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争執

謝天謝地!

數學老師找我上講臺講解的題目正好是師城昨天下午花了很多時間給我講解過的那道題。

雖然我講述過程中磕磕絆絆,但是好歹是完整講出來了。

一向對我橫眉冷對的數學老師,這次她居然還對我笑了笑,直誇我下了苦功夫。

我從講臺下來時,臉紅紅的,瞅了瞅師城,師城朝我微微彎了唇角,我也朝他笑了笑。

我回到座位上,周敏正哆哆嗦嗦地雙手合并,小聲念叨着:“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找...”

結果她的話還沒說完,數學老師叫道:“周敏。”

周敏吓得一個哆嗦,然後像是身子上背着千噸石頭似的,哭唧唧拿着試卷上了講臺。

我給她小聲打氣:“加油。”

結果周敏在上面講得颠三倒四,結結巴巴,數學老師刻薄着一張臉問:“你是喝醉了嗎?狗屁不通,比傾一念還不如。”

也許是這句“比傾一念還不如”戳到了王秉文這群人的笑點,他們發出了竊竊笑聲。

數學老師将書本往課桌上一砸,指着王秉文怒道:“王秉文你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你自己看看你英語和語文成績哪次上了六十分!還有你趙成知,你呢,你看看你這次數學都沒考到一百三十,還有你這個林朗啊.....”

數學老師越講越激動,一時之間将王秉文和他的幾個狗腿都訓了個遍,唾沫橫飛,噴得坐在正前面座位的王秉文的一個狗腿滿臉都是,他還不敢去擦。

王秉文和他的狗腿立刻噤若寒蟬,像個龜孫似的。

數學老師是我們班班主任。

雖然王秉文家大勢大,但是王秉文老爸是個開明的人,全然沒有富貴人家的架子,曾經王秉文躲在後山吸煙,被通報家長,也是王秉文老爸擱置可能耽誤幾秒就損失百萬的工作,随手抄了一個掃帚,追着王秉文從一樓到五樓,以至于當時幾乎每個班級人都能看到這樣奇觀,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手中拿着掃帚如一陣風似的追趕着學校小霸王。最後,還是王秉文躲到廁所裏,死死關着門,才作罷。

不僅如此,王秉文老爸拉着數學老師的手,在一次家長會傷,當着全班同學和家長的面,說:“我家兒子您好好管,我都支持!”

既然王秉文老爸都作了這樣的好開頭,班上其他幾個富家少爺小姐的父母也紛紛效仿,直言道:“孩子你随便管!我們不會找老師麻煩。如果他們不聽訓,老師你來找我。”

因此,數學老師不負那些家長所托,與他們一直建立了良好的互動聯系。

應該說,除了被數學老師寄予厚望的班花和師城,班上每個人在數學老師面前都像龜孫似的。

這時,下課鈴聲及時響了,數學老師對周敏道:“跟我來趟辦公室!”

周敏宛若赴刑場似的,跟在數學老師身後。

當數學老師離開教室後,王秉文活過來了,罵道:“老巫婆!我特麽今天真是不順。”

随後王秉文莫名其妙地瞪了我一眼,然後遷怒道:“從早上從載了你這傻子開始,我就倒黴到現在。你剛剛能突然開竅躲過老巫婆,肯定是将我的運氣吸過去了。”

我趕忙在座位上搖手:“王哥,不是我。”

剛剛被數學老師噴得滿臉口水的狗腿也活過來了,“王哥,你這說得,好像他吸了你的精氣似的。哈哈,難怪今天看王哥這麽虛。”

另一個狗腿順勢接道:“是呀,是呀,王哥是不是要補腎啊,不然吃不消啊。沒想到小傻子還挺厲害的。”

王秉文踹了他一腳,吊兒郎當笑道:“給老子滾蛋,老子不搞基,你是不是要你嫂子揍你了?”

“哈哈,嫂子?哪個嫂子?也許明天就又換嫂子了。那些個嫂子還沒小傻子漂亮,王哥,你說是不是啊?”

“肯定呀,看王哥今天這樣子,估計都要被小傻子榨幹了。”

“......”

雖然依着我愚蠢的腦子我是搞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是那邊傳來的笑聲,照周敏以前對我評價的那些人笑聲可謂‘淫/蕩/猥/瑣’,想必也不是什麽好話。

我便不去搭理他們。

這時,師城卻是突然站起了身。

我有些莫名,卻見他走向正在說笑的王秉文那幫人,敲了敲王秉文一個狗腿的桌子,道:“今天下午,你們都要留下來,将後面的黑板報完成。”

“啥?”

王秉文吊着眼,懶洋洋地道:“班長,你這是在搞笑吧,還有一周才輪到我們,這一周是你和江媚他們弄。”

師城平淡道:“我和江媚另有任務,至于你們到底做不做,就對班主任說吧,其餘的我不管。”

說完,師城就回到座位,開始整理這周同學的出勤情況。

我們班五十多個人,分成七個小組,每周輪到一組去做黑板報,今天是星期五,又是需要重新換一版黑板報。

而當初分組時,也是同學自願成組的,所以王秉文他們當然就抱團成一組了。

王秉文的一個狗腿嚷道:“班長,我們啥都沒準備,主題都沒有,你就突然讓我們畫黑板報,那我們下午要留到什麽時候?就算你們有任務,你們也該提前說呀,你這不是整我們嗎?”

師城停下筆,依舊語氣淡淡的,“我說了,我只是傳遞信息,你們不願意可以去找班主任,其餘的我做不了主。”

王秉文一腳踹開桌子,怒道:“當個班長了不起是吧?”

一個狗腿也道:“說得好聽是班長,其實就是老師面前的泥腿子,嚣張個屁!”

另一個狗腿幫腔:“呵呵,你們不知道吧,他爸媽還在王哥家開得工廠打工呢,現在在這裏裝/逼。”

第三個狗腿接着說:“這你們就不懂了吧,當狗腿好啊,這次貧困助學金,本來沒有咱們班長的份,咱們班長中途去找老師啦,數學老師就把本該給別人的貧困助學金給了班長。”

他們的聲音很大,剛剛還說說笑笑的同學都停下了下來,也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有人叫道:“陳和,貧困助學金的事,你怎麽知道呀?”

那個叫陳和的狗腿說:“我怎麽不知道,我那次去老師辦公室,正好撞到的,我還知道,班長擠掉的那個人是林依依。”

這話一出,班上同學立刻竊竊私語起來,而林依依竟是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我看了看師城,師城什麽話都沒說,依舊低下頭寫着出勤記錄,看不清表情。

我知道師城家境不富裕,但是盡管如此,這也不是他們該嘲笑師城的理由。

師城該是永遠發光的,永遠不該經歷這些侮辱和狼狽的。

就像突然被無數根細細綿綿的刺針戳入心口,讓我心酸又心疼,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站在了陳和面前,我說:“你住口。”

我想我的聲音一定很大,因為班上人都突然安靜下來。

這可能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這麽大聲地對一個人說話。

陳和先是一愣,然後臉色古怪,道:“傻子,你是要為咱們班長出頭?”

我膽子不大,更何況是面對這些一直欺負我的人,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來的氣球,突然被什麽東西戳破,一下子癟了下去,我臉一紅,但是依舊梗着脖子,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不等陳和說話,王秉文卻是從旁邊站起來,他比我要高不少,微微低下頭,用他那狹長的丹鳳眼盯着我,道:“傻子,你臉紅什麽?”

陳和在一旁道:“來來,當面對質,班長,你敢當着全班人的面說你沒有截胡林依依的助學金嗎?”

這時,江媚也說話了:“王秉文,陳和,師城不過是讓你們畫個黑板報,你們至于這麽整師城嗎?”

王秉文啧了一聲:“到底是班長在整我們還是我們在整班長?你不能因為喜歡班長,就睜着眼說瞎話啊。”

江媚是個女孩子,臉皮子薄,立刻氣得說不出話來,滿臉通紅,眼眶也含了淚水。

我看着師城被他們包圍言語侮辱,我卻什麽都做不了,又急又氣,情急之下,便又道:“王秉文,師城沒有整你們,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老師,實在不行的話,黑板報我可以...我可以幫你們畫。”

王秉文似笑非笑,他伸出手來捏我的臉:“今天小傻子為了班長勇氣可嘉啊,難不成小傻子也像班花一樣喜歡班長?”

我躲避他的手,整張臉都開始發燙起來。

我心裏直罵這個王秉文忒不要臉,什麽話都敢在大庭廣衆下說得出口。

這時,師城突然放下筆,擡起頭,對王秉文他們道:“黑板報你們下午必須完成。至于助學金的事,基本和陳和說得差不多。其餘的我不會多說。”

我有些震驚地看向師城。

師城也看向我,他說:“傾一念,回到自己座位上來,我沒事。”

王秉文笑了一下,在我正要回到座位時,他卻突然拉了我一下,道:“小傻子,你崇拜的班長還真是那樣的人。”

我沒有理會他,事實上,就算我是個傻子,我也知道,如果王秉文真要計較起來,這個班上誰人都玩不過他。

王秉文又對着他的幾個狗腿說:“好了好了,不就是出個黑板報嘛,有什麽大不了的事。都散了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葫蘆可愛的地雷。麽麽麽麽晚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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