麽變化。
封聽雲仔細回想當日場景,半晌才小心答道:“……略差三成。”
“是了。”伊春秋面上浮現出極清淡的笑,“若他大功告成,你不僅不是對手,而且頃刻便會送命。他既然肯默許行舟對小十七下手了,就并不在意你們的性命,也不是真的要留給我面子。師兄此人城府極深,同時分外矜傲,在武學上從不藏着掖着。”
封聽雲:“師父您的意思是,他雖有《碧落天書》在手,卻并未破解望月島武學,反而把自己的修為搭進去了嗎?”
“我師父生前對此書只留下了只言片語給虞師妹,他幼時遭遇大變,與旁人心思不同,怎麽藏的興許也要靠猜,我始終覺得哪怕是虞師妹,也未必知道師父心中真正所想。”伊春秋凝神撥了撥香爐裏落的灰,“師兄自以為很了解他,只曉得不過是些皮毛……他以為,師父會蠢到把六陽掌的破解之法也寫進去嗎?”
封聽雲:“什麽?”
伊春秋垂眸,話語間卻與神态不同異樣冰冷:“聽雲,我問你,若你是太師父,此生最大的願景是什麽?”
封聽雲想了許久,才躊躇道:“太師父……莫非是想重回中原?”
伊春秋道:“不錯,師兄正是看到了這一點,他要的東西和師父殊途同歸,卻手段雷霆。他以為我望月一脈被打壓才流落至此,有朝一日重返中原,定要讓當年那些屠盡教衆的名門正派血債血償。而師父手中的《碧落天書》是一把刀,要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封聽雲第一次聽到這些,說不出話來。
《碧落天書》之所以玄妙,便在于其中記載的武功以“鬥轉星移”為寄托,任何一人也能修習,練成之後不說縱橫天下,至少也能獨步江湖了。而鬥轉星移的心法又不似其他門派一般,需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地熬數十年——
柳十七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七年而已,他已經能與左念抗衡了。
這東西一旦流落江湖,還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但這又是望月一脈的籌碼,他們必須讓它的名聲傳出去。
而今封聽雲思來想去,驚起了一身的冷汗:“如此說來,師伯……盛天涯而今萬事俱備,他已經打算朝那些門派下手了麽?”
“說不好。”伊春秋高深莫測道,“你方才也說了,他修為比從前差了許多。我猜想,許是當日離島被師父打了幾掌的緣故,他休養生息至今才放出影影綽綽的消息,就是自己覺得時機成熟了。”
封聽雲追問道:“那他為什麽引誘……行舟?還有想殺了我?”
伊春秋:“自然是想斷了我們這些懷柔派的後路,脅迫我與他站上一條船。你死了,十七沒了,行舟在他身邊被監視,我未能修習六陽掌,這望月島日後在江湖上是什麽名聲,還不被他自己說了算嗎?”
沒人想知道你望月島上還有多少個分支,也沒人會對當年盛天涯欺師滅祖盜書出走的事跡感興趣,引線一旦點燃,就都是一丘之貉了。
封聽雲霎時說不出話來,他憤然站起,牽動了身上的傷口:“我要去中原!”
“還不是時候。”伊春秋坐着不動,“我要你傳信給綠山閣,不管他們要什麽,務必請他們暗中監視好盛天涯的行蹤。若他們把消息賣給別人,一入中原,你我第一個殺了赫連明照!此外,你想法子聯系解行舟。”
封聽雲詫異道:“什……聯系他作甚?”
伊春秋明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知道你們師兄弟自有一套聯絡手段,行舟身陷囹圄,你這個做師兄的,總不能因為他成天嚷着要你的命,就真的丢下他不管吧。”
她三言兩語的倒是把封聽雲內心的陰霾驅散過一些,他垂手良久,取出腰間一個物事推到伊春秋面前:“師父,給您帶的。”
絲帕裹着,伊春秋打開後,發現當中躺着一枚玉簪。
“啊,這個好看。”她畢竟是個女人,有了新首飾立刻拿起來,愛不釋手地翻看,“你這小子挑東西還算有眼光,怎麽,不給自己買嗎?”
封聽雲握緊了袖間的兩枚玉扳指,勉強地笑了笑:“我要那些做什麽。”
他把東西送了,再多的話也沒什麽好說,轉身離去。玉扳指硌得他掌心生疼,等封聽雲走回桃花綻放的小院時,手中被留下了一個痕跡。
與那枝頭的繁花卻有幾分相似了。
他想了想,推開解行舟屋子的門,把其中一枚放在了桌案上。
揚州城外第一絲拂曉的光飄過細浪湧起,柳十七睜開眼。他面朝牆壁弓着身睡了一晚,被褥蓋得過于嚴實,把他焐出了一身熱汗。
他茫然地翻了個身坐起,這才發現旁邊還躺了個人。
聞笛大約後半夜輾轉反側,還是換到了他旁邊頭抵着頭才睡過去,柳十七起身的幅度還不足以吵醒他。他只皺了皺眉,從仰躺變成側躺,露在外面的手臂随意往柳十七的胳膊一拍,好似嫌他動靜太大。
柳十七忍俊不禁,他突然覺得這樣的聞笛怪可愛。輕手輕腳地起床越過聞笛,柳十七披衣出門找小二要了壺熱水洗漱,坐在桌邊發起了呆。
他仍知道自己在一個不知安危的地盤,但怎麽回望月島,或者說……還能回望月島嗎?
按常理他不能把聞笛帶去,兩個人現在又暫且安全,至少待在一起時危險不多。那莫非就等在這兒再和師兄聯系嗎?還有解行舟究竟怎麽了?
在餘杭休養的半個月內他與外界唯一的聯系就是通過段無癡,而他自不能告知師門,段無癡也并不想與他多言,故而幾乎算與世隔絕。
盛天涯……柳十七思及那日看到的中年男人,目光如鷹隼銳利,背脊雖微微佝偻卻半點不露弱勢,一出招更是迅如閃電,叫人看不清其中套路,更別提破招了。他勉強招架已是十分艱難,盛天涯真要想殺他還不如同探囊取物?
他不是左念,瘋瘋癫癫的又總對柳十七念着舊情網開一面;也不是席藍玉,出手間再有小心思卻并不能抛開宗師頭銜不顧面子;更非段無癡,多年蟄伏磨砺出的一身傲骨,像一支引而不發的箭。
論身手盛天涯尚且不比上面這幾人差,但他卻成了最危險的人。
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要命還是取財,亦或是示威?招安?柳十七想得腦子痛,他從未接觸過這種人,更別提參透他們的城府。
他憤憤地喝了一口熱茶,那廂榻上,聞笛窸窸窣窣地起了身。額前垂下的發絲擋住朱砂印記,聞笛的臉便更加蒼白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好似做了噩夢。
“笛哥?”柳十七輕聲喊,“你不睡了麽?”
聞笛搖了搖頭:“我總也夢見你落水,睡不好,還不如起來看着心裏踏實。”
柳十七聞言笑出了聲,聞笛起身攏了攏敞開的衣領,順手勾過一件外袍裹在身上。他穿得随性,坐在那裏時卻也有幾分風流在。
“你現在打算如何?”聞笛見他只是笑,先在問道,“你提過師門在東海,封師兄如果去了的話,你現在也要回去了麽?”
柳十七搖頭道:“說來丢人,那地方須得乘船才能去到,但我并不能辨認海上的方位,光憑自己萬萬無法成行。可能我……只先回海邊,那處有個客棧,每月初一十五會有島上的仆役前來取糧棉,屆時我或許可跟他們一同回去。”
聞笛聽了這些沒說話,把茶杯捂在手心,目光如同黏在柳十七身上似的,帶着點眷念,良久才道:“你平安回去了,就不會再來中原了嗎?”
“笛哥,我和你約好白露夜廿四橋的,結果你這時便自己忍不住先跑來。”柳十七說話時尾音仿佛在笑,聽着有些軟綿,“屆時你若再次赴約,我定然也會去與你相見。只是……你給了我那麽長的時間去思索,是嫌我太笨了?”
聞笛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聲音:“你看出我給你時間。”
柳十七:“你定是擔心我回過神來,無法接受救命恩人又是殺父仇人,師兄成了義兄,自作主張替我報了仇,故而想不通鑽了牛角尖。說實話,那時我的确無法接受,但後來離了西秀山想過幾日,逝者如斯,天大的恩怨我也左右不了。”
倒是沒提到聞笛擔心的另一件事,他終究年輕,連人情世故都能輕巧地釋懷,并不能接納更加深沉的情愫。
聞笛不語,良久柳十七又道:“多謝。”
這兩個字輕得像落進了塵埃裏,聞笛扭頭看他,那少年眼眸低垂,飛快地眨了眨眼,睫毛便翕動兩下,一片細膩的陰影:“這些年,辛苦你了。我不怪、也不怨怼你做的事,換做是旁人,根本無法做到這一步。”
聞笛啞然:“你怎知我不是為了自己?”
柳十七:“血濃于水,笛哥,你并非爹娘親生,對左念的仇恨并不至此——雖然你不說,也沒有人會多想,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否則你就不會讓我走了。”
清晨的鳥鳴像一串悠悠小調,能換來他這句話,從前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揚州的煙花三月值得一看,柳十七掐指一算離十五還遠,索性應了聞笛的提議,在此地多停留幾日,順便看看江南風光。
兩個年輕人并肩而行,一個長衫廣袖白衣翩翩,烏發放下一半頗為缱绻,另一個則是任俠裝扮,束發佩刀。二人俱是長身玉立,模樣也好,往街邊一站,連閣樓上的姑娘都忍不住掀開窗子偷看幾眼。
聞笛閑庭信步往前走,對柳十七道:“聽客棧掌櫃說鎮口有家陽春面做得好,這也快到吃飯的時候了,不如我們去嘗嘗。”
他說話,柳十七自然毫無異議。兩人問了旁邊的鎮民,循着他指路的方向而去。
原本輕松惬意的氣氛,柳十七走出兩步卻覺得有些不對,他看向聞笛,果然對方眉目間隐約沾染上肅殺,壓低了聲音道:“十七,你聽見了嗎?”
“有人,大約十來個。”柳十七輕聲道,“是沖我們來的嗎?”
聞笛道:“你惹了什麽仇家?”
柳十七思索片刻,道:“莫不是我那位師伯知道當日落水沒死,前來趕盡殺絕?”
“不會。”聞笛立刻否定了他,“你師伯是高手,不會大張旗鼓地帶人前往,他取你性命不過幾招工夫,何必費這些周章——”
他話音剛落,半空中一道淩厲刀氣,聞笛廣袖一掃,瞬間撐起內勁擋住朝他們射來的刀光。金屬落地之聲過後,四面忽然多了好些穿戴整齊的武人!
他們所處之地正是一處街巷死角,這些人包圍上來,柳十七下意識地想拔刀一戰,手卻被聞笛按住了。他聽見聞笛鎮定自若道:“不必慌張,只是些喽啰,你大傷初愈,莫要再勞神同他們動手,躲我身後去。”
柳十七愣了,他還從未受到過明目張膽的保護,一時不知是按聞笛說的做還是繼續逞強——他現在的身手對付眼前這些人綽綽有餘呀!
只他一分神的工夫,當中一個青年拔劍向聞笛刺來。
十二樓出身,聞笛腳下步伐輕盈得很,側身讓開後閃電般出手擒住那人握刀的手腕,他眉心一擰,手上用力,那人發出一聲慘叫,長劍旋即落地。
聞笛的字典裏沒有點到為止,慘叫尚未落下話音,他往前虛進半步,手間轉而攻向那人咽喉,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扼住對方要害。那男人比他魁梧得多,此時被聞笛舉起來腳都離地了,臉更是漲成豬肝色,口中只能發出幾個支離破碎的音節。
“你們不如一起上。”聞笛說完便撤手,那人立刻摔在地上,捂着喉嚨一陣猛咳。
他放了話,周圍人見他兩招逼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差點被掐死,紛紛躊躇,不敢上前了。聞笛冷冷地掃了一圈,又道:“那邊的領頭人還不現身嗎?”
“好呀,不愧是十二樓掌門的高徒!”随着一聲長嘯,某個身影從人群之外翩然落地。
此人一身玄色短打,見了面容,柳十七猛地想起了他是誰——不是別人,正是當時在清談會上與聞笛交過手還跌了面的趙炀,華山掌門。
聞笛不好輕易得罪他,拱手道:“原來是趙掌門,自臨淄一別,看來您精神還是矍铄得很,不知那宗驚動武林的滅門案可處理好了?”
趙炀冷聲道:“本門內務不牢你費心了。”
聞笛故作驚訝道:“果真是內務?看來當日華山派對我十二樓竟成了栽贓,此事我可少不得回禀掌門師兄去,且看他如何計較吧。”
故意提起舊事,趙炀卻不為他激怒,沉着面色越過聞笛看向他身後的柳十七:“聞賢侄,柳眠聲又早就是你們十二樓的叛徒,左掌門雖已仙去,我與他的交情還在,不好對他的門生指手畫腳,你做什麽與他在一起我管不着。但他前日傷我獨子性命,廢掉了他一身修為,今日不把他交出來,趙某實在意難平!”
聞笛聽柳十七說過趙真易容成自己妄圖截殺他的事,此刻聽了這番搬弄是非的言論,差點笑出了聲。
他低頭掩過嘴角上揚,調整表情道:“是嗎?阿眠,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厲害?”
柳十七心領神會,冷哼一聲:“我與十二樓的恩怨不是清談會上左掌門的一面之詞便能說清的,趙掌門無需再管。令公子做了什麽激怒我,他心頭有數。我不過在他經脈中釘入一股六陽真氣,稍加懲戒而已。他自身修為不夠學藝不精,反被真氣侵蝕,這難道也怨我嗎?”
“你——!”趙炀險些便要暴怒,周遭華山派衆拔劍出鞘,中間兩人巍然不動。
柳十七嘗到了反駁他的快意,一時沒注意到聞笛表情細微的變化,繼續道:“令公子只是內傷,不值得趙掌門拿我性命做抵吧?況且……”
趙炀:“如何?!”
柳十七露出個少年氣十足的笑容,那原本淡漠薄情的眼角霎時便如同桃花綻開有了幾分好顏色。而他的動作卻與笑意相反,伸手握住了背後長刀:“你以為憑自己,就能奈何得了我嗎?你扪心自問修為比起鬥轉星移又如何?”
趙炀聲音不自覺地顫抖:“鬥轉星移……你怎麽會知道鬥轉星移?!”
柳十七:“你們幾大門派從清談會開始暗暗施壓,不是為了試探出鬥轉星移的下落?正當我那時忙于逃竄就把這茬忘了?”
趙炀:“……”
長刀出鞘時金屬碰撞之聲拉得綿長卻清遠,柳十七橫刀在包圍圈內神态坦然:“你若要以身試法,我并不介意與你交手,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劍拔弩張之間,趙炀卻突然慫了。許是那“鬥轉星移”四字太振聾發聩,一直藏着的秘密被這少年不假思索地說出,而他好像知道的比自己還多。
鬥轉星移,當初“大哥”言之鑿鑿說這是江湖中新的門派所創內功,但趙炀私下去查,又買了綠山閣的消息,才知道被擺了一道!什麽新的門派,分明就是……那些人又回來了!
為什麽“大哥”對柳十七如此看重,僅僅因為他離了十二樓拿着渡心丹?
在清談會前故意散播“鬥轉星移”的消息是為了引人上鈎嗎?結果被橫插出來的左念攪局,以致于草草收場?
還是說那人有意隐瞞了許多事,趙真探聽到柳十七與鬥轉星移之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試探不得反而慘遭毒手,更是坐實了當年傳聞。
如今的華山派得罪不起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趙炀略一思索,揮手道:“撤!柳眠聲,今日是暫且不與你計較,否則傳出去江湖中說我們以多欺少不算英雄,終有一日我會親手讨回真兒的公道!”
柳十七啞然失笑,長刀杵在地上,手肘便靠在刀柄,整個人歪倒着,分明有了幾分邪氣。趙炀眉間頓深,他覺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麽真相,但他來不及再思考了,足下一點率先離去,華山派衆随他撤離。
一時間街巷拐角又剩他們二人了。
“名門正派。”柳十七不以為然,接着他覺得很有趣似的,又把趙炀方才情态回憶一遍,更是覺得自己能指着這個笑上小半年。
旁邊聞笛許久不說話了,他拉了把柳十七的袖子,神态嚴肅:“你方才說,六陽掌中真氣侵入經脈,竟可導致內功盡失,你昨天可不是——你昨天不是告訴我只把趙真打傷了嗎,為何廢他修為?”
柳十七道:“我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承受不起,當日小蓬萊裏我練功不瞞着你,六陽掌霸道,你明白的。分別之後我在師兄指點下重新修習,自然不比當時了。”
聞笛原地踯躅一圈,忽然道:“十七,有件事我想你該知道。”
柳十七眨了眨眼疑惑道:“怎麽了?”
聞笛道:“你可聽說過拜月教?”
柳十七皺眉:“拜月不是當年的第一邪魔外道嗎?”
“拜月教的最後一位左護法,他叫葉棠。”聞笛面沉如水道,“而葉棠行走江湖,一手掌法出神入化,旁人說那掌法取自六陽經。”
溪邊倏忽起了陣風,聽他言罷,柳十七面上最後一點笑容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了!謝謝耐心QAQ
我努力日更吧……不抱希望的話可以隔日來看看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