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卷土重來
夜裏在外面等着的人是誰,封聽雲心頭有數,但他最終只當沒法生過這事。後幾日過得平靜,待到柳十七養好風寒,白虎堂給的三日期限已到。
揚州城擂臺從天不亮便被圍了不少人,許是今次的噱頭太大,放眼望去,從服飾上暫且看不出端倪,大都是習武的,十二樓的白衣格外出塵。
柳十七跟在封聽雲身後,在稍遠的地方停下。他一眼發現聞笛,他一身樸素的绀色衣裳在十二樓中越發顯眼,側面的表情淡淡的,挂着疏離微笑,客套卻又冷漠,正和一個不知是誰的中年男人寒暄。
察覺到他的視線,封聽雲湊近些道:“妙音閣的沈白鳳先生,楚恨水今次也被軟禁在內,十二樓與妙音閣關系一向親近。”
那男人背着一把琵琶,妙音閣門人善音律,柳十七略一點頭錯開視線,又開始四處張望。
白虎堂這事鬧大了,擂臺邊潮水一樣的人中,隐約有以一人為首的架勢。那人衆星拱月般被簇擁着,正是商子懷,他紅着眼睛,仿佛幾天幾夜沒休息。
臨淄離此地一路奔波,他又收了那封帶血手印的信,恐怕這些日子都膽戰心驚。
北川學門不比十二樓這樣的門派,他們背後倚仗朝廷,席藍玉是與天家走得最近的人。倘若他一出事,不僅在武林中威嚴掃地,且失信于天家,對北川學門而言出力不讨好,商子懷作為掌教,恐怕最不希望這樣的事發生。
沈白鳳撥開人群過去,遠遠地朝商子懷行禮:“商掌教。”
“是沈先生。”商子懷擠出個勉強的笑容,“不知妙音閣收到了白虎堂的信嗎?”
“不曾,侄女那日去鳴鳳樓後一直沒有消息,我們也十分擔心。不過席大俠都一時失察,這白虎堂還真是深不可測。”
商子懷目光幽微,眺望空無一人的擂臺:“是了,不知陽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此前還不把他們當回事,看來一直以來是……養虎為患。”
最後幾個字低到塵埃裏了,沈白鳳沒聽清,側耳提醒道:“掌教方才說什麽?”
商子懷搖頭道:“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沈白鳳了然:“說的是左兄吧。他當年與陽樓約戰,三場全勝,折花手的名號響徹江湖。從此陽樓按照約定不再殘害十二樓門人,逐漸地淡出衆人視野……現在左兄一走,陽樓就囚禁了諸位掌門,時也?命也!”
“難不成全天下只有左念一人擒得住陽樓?”商子懷皺起眉,他一轉頭,卻見聞笛似笑非笑地跟在沈白鳳身後。
青年人眉目如畫,笑意溫潤,商子懷卻沒來由地覺得聞笛有些怪異。
他與十二樓接觸不多,見聞笛周遭其他人,也知道他的來歷,沉聲道:“小友,你在笑什麽?”
聞笛順從答道:“在下見幾位前輩都如臨大敵,樣子有趣得很。陽堂主若只想給諸位一個下馬威,斷不必非如此周章把各位齊聚在揚州,此番大概是借了各位掌門的面子,給別的事做了幌子,前輩們自可放輕松些。”
他話裏有話,乍一聽很有道理,沈白鳳表情松和片刻,他本因妙音閣和十二樓的關系對聞笛很有好感,立時附和道:“聞笛說的在理,商掌教,我們大可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北川學門另一位長老出言道,“衆人都說席先生中毒無解,怎麽可能給我們這麽多的時間!”
聞笛好整以暇道:“但現在也只能等。”
他話音剛落,那廂沸沸揚揚地行出一隊人來,為首的豹頭環眼,正是一身武裝的陽樓。随着他們行至擂臺邊,原本熙攘的人群安靜許多,自覺地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聞笛安然退至一邊,塵歡擠上來附在耳邊道:“師兄,你跟他們費什麽話?”
“你不是不想救郁徵嗎?”聞笛輕聲道,手指在她肩頭一順,像拈花似的,能撩走一地芳心,他說話半真半假,又刻意避開了和郁徵熟識的幾個師弟,“到時候見機行事,你往後掉點隊,我看陽樓不想放人。”
塵歡被他暧昧的低音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到後來幾乎就是聞笛說什麽、她便聽什麽了,一通胡亂點頭下來,鼻尖似乎還留着點奇異的花香。而她擡起頭,在身畔的聞笛已經不見了。
塵歡摸摸自己的臉,竟是一片不正常的紅,燙得吓人。
那日聞笛跟着莫瓷回來時,十二樓所有人都是一驚,沒料到這位號稱和師父起了矛盾、被師父當衆追殺的師兄還能再回來救郁徵。惟獨塵歡不信,她見多了宋敏兒的野心,沒了宋敏兒後,自顧自地把心思套在了聞笛身上。
折花手都傳給了他,聞笛難不成真的對掌門之位沒有一點想法?
事實證明聞笛的确很奇怪,說着救郁徵,幾天內四處走動,但沒有一絲一毫的真正動靜。這反而堅定了塵歡的想法——聞笛根本不是來救郁徵的。
而方才聞笛那番話,似是而非的,讓她回過神時,內心升騰起些許激動。
江南的春來得潤,來得慢。這一方天地裏的暗潮湧動卻仿佛能讓氣氛降到冰點,十二樓尚且如此,少不得還有別的心思在流竄。
所有人噤若寒蟬時,擂臺上有人擡了個凳子,陽樓不客氣地坐上去,大手一揮,背後随即站了好幾個黑巾殺手,裸露的手腕上刺着一只虎頭。
“能來這麽多人,大家真給陽某面子啊!”陽樓聲若洪鐘,抑制不住的笑意,“自當年陽某輸給左掌門之後,諸位已有多年不曾聽聞白虎堂的動靜了,可有想念哇?對了,左掌門呢?——瞧我這記性,現在哪還有左掌門……來人!”
他一聲令下,那頭擂臺被推上來一個瘦高的男人,面色蒼白,微閉着眼,仿佛在極力壓制什麽,身上的白衣已被污垢染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是郁徵。
人群中,莫瓷一見他,心都揪起來了,他張了張嘴,忽然對上郁徵的眼神,硬生生把正要喊聞笛的話吞了回去。
郁徵雖然人虛弱到頂點,連脊背都直不起,那雙眼卻極清亮。
不像中了毒。莫瓷和聞笛對視,同時得出了結論,一顆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裏。
“看看,這就是十二樓現在的掌門,可有左掌門當時十分之一的風采?”陽樓起身,慢條斯理行至郁徵身邊,俯身仔細觀察他的模樣,大笑出聲,“諸位看到此處,大概以為陽某是想找左念的徒兒尋仇?那可真低估陽某了。”
此言一出四下嘩然,有些不怎麽沉得住氣的當即要罵出聲。唯有遠處的角落幾人伫立,出奇的安靜。
“郁徵沒中毒。”封聽雲對柳十七道,“你要麽過去跟聞笛說一聲?”
柳十七一直怏怏地望着聞笛的方向,連陽樓說了什麽都沒聽進去,他聞言思索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自己的長河刀。
他一邊低聲道歉說着“借過”一邊往聞笛那邊擠,好容易快要到了,臺上陽樓忽地道:“請各位來做客,只是想向大家介紹一位朋友。”
柳十七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望向擂臺,與此同時他面前不足四尺的地方,聞笛扭過頭,正好看見他眼底的詫異。
“過來。”聞笛抓住柳十七的手,把他拖到了自己跟前,“你怎麽跑來了?”
經由之前一出,十二樓不少人都認得了他,聞笛剛把柳十七拉過來,人群裏便起了小聲的嘀咕。而聞笛充耳不聞,沒等來柳十七的回答,又說:“你不是不再理我了麽?”
柳十七的耳朵驀地一熱,他本能反駁:“我沒有!”
聞笛輕笑,好似幾天前的事又能揭過不提,柳十七見他表情,現在心裏松了口氣,害怕他翻舊賬,慌忙搶白道:“郁師兄他……”
“我看出來了。”聞笛道,拉了把柳十七的手,“噤聲,聽陽樓怎麽解釋。”
擂臺上的人賣了個天大的關子,當中沉默良久不言,叫人拉了郁徵下去,随後那把椅子也被撤了,仿佛有什麽重要的人即将出現。
遠處,伊春秋垂眸飲茶,面上罩着的白紗被風一吹露出半張清秀的臉。
“師父,你覺得會是他嗎?”封聽雲猶豫道,“逍遙散其實……也不一定就……我最初拿逍遙散同綠山閣換過一次東西——”
他話音未落,那廂一道墨色身影仿佛乘風而來,輕飄飄地落在擂臺上,沒有半點重量似的。有心人一眼看出來人輕功卓絕,而更加親近的人,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柳十七愁眉深鎖,喃喃道:“……落無痕?”
“這不是……的輕功麽?”聞笛也看了出來,疑惑道,“同你的步法很一致。”
柳十七來不及回答,被來人徹底引走了目光——縱使那一夜月光幽暗,他後來只記得冰冷的江水,但交手間那一掌,與電光石火間的一瞥,幾乎歷歷再現。
那人拱手一笑,朝各位道:“久違了,中原的各位,在下姓盛,雙字天涯。這名字是師父起的,他老人家還在世時,常常教誨道,我們這一脈命數難逃,但這中原卻是遲早都要回來的。在下自诩小有所成,也時日無多了,唯恐有生之年無法達成夙願,辜負了師父的一番教導,故而冒昧前來,還望各位不要見怪。”
陽樓立于一旁,抄着手臂不言不語,臺下頓時一片吵鬧,不知這人是誰。
商子懷變了臉色,他身側的沈白鳳不明就裏道:“這人說話好奇怪,怎麽一副同我們有深仇大恨的樣子?”
“因為他是——”商子懷正欲開口,被盛天涯朗聲截斷。
他并無兵刃傍身,氣勢卻能壓迫大部分人。笑起時眼角都有細紋,盛天涯道:“諸位一定很疑惑,在下的師父到底是何人,同誰有深仇大恨想要報複?好話只說一次,諸位聽好了:在下的師父雖名不見經傳,太師父的名字卻能如雷貫耳——
“葉棠。”
兩個字被說得極快,仿佛石子入海轉眼就被吞噬了,可不過轉瞬,立刻掀起了滔天巨浪,引起了驚雷版的震動。
柳十七心裏暗道:“完了。”
他扭頭去看伊春秋和封聽雲的方向,但人來人往,愣是見不到人。柳十七心下慌張,更是想要出去,聞笛一把拉住他,在他耳邊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是這個節骨眼兒上別亂折騰!當心別人怎麽看你!”
“我不在乎!”柳十七朝他喊回去,“我要找師父——”
話說半截柳十七突然收住了,方才封聽雲為什麽喊他來找聞笛而伊春秋也沒有任何表示,好像這個突兀的轉折有了解釋。
他們不想他在旁邊?
不把他當自己人?
還是另有原因所以才支開他。
柳十七心如亂麻,望向聞笛時眼底都是驚慌失措,周遭的喧嘩被隔絕在很遠的地方,他耳中只聽得見一陣蜂鳴嗡嗡作響。聞笛見他眼底泛紅,不知情況只得連忙拉過他,整個人護在懷裏,按着柳十七的後腦讓他不要去四處張望。
而他卻擋不了柳十七聽見盛天涯後面的話:“葉棠是何人,相信諸位雖不曾與他照面,卻知道個大概——當年我派受在場各位的前輩們打壓,掌教慘死,先人們或殉教或遁走,以致于左護法不得不帶着唯一的遺孤遠走東海,至此正好七十年,不再出現在中原。
“各位也不用太擔心,在下喜歡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當年葉棠在妙音閣被琴音重傷,我還以一點逍遙散,不算過分。至于解藥,自然也在我身上……”
盛天涯這話一出,下面頓時起了紛争:
“魔教的血脈跟他客氣作甚!”
“原來白虎堂和魔教是一丘之貉,呸!”
“解藥他定然不肯堂堂正正地送上……”
“那些個武林泰鬥,怎地都不說話了?!”
眼看着要控制不住局面,盛天涯提氣開口:“要解藥也不難,可惜今次我只帶了一份,如何拿到,才是請各位來此擂臺的關鍵。”
這一聲傳出遙遠,當中暗蓄內力,讓争執不下的人群都止住話頭。江湖中向來慕強,盛天涯的內力僅憑一句話便有所證明,他們不可硬抗,知趣地閉嘴。
而柳十七忽然從聞笛懷中掙脫,喃喃道:“不對……”
聞笛仍舊警惕地拉着他胳膊,道:“哪裏不對?”
“聲音。”柳十七低聲說話,好似在自言自語,“三月我和他打照面時,他功力更甚現在,豈有越來越倒退的道理……他方才說什麽,時日無多……盛天涯怎麽了?”
他說者無心,只小聲地把自己知道的串起來,聽在聞笛耳中卻多了一層意味。他捂着柳十七的手腕,聯想到此前找自己的玄黃,還有那個神秘人。他們要《天地同壽》做什麽,難道是為了盛天涯?
江湖傳聞,十二樓門人善刀法,通醫理,獨門心法《天地功法》亦是有固本培元之道。而第十層“天地同壽”練成後能與天地共存……
是了,正常人聽說這種情境,自然會聯想到所謂長生之道,甚至連許多十二樓門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只覺得此道艱難,狀若修仙,卻又略微不同,誰也說不上具體如何。但聞笛從小蓬萊中得了鐘不厭的手書,早已明白那是什麽境地。
“滅絕人性,斬斷七情。”
“縱然天下難逢敵手,也沒了自我。”
盛天涯不可能知道得這麽詳細,所以他會認為“天地同壽”能治愈什麽傷病嗎?如此一說,為何他們這般執着,似乎就解釋得通了。
聞笛心下“咯噔”,覺得自己好像堪透了某個秘密,他握住柳十七的手一緊,扭過頭去,不顧眼下還是光天化日,道:“十七,有件事我不能瞞你——”
忽地一陣妖風帶起沙塵,聞笛情不自禁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臺上卻多了一個人影。
三十來歲的男人立于擂臺另一端與盛天涯對峙,他表情嚴肅,開口時聲音低沉:“解藥之事,這位兄臺一定有條件。但我來此卻為了另一件事,請兄臺指教。”
盛天涯心下一沉,面容卻沒有任何異常道:“好說,這位俠士如何稱呼?”
“大理,段無癡。”
衆人徹底為這發展驚呆了,相比之下白虎堂軟禁各掌門之事簡直不值一提。拜月教再現江湖,同時出現的,還有已經十年不聞音訊、本該在南诏閉關的段無癡!
柳十七“哎”了聲,道:“真是他!”
“奇怪,此前白虎堂和北川學門邀請菩提堂的時候,他們分明說段無癡人在大理……”聞笛呢喃道,“怎麽原本在此處,卻不肯與他們相商嗎?”
盛天涯聽了那人名諱,表情有一刻遲疑,卻道:“段大俠,有何指教?”
段無癡波瀾不驚道:“十年前,我上紫陽山挑戰石山道長,中途曾與道長的師弟慕南風切磋,輕松取勝。衆所周知,比之石山道長,慕南風的三清拂塵功并不遜色,而他輸給初出茅廬的後生,着實奇怪。那天之後,我問慕真人是否故意讓着,慕真人道,他曾經被一種霸道內功所傷,還丢了一卷圖譜。”
盛天涯:“此事與我何幹?”
“他丢圖譜的時間在十六年前,那一掌傷及根本,慕真人至今都未能恢複鼎盛時期的功力。”段無癡眉目凜然,“敢問兄臺,打傷慕南風,盜走圖譜的人,可否與你有關?”
盛天涯哈哈大笑:“段老弟,你出來便說是我盜走圖譜,有根據嗎?那圖譜是什麽,我要它何用呢?有這閑工夫,你們不如先救那些中了逍遙散的人,免得他們時間一久,神智崩潰而亡啊!”
段無癡許是在南诏久了,不知如何應對這種情況,正欲再說,卻被一個人搶走了話頭:“是了,你要它何用,不過是為了……《碧落天書》。”
這聲音一出,盛天涯的表情立刻變了。
說話的并不在人群中,可周遭每個人都能聽見她的聲音,堪稱悠閑道:“慕南風是誰的師父,和誰又有什麽關系,你自己心裏有數。當年師父分了碧落天書給曉妹,你如何眼紅我都記在心裏呢。怎麽,敢做不敢承認?”
段無癡皺眉道:“誰在說話?你怎麽知道碧落天書的?”
那個聲音繼續雲淡風輕道:“慕南風受人囑托看守圖譜,你從綠山閣打聽到之後便一直想據為己有。正巧那時曉妹夫婦都被殺了,你自然開開心心去取了來。那卷圖譜是何物……不必我多說了吧?”
柳十七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聞笛見他神色怪異,湊近些,只聽見唇齒間溢出幾個字:“師父……?怎麽會……”
擂臺上,段無癡似是料到了這麽一出,并不意外,盛天涯卻咬牙切齒道:“你來了,伊春秋。我還當你這輩子都要老死在望月島。”
四野寂靜中,從遠處的楊柳岸忽地乘風而來,女子窈窕身形如同風中落花,步步生姿。
她一身單薄衣裙,顏色同表情一樣淡,看不出年紀的面容,往擂臺上一站,頓時同另外兩個高大男人對比鮮明。
手無寸鐵的女子一雙星目掃過衆生相,視線與柳十七的挨在一起時,唇角一抹微笑稍縱即逝,仿佛無聲的暗示。
她扶了扶發簪,眼中仿佛盛滿了暮夏的太湖水,流光溢彩:“師兄,久違了。”
徹底亂了陣腳,聞笛望向那柔弱無依的女子,問柳十七道:“這是你的師父?你這麽些年,功夫就是她教的?……”
柳十七為方才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容平靜下來,他看不見封聽雲,心想師父出現,一定有安排。他撲通亂跳的心一下子回歸原位,打起精神回答聞笛的話:“對,師父她有些日子沒來中原了,我想着——”
等等,她來之前說什麽來着?慕南風的徒弟?
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驀地又混亂起來,柳十七看向聞笛,對方正目不轉睛地凝望自己,滿臉都是擔憂。
他抓住聞笛的袖子,顫聲道:“笛哥,你……我……爹的師父,是誰?”
聞笛顯然也回過神來了,他飛快地掐了把眉心強迫自己鎮定,看臺上對峙三人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凝重,輕聲道:
“紫陽觀慕南風。”
其他的話無需多言,給他圖譜的,定然是柳來歸和虞岚夫婦了——《碧落天書》,王乾安長達數十年的心血,中原各派武學的破解之道,原本只是幾個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卻在今日突然暴露在天光下。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主角是葉棠大大(抖腿.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