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回面見龍顏,可能是緊張

以說,這樣無禮可是會傷顏面的。”

“不滿,太不滿了,哪有這麽幹喝酒的,沒有個姑娘陪着多沒勁,不是我說啊,你這樣開店是不長久的,幹巴巴的喝酒誰願意來那!”

“可不是嗎,我兄弟看你是個懂事的,想跟你聊聊,你也知道傷顏面,還是上道些好。”

兩個郎君滿口混賬話,委實叫人不能容忍,陌遙原也不是什麽好說話的,當即就冷了臉,“二位想找姑娘,還是去勾欄院方便,我們這裏不是你們撒歡兒的地方。”

“呵!口氣不小啊,知道我兄弟幹嘛的嗎,還想不想在長安城混了!”

兩位郎君還沒橫過兩句話,就被兩個丫頭給推了出去,雖然不好大打出手,但兩個丫頭也沒有手軟的意思,門神似的抱着胳膊站在那裏,十分不好惹。

兩個郎君中看不中用,有一個好似有些身手,卻不知為何沒有硬來,另一個就只會放狠話,“你們等着吧,明日我就把這裏夷為平地,不識擡舉!”

有賊心沒又賊膽,于是就這樣罵罵咧咧的走了,銀錢沒給,出們還踹倒了好幾株盆栽,十分不成樣子。

葉長安此時正要進門,與他們碰了個正着,卻發現冤家路窄,又是于家公子那個不要臉的。

這倆人真是一點都不消停啊,哪都有他們,想打人又不成,葉長安郁悶至極,只是到底不甘心,憋着想要出口氣,就算不打人,也不能由着他們這樣欺負人,教訓一下也是應當。

葉長安悄悄跟在他們後面尋找時機,而在轉角處還有另一個守株待兔的,待于錦泰二人一轉彎,就跟一只面色十分不友好的活閻王照了面。

見兩人退了回來,葉長安也迅速藏身起來,還以為文子欺那個爛人見死不救跑了,原來在這裏等着,既然如此,她非常願意把這個為陌遙娘子出頭的機會讓給他。

至于文子欺是不是替陌遙出頭不清楚,反正他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更像是自己來出氣發洩的。

“你又是那裏蹦跶出來的狗,別擋道!”于錦泰不客氣的指着文子欺罵道。

于錦泰不認得文子欺,可能是文大公子如今低調到沒人關注,形象又邋遢,眼神兒稍微不好的就不把他當個人瞧,可跟他一道的那位眼沒瞎,他卻是認得文子欺。

跟于錦泰一起的郎君姓劉名昌,乃定陽劉家之子,劉家興起多年,如何不知曉洛陽城大名鼎鼎的文大公子,甚至還照過面,只是劉昌此次進長安城并不是過了明面的,跟于家私下來往也不想鬧的人盡皆知,他吃不準文子欺的意圖,但是打心眼裏不想在此橫生枝節。

然而文子欺沒有要跟他認熟敘舊的意思,甚至正眼都沒看他,上來就是一頓暴揍,沒什麽目的性,就是單純的為了打架而打。

沒兩下于錦泰就吃不住了,嚎的凄慘無比,整個巷子裏都回蕩着殺豬的聲音,“殺人啦,救命啊,我是于家公子,我有大把錢,誰來救人那……啊……”

文子欺對着他的鼻梁就是一拳頭,直接把一連串讓人惱火的嚎叫給打了回去,于錦泰沒出息的抱頭縮在地上,再也不敢出聲。

劉昌見情況不太對,心裏也慌了起來,“文公子,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文子欺就跟聽不見一樣,哪裏有響就往哪裏招呼,照着劉昌的面門又是一拳,劉昌倒是比于錦泰好一些,至少能招架兩招,但也扛不住文子欺這麽不講道理似的狂轟亂打,一擊不成又是一拳,這下沒躲過去,被揍的鼻青臉腫,血順着鼻子嘴角就噴了出來。

原本心安理得在旁觀戰的葉長安見勢不妙,心說文子欺可能是瘋了,這不是打死人的架勢嗎,情急之下,這就要跑過去拉架。

可忽然之間,巷子口就傳來呵斥聲,竟是聽見了響動過來查探的巡城吏。

“都幹什麽那!住手住手!”

巡城吏都到眼前了,文子欺還沒有住手的意思,對着跪地求饒的兩人再一陣拳打腳踢,凄慘程度令人發指,當着巡城吏的面就這麽嚣張,還是在對方認輸求饒的時候,簡直就是目無法紀,別管是什麽道理,光這一點就能給文子欺扣上當街行兇的帽子,進一趟大牢是足夠了。

“還不把人拉開,不成樣子,都給我帶到府衙!”

文子欺可能是真的瘋了,被幾個巡城吏架着胳膊還踢了于錦泰兩腳,可憐那于大公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離死也不遠了。

葉長安三兩步沖上來,陪着笑臉說道:“幾位大人誤會誤會,喝了點酒都昏了頭,打兩下鬧着玩的,沒什麽大事就別勞煩大人們費心了是吧?”

陌遙亦聞聲趕來,顧不上去看文子欺如何,趕忙幫着葉長安勸和那幾個巡城吏,只是無論如何好言相勸,巡城吏都沒有要放過的意思。

“有這麽鬧着玩的嗎,都要出人命了,事關于家公子生死,此事不能放任不管,不然我等難逃罪責,将軍夫人得罪了,都給我帶走!”

葉長安見事情嚴重,便知今日定是捅了簍子,只好賣着秦将軍的老臉跟着一道去,臨走跟陌遙說道:“陌遙娘子你先回去,花蚊子的事就交給我了,你不必擔心,只管照看好宋小公子就是。”

想了想又湊過去小聲道:“花蚊子這是在替陌遙娘子出頭那,別擔心,好事。”

還不擔心那,那位眼看着神志都不清楚了,也不知鬧到個什麽地步,陌遙心裏七上八下的,總覺的事情不是這樣單純,那個眼生的郎君不知道是什麽身份,看起來還認得子欺,子欺也不是當真糊塗到家的人,莫非故意把事情鬧大的嗎?

她吩咐跟前的一個娘子道:“快去跟秦将軍報信。”

167時機到

秦未此時在公廨看一份私報,是有關喜宴當日長安城擁堵的情況,因為他一直覺得不像是正常該有的現象,幸而他為了那日的安全,暗中安排了人手盯着,倒是當真查出了不妥。

确實是有人趁熱鬧起哄,起哄的人沒有抓,只是跟了幾日,發現只是拿錢辦事的普通人,更奇怪的是,當日于府後門進出也異常頻繁,不時會有運送果蔬肉食的貨車進出,另外姑娘夫人們的轎攆更是出入不停,不知道的還當是他家辦喜宴。

追究根源,不論是貨車還是轎攆,都輾轉去過東市道政坊的某處貨倉,也是當日長安城亂的沒人注意,不然這樣異常的情況一般都會引人懷疑。

所以于家是在運什麽見不得人的要緊東西嗎?

正思索着,外面有人說蔡大人來了,秦未一挑眉,蔡崇嘉這個時候來找他一定是有什麽事。

“秦将軍叨擾了。”蔡崇嘉進門對着秦将軍抱拳道。

“崇嘉可是有事?”

蔡崇嘉點點頭,從身上掏出了一份文案,“卻有一事想請秦将軍示下。”

秦未接過來看了兩眼,心下一動,“可有報給官家?”

“我跟二胖兄弟提了一句,說是官家做不得主,讓我來請秦将軍示下。”

秦未皺了皺眉,想的是小皇帝當真缺了那麽幾分膽魄,蔡崇嘉查到的是定陽郡今年稅銀稅糧欠交一事,說是荒年收成不行,百姓生活艱苦,實則何來荒年一說,純粹是當地富戶官署壓榨罷了。

再者定陽郡又非大荒之地,往年也并不見如此,這是欺負朝堂沒有明白人嗎?

“秦将軍,還有一事是我私下裏查的,我想或者與此事有莫大關聯。”

秦未很感興趣的挑眉,蔡崇嘉的口氣總是異常平靜而又充滿某種力量,讓他頗為欣賞,看樣子,他是查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我查到于家近來與定陽劉家私交甚深,于家的好幾樁生意都與劉家關聯,只是并非生意上的關聯,似乎只是為了銀錢來往。”

看來蔡崇嘉為了讓于家不太平,可謂牟足了勁,倒也真叫他查到了點子上,秦未沉吟片刻,“崇嘉,說說你的猜測。”

蔡崇嘉頓了頓,卻沒有遲疑,“我認為是與軍事有關。”

秦未贊賞地笑了笑,“如果要你選擇動手,你認為何時?”

“随時。”

蔡崇嘉想說馬上才好,只怕讓秦将軍以為他過于意氣用事,改了改說法,卻掩不掉他心裏的急切,是的,有可能的話,他恨不得立時除掉于家。

正說着,有人跑進來報說:“将軍,外頭有一自稱是井香的娘子,說夫人跟文公子叫巡城吏帶走了。”

秦未蹭的站起來,也不叫人進來,幹脆一邊出門一邊問,那姑娘三言兩語與他說明事件經過,秦未二話不說,立時抓着蔡崇嘉的胳膊,“崇嘉,時機來了,如果我給你人手,敢去于家闖一闖嗎?”

“敢,我可以的秦将軍。”蔡崇嘉回的非常堅定。

“好,就交給你了,我要去一趟縣衙。”

秦未部署一番,就甩手掌櫃似的把抄家的任務交給了蔡崇嘉,自己趕着去英雄救媳婦兒去了。

只是他媳婦明顯不是個需要人救的主,端着秦将軍夫人的老臉,唬的一幹人都不敢拿她如何。

“為甚還要扣押人那!那什麽于錦泰不是沒死嗎,文公子是被逼無奈才出頭,知道那兩不要臉的玩意幹了什麽好事嗎,調戲人家未婚妻,這事能忍嗎,我就問問列為你們哪個能忍?”

葉長安往大堂一坐,擺明了不好欺負的架勢,這話讓所有人都為難至極,先不說她這話是真是假,但至少那氣憤的樣子很讓人信服并且感同身受,就如同自家婆娘遭人調戲,不打死那龜孫子根本不能忍。

當然于公子自帶不是好人的名聲,所有人心裏八成都是信了的,只是事關于家,于公子被打成了那副德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放走了文公子,他們就要倒黴的啊。

府尹大人為難道:“将軍夫人,這也是例行公事,事情沒有調和之前,不好放走文公子的,您也看見了,人打成那個樣子,我們總要給于家人一個交代不是?”

“還交代什麽,把人放回去好讓他日後繼續調戲人家夫人娘子嗎?到時候我們上哪要交代去!”

這……這話就有點不講道理了,于家公子再混賬也罪不及關一輩子吧,莫非将軍府這是要跟于家杠上了不成,可他們神仙打架,別殃及別人那!

葉長安打定主意要給于錦泰一些難堪,故而百般找茬,就是不肯松口,直到後來于夫人跟于家主趕來,她的臉皮都沒有松動一下。

于錦泰跟劉昌兩人在後堂躺着,為防萬一,郎中也請來了,于夫人一來就撲到後堂,盡管面上盡量維持着平靜,但在看見于錦泰那張豬臉的時候,還是險些就當場暈倒。

“錦泰!你怎麽成了這個樣子那,你倒是醒醒啊!你們都還愣着做甚,他為什麽還不醒,你們倒是救人那!”

于家主在前面聽見自家夫人這通慘叫,心跟着抖了一下,于夫人平日不是那種咋咋唬唬不知深淺的婦人,這樣失态,證明于錦泰的狀況一定很慘,但是于家主得忍着,面對将軍府的人,如何也不好發作。

葉長安表現的比于錦泰還像個苦主,理直氣壯的好像受了多大冤屈,于家主的氣焰不知不覺就矮了半截,琢磨着一定是自家不争氣的東西招惹了人家,再加上劉昌私下出現在長安城的緣故,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将軍夫人,你看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如何就鬧到了縣衙署來呢,咱私下裏說和說和不好嗎,錦泰有對不住你跟文公子的地方,我一定讓他賠罪。”

府尹大人一個激靈,心說壞了,看來是他們多關了閑事,不知道于家主為何這樣低聲下氣的,連于公子都不顧了。

葉長安笑了笑,“這個不賴府尹大人,是文公子打的兇了些,府尹大人執意要給于家主一個交代,所以才僵持在這裏。”

府尹大人松了口氣,心裏默默給将軍夫人燒了一炷香,決定回頭就給她供一尊長生排位。

“至于為何要打,這事咱得說道說道。”葉長安繼續說,“貴公子與其友人在酒肆中預對文公子的未婚妻行不軌,調戲不成,惱怒之下還砸了人家的鋪子,這事是我親眼瞧見的,于家主您說這是不是不像話,也就是文公子他仁義,換做是我,可能直接就給打死了。”

言外之意便是于公子挨打純屬自找,沒打死就是看在于家的面子上了。

于家主一聽,這事必須得認倒黴啊,誰讓于錦泰這個不長眼的調戲人家文公子的未婚妻那,這不是上趕着找死嗎,趁還沒有驚動秦将軍之前,趕緊賠罪把事了了吧。

“将軍夫人莫動怒,是錦泰這個混賬不像話,文公子教訓的沒有錯,我回頭就讓他上門給文公子以及夫人磕頭賠罪,您看如何?”

“于家主不好替劉公子做主吧?”正說着,秦未走上堂來,他先看了一眼自家媳婦,确定她沒受欺負并且還占了上風之後,嘴角不自覺的勾了一下。

于家主心裏一哆嗦,一股不詳之感湧上心頭,心說秦将軍如何知曉劉昌在的?

“哎呀居然還驚動了秦将軍大駕,罪過罪過!”于家主試圖蒙混過關,“您看都是小事,是我家那個不争氣的惹了夫人不快,我賣個老臉,還請秦将軍跟夫人大人大量,就饒了犬子一回?”

秦未笑了笑,“于家主且慢激動,我來是另有事找劉公子,正預備着宣召他進長安城的,沒想到他自己先來了,看來他跟于家主私交不錯嗎。”

“那倒也沒有,不過就是跟犬子有幾分交情,說來不怕秦将軍笑話,我這個不争氣的兒子正經事一樣不會,就只會結交些酒肉朋友胡鬧,可是又惹了什麽麻煩?”

于家主先把跟劉家的關系定位在酒肉之交上,難免有些此地無銀。

“是這樣嗎于家主,我可是聽了許多不一樣的說法,此事已經驚動了陛下,為防萬一,還是要找劉公子了解一下。”

“竟有如此嚴重嗎?”于家主驚訝道,“秦将軍可方便透漏一二?”

秦未疑惑的看着他,“于家主竟是真的不知情嗎?”

他這麽飽含深意的問話,不禁讓于家主心裏七上八下起來,心說不至于露了什麽馬腳吧?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上。

“你說于家私藏兵器!”長公主有些失态的站起來,一下子就失了往日的平靜,“到底怎麽回事,誰去抄的于家?”

“長公主,是秦将軍的人連同蔡大人一起去的,在于府找出了大量的刀槍弓弩,據說是于家跟定陽劉家私下勾結,除了私造兵器外,還暗中養兵。”

長公主的眼神一下就淩厲起來,于家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養兵,為的是什麽實在太明顯了,這是要跟她生二心那。

“于成光現在在哪,把他給我帶來!”長公主氣急敗壞,居然在她察覺之前先給秦白淵發覺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壓下去。

“長公主,于家主現正在縣衙,還有劉家公子劉昌也在,聽聞是于公子劉公子二人跟将軍夫人還有文公子起了沖突,鬧去了公堂。”

“劉昌居然私下進長安城!”

長公主坐不住了,怒火中燒的就要去縣衙帶人,即便于家心有不軌,也不能眼睜睜看着秦白淵把于家吞了,這等于是砍去了她一條臂膀。

“長公主不好了!”正要出門的時候,又有侍從來急報,“靖陽公中毒生命垂危!”

長公主腳下一個踉跄,差點蹲地上,事情怎麽全趕到一塊去了,靖陽公好端端的怎麽就中毒了?

“那還不快去請禦醫!跟我說有甚用!讓他們務必把人救活了,救不活就都給靖陽公陪葬!”

長公主的語氣森冷吓人,她站在原地猶豫半晌,還是決定先去解決于家的事,她不确定靖陽公的事情是否與于家的事相關聯,還是碰巧同一時間發生了,如果是有人故意設計的,那靖陽公恐怕兇多吉少。

她現在能顧的只有一頭,因為秦白淵插手此事讓她非常不安,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他會這樣快就與她宣戰,她所知道的秦白淵,從來都是箭無虛發的,只要出手定無虛招。

168斷其臂

此時的縣衙大堂已經開啓了審訊程序,堂下有站着的也有躺着的,坐堂的大老爺是秦将軍。

蔡崇嘉去于家抄家過後,帶來了無可辯駁的物證,于家主萬萬沒想到秦将軍毫無征兆的就去抄家,一時間有些無力辯駁。

“秦将軍,這也不算違法吧,我朝各家皆養兵,不是也不見如何嗎,這也是為了外敵入侵的時候出點力不是?”

“于家主說的不錯。”長公主走上堂來,“白淵何須這樣大張旗鼓的,原也不是了不得的大事,大不了把兵器收歸公有就是。”

長公主一來,于家主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更加七上八下,畢竟養兵藏兵器的事都瞞着她,這女人這樣敏感,一定會懷疑他的私心。

秦未連個笑也欠奉,“要是我沒記錯,各家養私兵都要過明面吧,偷偷摸摸招兵買馬,這性質可就大不一樣了,誰知道他們私下裏還勾結了誰,長公主你能保證全知道嗎?”

長公主被戳了痛處,別說全知道,她一樣也不知。

秦未将蔡崇嘉拿來的那份文案扔給長公主,然後對着堂下半死不活躺着的劉昌說道:“劉昌進長安城,不是只為了來喝酒吧,定陽百姓日子過的苦,你倒是活的挺滋潤嗎。”

劉昌辯解道:“秦将軍,我也是今日剛剛進長安城,為了幾樁生意上的事,正想着上報來着,這不就……”

長安城以外的世家進城,按理是要先過明面的,因為各家多少都有私兵,為防止有異心,故而行動上就要受些限制,偷偷摸摸的難免遭忌諱,何況劉家跟于家私交也屬事實。

“劉公子是剛進長安城嗎?莫不是我眼花了?”葉長安忽然插嘴,“今日在東市客所還瞧見你還有于公子跟靖陽公夫人聊的甚歡,不像是剛來的樣子啊。”

長公主眼神一縮,“跟靖陽公夫人?”

“是啊,靖陽公夫人去買藥,說是靖陽公病了,不知為何倒是先跟于公子相會在一處,我只當是他們私下裏交好,便也沒有多問。”

葉長安頭回覺得自己很有說人是非的潛質,事是這麽個事,但讓人一聽,分明又不是這樣簡單的事,于錦泰或是劉昌,大概是給靖陽公戴了帽了。

長公主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可怕來形容了,她刀子似的目光剮向于錦泰還有于家主,已經先一步認定了靖陽公中毒的事與他們有關,不然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在這時候對靖陽公下手。

這又算什麽,奸夫奸婦合夥謀害親夫嗎!長公主氣的只想活剮了于錦泰。

但眼下這不是主要的,她看了秦未給的文案,劉家在定陽大概是翻了天,為了給于家養私兵,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別說秦白淵,連她都想辦了于家跟劉家。

“不論是私下養兵還是欺壓良民搜刮民脂民膏,哪一樣都不可輕饒,于家主,劉公子,二位可認?”秦未說道。

“秦将軍,長公主,我冤枉那!”于家主立刻跪地求饒,“我是一時鬼迷心竅,前段時間做生意賺了些錢,便私下裏買了些兵器,也沒做他想,其他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于家主一推三二五,分明是把劉家賣了保自家之舉,劉昌一聽不幹了,“這話就說的誅心了吧劉家主,合作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麽說的吧?”

得,這就等于變相認了,證據還沒擺全乎的,倆家就狗咬狗的先鬧掰了,這下誰也保不住了。

秦未拍板,“既如此,兩位不如不去廷尉大牢争論的好,有什麽要緊的還能直接做口供,長公主你看呢?”

長公主壓下心底的不甘,只好暫時妥協,“既然證據确鑿,必須要詳查嚴懲。”

連她都放棄了于家,那于家就只有等着倒黴了,待一步步審查定罪過後,長安城的于家就算是徹底栽了。

這一來,文子欺當街行兇什麽的還叫個什麽事,直接無罪釋放,被秦未跟葉長安拎回了家。

而氣急敗壞的長公主又轉而去了靖陽公府,只希望靖陽公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死了,不然高安一定會趁機大做文章,眼下她不想再出任何變故,她所掌控的三大家族,于家倒了,楊家心思深,剩下的鄭家不免分量不夠,秦白淵現在開始宣戰,她很可能應對不來。

靖陽公府上此時一片兵荒馬亂,好似剛經歷了一場戰争,長公主來的時候,靖陽公剛剛脫離危險,算是撿回了一命。

張知賢虛脫的跪坐在地上,倒不是她有多擔心靖陽公,而是後怕,靖陽公的藥是她買的,也是她配的,她不知道是自己哪裏出了錯還是如何,靖陽公此番要是救不回來,她後半輩子就完蛋了。

“好端端的如何會中毒!”

長公主氣急敗壞的忽然出現,張知賢吓的抖了一下,做賊心虛的不敢看長公主的眼睛。

“長公主……”張知賢立時抽泣起來,委屈的就要背過氣去,“我也不知道如何就中毒了,靖陽公前兩日從将軍府回來後,身子就一直不大爽利,找了郎中來瞧,說是心裏的毛病,就開了方子抓了藥,誰知道吃了就這樣了。”

長公主居高臨下的盯着她,“郎中開的方子給我瞧瞧,藥是誰抓的,誰熬的,過了幾個人的手,統統給我把相關聯的人找來!”

張知賢心裏又一哆嗦,遲疑的別開眼,她剛剛經歷了一番驚吓,此時腦袋不大靈光,對長公主咄咄逼人的質問應對吃力。

郎中是開了方子沒錯,但靖陽公喝的卻不是那副方子,而是她私下裏一直給靖陽公喝的一種藥湯,藥是她抓的,亦是她熬的,沒經過任何人的手,說她沒有嫌疑恐怕根本沒人信。

“長公主……我都是按照藥方子抓藥,為了盡可能的妥帖,也是自己親自熬藥喂藥,卻不知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十分不解那。”

張知賢是當真不知情,她再傻也不會拿靖陽公的生命開玩笑,後半輩子還得指着靖陽公過活,她怎麽可能給他下毒,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她非常怕長公主查到什麽,畢竟那藥方子……

長公主蹲下來盯着她,用近乎平靜的語氣,“藥是你抓的,去哪個鋪子抓的,跟誰一起去的,吃剩的藥渣給我瞧瞧。”

“我,是我自己去的,沒有別人,去的東市陳記藥鋪,藥渣子都倒……倒了。”

“沒遇上什麽人?”

“沒,沒……”

她原本想說遇上了葉長安,又怕她把于公子的事抖落出去,于是幹脆把這段抹了去,只求葉長安別多管閑事把她賣了。

長公主足足盯了張知賢好半晌方起身,她心裏開始不确定了,雖然她始終以為張知賢心裏有鬼,但卻排出了她下毒的可能性,一來張知賢沒這個膽,再者下毒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先把自己摘開,沒有這麽蠢的。

她去到靖陽公的房間,問守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禦醫,“靖陽公中了何毒,可還有危險?”

禦醫膽戰心驚的回說:“回長公主,靖陽公中的是最致命的砒霜,但因為用量極少,又發現解救及時,這才勉強挽回一命。”

下這麽直白的毒,明擺着就是奔着取命來的,怎麽會用量不夠,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長公主,有一事不知當講不講。”禦醫看了看長公主,得了允許才繼續說道,“我發現靖陽公好似有服用至幻之藥的痕跡,這種藥不致命,卻有依賴之功效,長期服用亦能導致人性情大變,另外我看過了之前郎中開的藥方,皆是四平八穩的補氣之藥,并沒有什麽差錯。”

看來張知賢心裏的鬼就是這個,她用某種藥物控制了靖陽公,所以才會親自去抓藥熬藥,那靖陽公中毒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有人知曉張知賢會定期去抓藥,毒可能是事先放在藥裏的,會是誰呢?

于家嗎,長公主不認為他們有理由害靖陽公,要真是于錦泰那個沒腦子的意圖張知賢,幹出這種蠢事,那她就只能認了倒黴晦氣,但如果不是他呢?

在長公主為着靖陽公的事傷腦筋的時候,葉長安跟秦未也同時得到了靖陽公中毒的消息。

他們領着文子欺剛回府,呂二口就跑來了府上跟他們通風報信,“秦将軍,老大,我剛得的信,說是靖陽公中毒差點丢了命!”

葉長安一愣,她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跟張知賢有關,“确定是救過來了嗎?”

“确定确定,要不然這會兒早包不住了,是長公主壓着消息沒往外走漏呢。”

她對上秦将軍若有所思的眼,“你說不會是于錦泰那個傻狍子幹的吧?”

原諒她心思有限,能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奸夫奸婦謀害親夫。

當然不是,秦未沖她搖頭,“你以為傻狍子是真心圖謀她嗎,怎麽會幹這種蠢事。”

甭管是誰動手,只幸好靖陽公沒死,秦未後怕的捏了把汗,靖陽公活着惹人嫌,死了就是現成的麻煩,大周朝現在根基不穩,根本經不起一定點動蕩。

“二胖子,有什麽動靜立刻告訴我,另外還有一事我得囑咐你。”

秦未神叨叨的小聲跟呂二口說話,看的葉長安在旁直挑眉頭,心說這是幹嘛那,當着她的面勾搭她的小弟嗎?

“哎哎我記下了秦将軍。”呂二口點頭哈腰的應了,應該是秦将軍第一次交給他任務,激動的不知所以,完全忽略了他家老大的注視。

“秦将軍,老大,我這就先回去了,宮裏還有好些事情要忙,我改日再來看你們。”

秦未叫住他,“二胖子,陛下眼下在讀書嗎?”

“倒是也讀一些,不過雜書為主,我也不太懂。”

“嗯,回頭我給你一份書單,你找給他看,既然有心想管事,就別畏首畏尾的,膽子适當放大些。”

呂二口眼神一亮,秦将軍有心提點小皇帝,這實在是求之不得的,讓他們放大膽子,言外之意就是說他會站在小皇帝這一方并且會為他保駕護航,小皇帝有希望了。

“秦将軍!我得給您作揖!”呂二口對着秦将軍深深作揖,千言萬語都不能代替他心裏的感激之情。

呂二口那感恩戴德恨不得跪下來喊秦将軍祖宗的模樣,看的葉長安直砸嘴,等二胖子走了,她酸了吧唧的瞅了秦将軍一眼,“感覺自己養了十幾年的崽子,被秦将軍兩句話就騙走了。”

惹的秦未笑不止,“該讓你養的小崽子們都來瞧瞧你的小氣樣。”

“哼,有什麽大計劃連我也不能說嗎?”

秦未攬過她的肩膀,“也不是不能說,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對了,你今日當真見到了張知賢去買藥?”

“是啊,我說的可不是瞎編的,靖陽公不是沒事嗎,你還在擔心什麽?”

秦未摸摸她的發頂,“希望真沒事吧。”

不知為何,他心裏有了不安的感覺。

169誤送命

秦将軍的不安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靖陽公經歷了一回生死後,并沒有得到什麽大徹大悟的人生啓示,反而更加暴躁,當即就去了長公主府上質問。

把長公主吓得不輕,煩躁又不能把他轟出去,“二哥,你身子才好,不在府上好生将養,跑來我這裏做甚?”

靖陽公的臉色非常不好形容,有大病初愈後的蒼白,又帶了些不容忽視的癫狂,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呼吸還很急促,這模樣讓長公主一陣發毛。

“是誰要害我!”靖陽公死死盯着長公主,“一定有人給我下毒,說!是不是你指使的!”

長公主臉一黑,“二哥你是瘋了嗎,我怎麽會給你下毒,這話不去問你的女人,來問我做甚!”

“她又懂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早就想着把我除掉了吧,嫌我礙眼是嗎,假惺惺的收留我在長安城,其實就怕我搶回王位吧!”

長公主的臉色冷了下來,“我要想殺你還等今天嗎,十幾年前我就對你動手了,你現在什麽也不是,沒有我收留你,你以為你能安然體面的活着嗎?別怪我瞧不上你,你這輩子就不是當皇帝的料,別說你沒這個本事搶回王位,就是搶回來,遲早也叫人攆下去,我幹嘛做這等出力不讨好的事!”

話是這樣說,可現在的靖陽公完全沒有理智,生死關上走一遭,記住的就只有對死亡的恐懼,他看誰都像要害他的人,對誰都話都不能信任。

“不是你就是趙呈稚,你們自己窩裏鬥,我成了被殃及的池魚,你們都不是好人!”靖陽公指着她的鼻子,“現在看我找到親女了,看我巴結上秦将軍了,你們一個個都見不得我好!”

在靖陽公的手指快要怼到長公主鼻子上的時候,她确定靖陽公一定是瘋了,倒是被他這樣一提醒,她忽然開始疑心下毒的事是趙呈稚做的,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二哥你糊塗了嗎!”長公主躲開他的手,眼裏一陣嫌惡,被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