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偏僻的盤山公路上行駛了一輛破損嚴重的商務車。
汽車的前窗已經整塊剝落,邊上的玻璃也都布滿裂痕,車頂被一塊大石頭碾地凹了一大塊,最高的alpha藝人都沒法好好坐着,只能弓着身子把頭抵在前座的後背上。
但這種時候再嬌氣的人也知道閉嘴忍着,石塊砸到車上的時候,除了葉子星邊上的Omega女孩發出的壓抑的抽泣,就再沒別的聲音。
通往q村的路段已經被堵,司機及時改道,盡量往高處開,開了不知道多久,終于沒了滾落的石塊,水泥路卻也開完了,車碾過的黃土被壓下去,形成深深的車轍,一路都是泥濘的。
一行人從天亮走到天黑,也不知道究竟開了多久,司機忽然開口道:“前面有個大水坑,車肯定要陷下去的,是下車走,還是大家一起推一推?”
車內一時間還沒有人說話,隔了一會兒,那個alpha藝人直了一點身子,率先拿主意道:“推吧,還不知道哪裏有人,車裏起碼好一點。”
衆人聽了都覺得在理,便紛紛下了車,司機加足馬力碾過去,果然還是卡住了。
沒有了光鮮亮麗的包裝,不再有鏡頭的對準和閃光燈,藝人們也紛紛脫去僞裝和架子,退變成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
在面對未知的危險時,自然而然團結到一起的普通人。
Alpha自覺站在最前面,葉子星也抵住了某位助理的肩膀,大家在司機的吆喝聲中一齊使勁,各種叫聲夾雜着響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谷裏。
等車終于重新開起來,葉子星已經累得出了些汗,臉頰紅紅地兩坨,呼出來的氣體變成一陣白霧。
alpha藝人經過他的時候眼神有些欲言又止,葉子星還以為他是想換位置,上車時便主動坐了車頂凹陷的座位。
葉子星要比他矮上一些,頭頂剛好與車頂堪堪挨着,不算難受。
上車後的唐鑫亦有些驚訝地看他,等車開起來了,專門駝着身子走過來。
“謝謝你。”唐鑫亦說得很客氣,把葉子星在後座被砸壞的手機重新交給他,“可能用不了了,有重要的東西的話,去手機店修一下吧。”
可能也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了,葉子星這樣想,想到他完成地七七八八的表格,便還是有些可惜,伸手接過來,同唐鑫亦道謝。
唐鑫亦說不用謝,說完了,還立在一邊不動。
葉子星有些奇怪:“你要拿東西嗎?”
“不是。”唐鑫亦很快地說,然後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七月本來就熱,下完雨更是悶,水汽濕熱地粘在身上,叫人有些喘不過氣,葉子星方才出的汗還沒幹,就覺得又要蒸出新的了,他伸手摸了一把,才發現自己的手涼的厲害,像兩塊冰,可再貼了帖,葉子星就發現了,不是他的手涼,是他的臉燙。
“葉子星。”唐鑫亦喊他。
葉子星轉頭過去,唐鑫亦不知道什麽時候彎腰下來,貼得他很近,屬于alpha富有攻擊性的信息素一下子裹上來。葉子星一時還判斷不出是什麽味道,只知道這讓他更加熱了,卻也從另一種意義上緩解了他的熱。
唐鑫亦把聲音放地很輕,像是不想讓別人聽到:“你是不是……”
唐鑫亦沒有把話說完,但葉子星聽懂了。他起先不信,一遍遍把手心貼着臉頰确認,還騙自己只是動的熱了,可葉子星身上的味道越來越濃烈,連對氣味不敏感的beta都發現了,向他投來詢問的目光。
等司機終于找到一個偏僻的小村落,已經是後半夜,葉子星熱了一路,汗順着他的脊背流下來,濕了座椅。
唐鑫亦走過他身旁的時候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站得起來嗎?”
葉子星的眼睛裏不受控制地蒙了層水霧,喘道:“可以的。”
可他剛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唐鑫亦牽住了他。天已經全黑,這裏沒有路燈,只有村落裏亮了些稀疏的燈光,車外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
葉子星聞到唐鑫亦身上散發出來的一陣又一陣磨人的信息素,貼着他的皮肉好像有種能讓他不由自主靠近摩挲的魔力。
葉子星再不敢相信也不得不承認,他發情了,提前了整整四個月。
唐鑫亦也有點難熬,啞着聲問他:“你怎麽沒提前打抑制?”
葉子星在黑暗中搖頭:“我沒想到。”
Omega的發情次數和時間依照個人多有不同,但一般都很固定,一旦成年,政府就會提供免費是專項體檢,以确定每位Omega的發情時間,好提前做準備。
葉子星的發情周期非常特殊,他十八歲後因為家庭的問題一直沒去做過這個體檢,第一次發情就是和付千鐘在一起,那以後又因為心事耽擱了,後來和程奇提起來,才跑去做,結果居然是一年一次。
給他做體檢的醫生年過半百,給數不清的omega寫過報告,也對他說這個周期很少見。
當時的葉子星拿着報告單不知該喜該愁,現在想來,該是喜的,因為起碼能少幾次,體驗付千鐘在最後關頭離開他的失望,也更容易鑄造一個虛幻的夢,叫自己在裏面幸福生活。
這個偶然間尋到的村莊比q村還要落後,從停車的地方到村落是一條石塊和泥土鋪就的石子路,太暗了,都看不清兩邊有些什麽,唐鑫亦一邊扶着葉子星,一邊還要用手機照明,走的非常吃力,與前面的人拉出很長一段距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期太長的原因,葉子星每一次的情熱都格外迅猛。
只是想起付千鐘的名字,他的心都像被小刀子細細地刮,可身上也控制不住滲出汗來,前身硬挺地被短褲勒住,後頭開始泛起水,散發出的茉莉香濃烈到刺鼻。
唐鑫亦只敢用一只手拽住人,頭都不敢回,他盡量放輕了呼吸,兩個人又遠又慢地走。
艱難地走了一段,葉子星卻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襟。
唐鑫亦人都僵住了,他很怕葉子星失控,因為他覺得自己也沒有那麽大的毅力抵擋得住一個發情期的omega。
“你帶我回去一下,”葉子星的聲音很無力,透出一點痛苦,聽着像是懇求,“去車裏,我的行李在後備箱。”
唐鑫亦的腳步停住,他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漆黑,有點躊躇:“拿抑制素嗎?可是現在打已經遲了。”
“不是,”葉子星人都站不住,拽着他的衣服往下墜,卻很堅持,好像很怕他不同意,“你帶我回去吧,求你了。”
唐鑫亦犟不過葉子星,只好又變換了一個方向,花了比走過來更長的時間走回去。他沒想到,葉子星居然拿了一件男士襯衫出來。
兩人為了開後備箱重新啓動了汽車,地方太暗,只有殘存的半只後車燈發出一點微弱的光。
唐鑫亦看不清楚,但那件襯衣的尺寸明顯不是屬于葉子星的,他靠在車身上,拿着衣服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接着把臉撲進去吸了一大口。葉子星像是一根繃着的弦終于放松了,靠着後備箱慢慢蹲下來。
“葉子星?”唐鑫亦在黑暗中喊他。
“你自己走吧。”葉子星把頭低的很低,微弱的燈光也照不出他的表情了,只能從聲音裏分辨出他遮不住的難受和顫抖,他求唐鑫亦,“我就留在車裏,你不要讓別人過來。”
“可是車都漏風了,”唐鑫亦往他那邊走了幾步,“去村子裏找一個房間,或者……”
…或者随便找一個alpha解決一下。
葉子星緊緊抱住了手裏的襯衣,也找回了一些理智,他聽得出唐鑫亦的意思。
可他不想,葉子星一點也不想,他從來沒有想過,讓除了付千鐘以外的任何人碰他。
葉子星是只要付千鐘的,只是付千鐘不要他了。
眼淚很快沾濕了一小塊襯衣,葉子星的身上很難受,心裏也很難受,他沒有一個确切的理由哭,但眼淚根本止不住,發出的聲音卑微地要命:“求你了。”
唐鑫亦還是朝他走過來。
葉子星下意識往後躲,虛軟地掙紮起來。
唐鑫亦終于看清葉子星表情了,眼淚大顆地從他的眼眶裏擠出來,唐鑫亦還沒有碰到,就覺得很燙。
“求求你。”葉子星哭着說。
唐鑫亦嘆了口氣:“別哭了,我帶你去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