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趙邺怎麽會來?”
長公主表情難看, 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秦筠,那眼中的意思似乎就是秦筠把人叫來的, 秦筠聽到趙邺來了本也心煩,但看到長公主的模樣, 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陛下為什麽會來自然是重視姑姑這個長輩。”
長公主看到秦筠的情态, 忍不住想發火,閩詣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她才勉強忍住了火氣。
“本宮自問這些年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若是沒把你當親侄女,本宮哪用把一切事情拖到現在, 你如今要做的事是你父皇, 本宮長兄的遺願, 你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別那麽任性!”
十六的晉王殿下無辜地看着長公主:“姑姑若是把本王當親人, 怎麽會聽奴才一句話, 就把一切落在本王頭上,本王都沒怨姑姑把陛下引到了晉王府, 姑姑倒是找本王興師問罪起來了。”
秦筠本來想與長公主好好說話,怎麽說都是血脈親人, 雖然她不定能明白她的苦處, 但至少不用針鋒相對,能維持表面的和平。
哪想到長公主不止性子潑辣,而且看樣子對她怨怼極深,她既然不打算禮貌, 那她自然也不會給她面子。
秦筠說完起身彈了彈身上的皺褶:“既然陛下來了,咱們是不是該去門口迎駕?”
長公主氣極反笑:“自然要去接駕。”
她倒是要看看拿來他們秦家江山的人,有什麽花招要使。
秦筠等長公主踏出了門檻才緩緩的跟上。
趙邺這趟來一定是沖着長公主來的,但想到她出宮那晚的事,秦筠就怕趙邺又來一句,特意見長公主是真,想來見她也是真。
不過那天見趙邺惡心的樣,秦筠低眸掃了一眼身下,想到今天換了一個分量大的東西,略微心安。
……
銮駕入了晉王府二門,秦筠等人本是在大門迎駕,因為內侍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只有跟着走到了二門。
多走幾本對秦筠來說沒有什麽,但見長公主臉黑的可以滴出墨來,心裏笑了笑,期待趙邺與長公主的交鋒。
銮駕停下,內侍掀開了簾子,秦筠不想見趙邺離銮駕遠,見趙邺遲遲沒出來,湊頭看了一眼。
趙邺今日穿了一件金滾邊的玄色常袍,手臂支在車壁,一雙深邃的鳳眼慵懶半眯,看到秦筠忽地明亮。
秦筠頓時驚吓,就見趙邺伸出了手臂,骨節分明的手指幹幹淨淨沒有帶任何飾物,只是懸空放着便讓人覺得十分有力。
低沉的嗓音響起:“筠兒。”
閩詣修的目光閃了閃,他聽說過趙邺鐵血的行事作風,若是說趙邺這親昵是故意做給他與長公主看,趙邺的性子變化未免也太極端。
秦筠下意識倒退了一步,白皙如玉的臉緊繃:“常公公還不扶陛下出來。”
常德為難地看了兩人,怕趙邺一直手伸着下不了臺,一雙老手伸了過去:“奴才扶陛下……”
趙邺勾了勾嘴角,收回了手徑自走了出來。
他想明白了,但秦筠似乎還是沒有想明白。
“皇姑姑。”
趙邺這才像是發現了周圍還有長公主夫妻二人,擡手向長公主行了一個晚輩禮。
長公主不避不閃的受了這一禮,面若冰霜地朝趙邺道:“陛下怎麽來了?從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陛下難不成都忘光了,帝王何時能這樣随意出宮。”
見長公主對趙邺的态度,秦筠突然覺得長公主剛剛對她算的上慈愛。
“皇姑姑教訓的是。”趙邺笑出了聲,神色卻極為淡漠,“可這皇位到朕這兒才第二代,朕沒想到還要尊前朝的祖宗。”
兩人交鋒,秦筠閑着無聊便打量起同樣閑得無聊的閩詣修。
她這個姑父話不多,此時神色恭敬,看着就像是娶了一個惡婆娘被壓得半點脾氣沒有的男人,可要真是個老實人,有怎麽會同意拿鎮國公府去賭皇位。
察覺到秦筠的目光,閩詣修擡頭朝她欣然而笑,笑容舒服坦然,有種平定心神的作用。
秦筠抿唇回了他一個笑,又去看謝沣,比起他爹,謝沣還是年紀小了點。
閩詣修的如沐春風是真的如沐春風,而謝沣的隐隐就能讓感覺到不對勁,就比如現在,他剛剛不知道想了什麽,臉上雖有梨渦,但看的隐隐讓秦筠起雞皮疙瘩。
趙邺雖然在跟長公主說話,但餘光一直注視着秦筠,見她跟兩個男人你來我往,眼眸眯了眯,手臂一伸搭在了她的肩上。
肩膀突然沉了起來,秦筠嗅到了趙邺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身體一僵。
她以為她平靜以待那晚的事情,現在看來還是留下了心理陰影。
摟住了人,趙邺心情愉悅了許多,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謝沣的身上:“這是鎮國公府的公子?怎麽穿一身晉王府侍衛的服飾。”
趙邺本就覺謝沣眼熟,此時見到長公主夫妻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怪不得秦筠重用這個小白臉,去哪都把人帶上,原來是因為是他的表哥。
因為接受不了自個喜歡男人,所以在趙邺心中就把秦筠當做了一個女人,知道謝沣是秦筠表哥,腦海裏就浮現的都不是什麽好故事。
“回陛下,犬子的事說來話長,是有一段淵源才為讓他露于人前。”閩詣修回道。
“那便娓娓道來,朕今日無事。”說着,趙邺低頭朝微微掙紮地秦筠笑了笑,“可以陪筠兒一起接待招待皇姑姑一家。”
趙邺離的近,呼吸都打在了秦筠的臉上。
秦筠受不了的擡頭瞪他,就發現這個動作反而讓兩人更近了,看着趙邺深邃明亮的鳳眸,秦筠垂着的手緊了緊,目光下滑到他的淡色的薄唇,心尖一抖扭過了頭。
趙邺見懷中人濃密如同小扇的睫毛顫了顫,馬上就見鬼似的躲開,饒有興味地看着她不撒眼。
他的弟弟怎麽就那麽可愛,若不是此時有人他真想壓在她在牆上,看看她更驚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