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嬉笑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
我慢吞吞地收拾着書包,周敏背起書包,兩只手固住腦袋,像個木乃伊似的,見我奇怪看她,周敏道:“這你就不懂了吧,班花今天對我講得知識都藏在腦袋裏,不讓它們晃跑了。”
我恍然大悟。
周敏對我拜拜手:“我先走了,明天見。”
只是周敏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她臉上又挂着熟悉的狡黠的笑意,湊到我耳邊輕聲說:“傾一念,你回頭看,班花和師城好親密呀。”
我回過頭,班花正在笑着對師城說着什麽,師城不時地點點頭,他們郎才女貌,就像小說裏形容的一對璧人。
“怎麽樣,是不是很配?”
我老實點點頭,“很配。”
周敏這才滿意的朝我做了個鬼臉,“走啦!”
周敏走後,我的書包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有些猶豫,因為今天上午師城讓我下午放學留下來,可是現在他正在和江媚說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忘記了。
于是我老實地抱着書包坐在桌子上等着他們結束交談。
“傾一念,你不回去嗎?我們要打掃衛生了哦。”
這時一個同學敲了敲我的課桌問道。
我想起來了,今天是師城和班花還有另外三個同學值日。
我回過頭見他們還在交談,想來師城肯定是忘記上午他跟我說得話了。
周敏曾經說過打擾人別人恩愛是要天打雷劈的,尤其像師城和班花這對學霸界的金童玉女,更是該被五雷轟頂。
所以我避免被五雷轟頂,起身對那位同學點點頭:“我這就回去。”
我正要背着書包走,卻聽到師城的聲音:“傾一念,你又忘記了嗎”
我回過頭,見師城也在看我。
他好像還在生氣,看着我時,或許是戴着眼鏡的緣故,更顯得極為冷淡。
周敏曾經對我說師城長了一張俊秀精致的臉,活脫脫每個人少年時代穿着白色襯衫的校草,不明真相的無腦群體,比如我,就會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但是他一戴上眼鏡,這張臉就會變得禁/欲又冷淡,偶爾看人的時候,還會把人看成了一坨屎,更可怕的是,被看的人也會自我懷疑自己是一坨屎。
因此讓她多次手癢。
我那時問周敏是不是也被師城看屎一樣的眼神看過。
周敏掐着我的手,獰笑道:“傾一念,我發現你有時還挺聰明的啊。”
當然為了破壞我對師城的感情,打破我對他的幻想,周敏除了經常在我面前渲染師城和班花關系如何如何親密,另一方面,她也時常在我面前深刻剖析師城這個人,她自己是這樣認為的,我則認為是對情敵的诋毀和貶低。
周敏說師城這個人表面看上去溫柔又正直,标準的別人家孩子,但是其實他內心肯定扭曲又執着,尤其擁有變态到極致的占有欲,再看他一戴眼鏡的樣子,簡直就是為‘斯文敗類’這個詞量身打造的。
周敏還笑得讓我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說師城肯定會把自己喜歡的人放倒在床上這樣那樣,什麽捆綁式,道具式,囚禁PIAY,還有各種姿勢不在話下.....周敏說這都是根據她看大量漫畫和小說總結出來的看人經驗,具有一定的權威性。
然後她就做出總結出師城是個人面獸心的家夥,最後點明主題,讓我離師城遠點,否則師城就會将我這樣那樣,翻來覆去的虐身虐心。
我那時聽得臉紅紅的,周敏湊到我面前,認真打量,然後恍然大悟,最後發出土撥鼠尖叫,“啊!!!傾一念,我不許你亂想!!!!!!!你們不可能的!!!”
而現在師城雖然沒有用看屎一樣的眼神看我,可是也冷淡的讓我有些難過。
所以在他問我:“傾一念,你又忘記了嗎?”
我有點逃避式的避開他的目光,小聲道:“我沒有,我以為你忘記了。”
師城從座位站了起來,他走到我面前,說:“等我打掃完教室,之後我給你講解試卷。”
然後師城就去教室後面放掃把的地方拿掃把去了。
班花江媚突然對我道:“傾一念,你和師城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平日裏班花可是除了師城誰都不太搭理的,這會主動跟我說話,我有點受寵若驚,迷迷糊糊地就說了:“我們一直都很好。”
班花卻是有些靠近我,笑着說:“看不出來呢,差別這麽大的兩個人應該會有溝通困難吧。”
班花依舊笑着,像個洋娃娃似的,漂亮又甜美。
我卻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拿起我平日裏應付尴尬時的絕招拿出來-----嘿嘿傻笑。
班花俏皮地歪着腦袋說:“聽不懂吧?沒事,我也去掃地去了,你等師城哦。”
她轉身時,微卷長發帶來的香氣,好像鑽入我的鼻子,纏緊着我的胸口,讓我有點胸悶。
偏偏我難得聰明一回,我聽懂了。
我看着師城在教室後面認真地打掃着教室,班花會幫着他弄垃圾。
突然不想等師城了。
我恹恹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拿出錯得一塌糊塗的數學試卷,開始嘗試着去算出來。
我雖然傻,經常聽不懂題,可是我能明白師城對我的說得每句話,我們沒有溝通障礙,我也能明白他人對我說得話,我沒有這麽傻到無可救藥。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裏人走得只剩下我和師城了。
師城來到我身邊,他說:“傾一念,你坐周敏的位子。”
然後我就老實地給他挪了位置,師城坐在我的座位上。
我遞筆給師城,師城接過,卻是沒有直接對我講題,而是看着我的臉,說:“傾一念,你不開心?”
我其實很少不開心和難過的,照我媽來說就是沒心沒肺,人家指着我腦袋大罵我白癡一輩子都會沒出息,我可能還會樂呵呵地在別人罵得嘴幹時,嘿嘿傻笑着遞上一杯茶。就算偶爾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生氣了,別人随手撿了一坨泥巴給我,我也就樂呵樂呵當寶似的就好了。
可是,現在我真的有點難過了。
我不說話,也不看師城,就低着頭。
師城放下筆,又問我:“為什麽不看我?”
他聲音很溫柔,我就是這樣,師城只要對我稍微柔軟,我就會想撲在他的懷裏,就那麽抱着他。
我擡起頭,擡起手,戳了戳師城的眼鏡框邊:“你戴眼鏡看我時,會讓我覺得很冷淡。”
師城将眼鏡取下,說:“這樣呢?”
我看了看他漂亮的黑眼睛,想湊過去親一親,就像滿了一壺月光,很溫柔,也讓我剛剛的難過一下煙消雲散,我想我的好心情一定很明顯得傳到到我的臉上,因為師城的臉上也有了笑意。
我老毛病又犯了,就黏糊糊地往師城懷裏靠,一邊靠,一邊偷看他神色。
師城沒有推開我,卻是輕笑出聲:“你怎麽跟小孩似的。”
我的頭抵在師城的肩膀上,鼻尖全是師城身上好聞的肥皂香味,就嘿嘿傻笑。
我在師城懷裏擡起頭,問:“師城,你今天是不是生我氣了?”
師城點頭說,:“生氣了。”然後他又說:“傾一念,你不認真學習,你不想考大學了嗎?”
我忙搖頭,“我沒不認真學習。”
師城又說:“那些錯得題目,都是我平日裏對你講過的,你為什麽不聽?”
我老實道:“我...我當時,只顧着看你了。”
師城看着我,耳尖又有點紅了,然後他說:“你不能這樣,你還要考上大學。”
我有些喪氣地說:“再說了,我這麽笨,我就算認真聽了,也聽不懂。”
師城卻是突然嚴肅道:“傾一念,你不笨,你一定能考上大學的。我希望你能考上。”
我知道我肯定考不上。
但是此刻,師城說我還要考大學,我就突然堅定地認為我能考上大學,就像他之前說我不會死一樣。
我點點頭,笑着說:“我還要考大學,我要更加努力地去學習。”
師城又問:“你的肚子還痛嗎?”
我其實不痛了,但是我想讓師城關心我,我點點頭,煞有其事地戳了戳肚子,“還痛,肚子裏面痛。”
但是我因為對着師城撒謊,臉上卻是燒燙得厲害。
師城看着我的臉,笑了一下,他好像真的信我了,說:“我幫你揉揉。”
我立刻将他的手抱在我的肚子上,他的手白皙修長,上面有捉筆磨出來的繭,就像他整個人一樣,似乎都帶着些書香氣息。
師城的兩只耳朵已經紅得不像話了。
他的手在我的肚子上輕輕地揉着,我非常怕癢,平時別人一碰我身體,我就要跳起來,現在我一邊在師城懷裏動來動去,一邊哈哈哈笑起來。
師城先是帶着笑意無奈地說:“傾一念,別動了。”
可是,我實在太癢了,又不想師城的手離開我的肚子,就繼續笑着在他懷裏像個撒潑的貓似的。
師城低低叫了一聲:“傾一念。”然後他突然将我從懷裏撈起,用力地抱緊,讓我都動彈不了。
他在我耳邊又叫了一聲:“傾一念。”
我能感覺到師城的身體變得很燙,溫度好像一下就高了,我被他這樣摟抱在懷裏覺得有些熱。
我笑着在師城的耳邊,學着他的樣子,摟住他的脖子,小聲地叫着他的名字,“師城,師城,嘿嘿...師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葫蘆寶貝的手榴彈麽麽噠。師城一開始是生小傻子的氣,一看到小傻子難過了,哎呀媽呀,嚴肅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