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價之寶

師城做完這些,就拉着我的手臂,說:“傾一念,我帶你去看醫生。”

我雖然心裏害怕,但是還是搖頭,“我不去醫院,我絕對不要去醫院。”

剛一說完,只覺得又有一股暖流流了下來,心中一慌,都快要流出眼淚來。

我怎麽好端端地就得了這種流血不停的病,會不會馬上就要死了。

要是死了,我媽咋辦,她肯定一邊幾把幾把的罵我,一邊哭,我姐沒準還會樂呵呵地唱着戲曲,我最喜歡的師城也再也看不到了,一想到這,我又怕又慌,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師城沒有勉強我,他只是看着我,似乎在想什麽,然後他将器材室的門從裏面鎖好。

師城這才微微偏過臉,耳尖有點紅,說:“傾一念,你脫下褲子。”

我啜泣了一聲。

師城看向我,“傾一念?”

我在心裏給自己判了死刑,這會子,也控制不住了,眼淚就一直啪啪地往下掉,我就一邊抹眼淚,一邊捂着肚子。

師城走到我身邊,他微微彎下腰,說:“傾一念,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害怕。”

我擡起頭,只覺得師城現在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我媽說我有個毛病,就是誰對我好,我就黏糊人家,以前有個叔叔給我吃了一塊小面包,我就抱着那叔叔的腿,也不放人走,就好像把人家當做了親爸爸,我媽說當時就想着人家要是喜歡我,就把我送給人家了,可是人家多精明啊,一見我那個傻樣子,就知道我是個麻煩,可謂拔腿就跑。

現在,我老毛病又犯了,我期期艾艾擡起頭,就往師城懷裏靠,對他信任的無以複加,我輕輕啜泣:“師城,我下面在流血。”

師城看着我的眼睛,“恩”了一聲,然後又馬上移開,他說:“我知道,我幫你看看。”他聲音輕輕的,帶着一絲窘迫。

我媽讓我保守身體秘密的話也一直植根于我腦海中,可是現在,我已經慌得六神無主,只覺得自己要死了,再加上師城是我最喜歡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現在他已經是我的醫生,是我的救世主,是我慌亂中抓的唯一浮木。

于是我點點頭。

鼻尖傳來血腥味,讓我更加害怕的顫抖。

師城的修長的手指搭上我的腰側,他停頓了會,說:“傾一念,你別怕。”

緊接着腰帶一松,師城蹲下身子,看向我的身下。不知道為什麽,這時,我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害怕,于是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也沒聽師城說話,我心裏有些擔心,他是不是被吓到了,像我媽說得外人看着我這樣的身體都會覺得惡心。

要是師城厭惡我了,我真不知該怎麽辦好了。

我睜開眼睛,還沒等我說什麽,師城已經将我的褲子提了起來。

我看着師城,卻發現師城從開始的耳尖紅,到現在臉都有些紅了,似乎真的被我吓到了,他一句話都沒說。

我有些急了,就一直偷偷瞅着師城。

師城還是什麽話都沒說,似乎在平複心情,臉上的紅也漸漸退去。

我擡起手輕輕地碰了碰師城的手,見他沒有打開我的手,我就又往他身邊挪了一點,然後又瞅了瞅他,發現他依舊沒有推開我,我就更加大了點膽子,身子更加靠近他,幾乎靠在了師城的懷裏。

師城這才反應過來般,身子一僵,但是他沒有将我推開,只是道:“傾一念,你的身體....”

他似乎有話要說,可是又不知從何說起。

于是,師城又沉默起來。

沉默的氣氛讓我更加害怕起來,也不知是怕師城從此徹底讨厭我,還是擔心自己會死。

我一向蠢笨,這會就更加不知所措了,于是我就腦子一灘熱的,想起小時,我因為經常忘記我媽的囑咐,想上廁所時,就大咧咧地脫下褲子,要學着那些小夥伴們彪尿,我媽拿起細竹竿就對着我屁股狠狠地甩了好幾道,痛得我哭天搶地,大呼媽媽饒我。不僅如此,我媽事後,還會不理我,不跟我說話,那時我就厚着臉皮,抱着我媽的腰,就在那叫着:“媽媽,媽媽...”通常這個時候,我媽就一會氣消了,還會給我屁股敷藥。

随着我年紀越來越大,我再用這招我媽就會換更大的粗棍子來打我,就算我叫祖宗,她也不會停。現在不知道怎麽回事,也許是病急亂投醫,我一下子想起以前。

我摟着師城的腰,小聲喚着:“師城,師城....”

希望他像以前的媽媽那樣,摸摸我的頭,跟我說話。

果然師城開口了,他看着我,說:“沒事的,傾一念你不會死,這...”

我擡起頭看着師城,他停頓了會,然後又道:“這對于你來說是正常的,你需要...衛生巾。”

他說完這話時,兩只耳朵紅得厲害。

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跟平日一樣,溫柔又冷淡。

此刻他沒有戴眼鏡,相貌愈發書生氣的俊秀,似乎比平日裏也溫柔了很多。

我又想去摟他的脖子,将臉埋在他的頸窩裏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王秉文和周敏的聲音。

“喂喂,小傻子,我讓你拿個籃球,你特麽做什麽壞事去了?快開門!”

“傾一念,你是不是肚子痛暈過去了?傾一念開開門啊。”

他們噼裏啪啦地敲着門,我現在幾乎寸步難行,身下是一片狼藉,感覺濕漉漉的,師城的校服肯定也被徹底弄髒了。

我聽着外面有人叫我,就要過去開門,師城卻是拉住我,然後不等我反應,直接将我攔腰抱起。

然後我靠在師城的懷裏,師城打開了門。

“小傻子你特麽...”

王秉文看着我和師城,“這是什麽情況?”

周敏臉上的擔憂也轉化成暴怒:“傾一念,我到處找你,你居然鑽到師城的懷裏了!你給我下來。”她說着就要來拉我。

師城擋住周敏的手,說:“他身體不舒服,我送他去醫務室。”

王秉文說:“小傻子,你身體真不舒服?”

我從師城的懷裏探出腦袋,嘿嘿道:“王哥,我肚子痛。”

王秉文看了看師城,又看了看我,說:“班長日理萬機,這麽着吧,班長去組織下這節課,我抱傻子去醫務室。”

說着,王秉文就伸出手,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說:“我不要,我要師城。”

“......”

其實說完,我就後悔了,我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王秉文。

王秉文啧了一聲,随即怒道:“傻子,你選老公呢?過來!”

我不敢再說話了,就一直摟着師城的脖子,梗着什麽話都不說。

師城說:“何必強人所難。”

王秉文靠了一聲,“神特麽的強人所難。”然後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踹了一腳教材室就走了。

而在他走後,周敏卻又攔住了師城。

她比師城要矮一個頭,她仰着頭,對師城道:“我跟傾一念是同桌,我抱着他過去。”

“......”師城無話可說。

我忙将頭搖晃得像撥浪鼓。周敏比我還矮,抱我像是在說笑話似的。

周敏怒道:“怎麽你看不起我?師城,你将他給我。”

師城這次直接說:“不行。”

不等周敏回答,他就抱着我,繞過她往前走去。

我是絕對不會去醫院的,可是我又不想直接說出來,于是我不自在的在師城的懷裏動了下。

師城察覺到了,在我腰上的手又緊了緊,然後說:“我不會送你去醫院,我現在送你去門衛室,你去那裏借個電話打給你媽,讓她來接你回家,我去和班主任說一聲,順便買些東西,你在門外那等我。”

我擡起頭,看着師城的臉在夕陽的餘晖下都描繪出淡淡色彩,突然了解了周敏所說的心噗動噗動跳個不停的感覺。

師城見我發呆看他,他微微低下頭,“傾一念,你并不奇怪,但是你也要保護好自己,”他的語氣有些嚴肅,“不要再讓其他人看到你的身體,明白嗎?”

我恩了一聲。

師城卻是再次問道:“明白嗎?”

師城在知道我的畸形的身體後并沒有厭惡我,師城還說了我不會死,所以我肯定不會死。剛剛的抑郁恐懼全都煙消雲散,像是撥開濃霧的手,抓來了溫暖的太陽,讓我的心情都沾染上暖洋洋的溫度。

我得意忘形的将頭埋在師城的脖頸中,像小貓似的用頭發蹭着他,嘿嘿笑着說:“明白明白明白,師城的話我都明白。”

師城微微怔愣,停下腳步,但是馬上他繼續往前走,說:“明白就好。”

他像是想到什麽,輕輕笑了起來,“剛剛我的懷裏好像藏着無價之寶。”

我不太明白,擡頭看師城。

師城笑了一下,然後說:“或許本來就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受黏糊糊滴……繼續撒狗血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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