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回面見龍顏,可能是緊張

人怼到眼前的感覺非常糟糕,随便換成誰,現在也沒命站在她眼前了。

“二哥你先別沖動,你中毒的事我正在調查,還有你女人平日裏給你吃的藥你清楚嗎,你怎麽能那麽糊塗,随便什麽藥都吃那?”

“她給我吃的都是好東西,我吃了後才能睡得着,頭才不疼,她才不會害我!”

長公主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我看你是吃傻了,想活命的話就不要再随便吃藥,不然下次可就不一定這樣幸運了。”

“所以你這是認了吧,啊!就是你要害我!”

靖陽公已經完全沒有了正常的邏輯,他忽然撲上來掐住長公主的脖子,餓虎撲食似的眼神,勢要把長公主生吞活剝了。

長公主一時不備居然被他偷襲成功,脖子上的禁锢讓她非常恐慌,她下意識的反抗起來,手腳并用拳打腳踢,連形象都不顧了,倆人就這麽扭打在一起。

靖陽公畢竟是個男人,無所顧忌之後力氣更是大的吓人,長公主無法掙脫開他的鉗制,情急之下,不知随手抓了個什麽,本能的朝着靖陽公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震耳欲聾的一聲碎裂聲響過,忽然就安靜了下來,長公主只能聽見自己砰砰跳的心,還有眼睜睜看着靖陽公倒地,他保持着怒目圓睜的表情,額頭上的血瀑布一樣順流而下。

這是她砸的,但不致命,真正殺死靖陽公的是遠處射來的弩箭,放箭的人驚魂未定的站在門外,是顏卿。

“你做甚要殺他!”

長公主慌了,她連滾帶爬的查探靖陽公的鼻息,大概還稍微有一點生息,只是箭入的地方太寸,正中後心處,她心裏清楚,能救回來的希望渺茫,但還是嘶吼着喊禦醫。

顏卿癱軟在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扣動弩機的,他只是見長公主有危險,一門心思的只想救人,完全沒想到居然殺了靖陽公。

完了,他心裏閃過的念頭只有這一個。

禦醫趕來的時候,靖陽公已經咽了氣,長公主有些失了鎮定,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她不能把靖陽公的死扣到自己身上,她必須要想個萬全的借口。

靖陽公暴死的消息很快就傳開,彼時葉長安正跟秦将軍用飯,她當即就噴了一口湯,嗆了個半死。

秦未給她順着後背,一邊拿了帕子替她擦嘴,“以後用飯的時候不用來報信。”

來報信的小侍從頓時不敢說話了,秦将軍很少訓斥人,但事關将軍夫人的時候就不一樣了,他察言觀色的趕緊退下。

“我沒事啊秦将軍,你別對人家那麽嚴肅嗎。”

葉長安順過了氣,才開始慢慢消化方才的消息,靖陽公死了,那個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親爹的人死了,她發自內心的沒什麽觸動,只是有些異樣,并且反複咀嚼過這些異樣,最終仍舊無解。

她就是害怕敏感如秦将軍,會以為她心裏有什麽,其實真的什麽也沒有。

她抓住他幹燥溫涼的手,心裏平靜了許多,“說靖陽公是因為吃藥發瘋自己撞死的,這話你信嗎?”

秦未心裏反複思慮了許多,只不過對着她的時候臉上什麽也沒有表現出來,他又舀了一碗湯,親自拿湯勺喂她,“你先把飯好好吃了,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

靖陽公如何死的确實不重要,事實就是他已經死了,秦未要面臨的是後續的一系列變故,而這些都不需要她操心。

葉長安如今也了解了秦将軍的脾氣,他不想讓她操心的,她就很配合的不多問,當然私下裏該如何還是如何,誰讓秦将軍現在慣她。

不過有關靖陽公的事,她是真心不想參與,既然生前沒什麽關系,死了就更不要有什麽關系了吧。

長公主說靖陽公是發瘋自己撞死的,這話擱誰心裏都要打個問號,後來又傳聞是靖陽公夫人給靖陽公亂吃藥造成的,也就是把屎盆子都扣在了張知賢頭上。

張知賢自然知曉不是因為這個,于是就上門大鬧,說是長公主謀害了靖陽公,不止去長公主府上鬧,還去宮裏鬧,她如今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人絕望的時候什麽事幹不出來,最後鬧的滿城皆知,然而靖陽公的死依舊是無頭懸案,反正你們自家人狗咬狗,跑不掉還是你們自家人幹的。

如此靖陽公死了不到三天,除了長安城鬧的人盡皆知外,高安也做出了回擊之态,他自立為帝遷都邺城,聲稱要替大魏皇帝誅殺叛黨讨回公道。

所謂的叛黨,自然就是指以長公主跟秦未為首的大周政權,他們都不是好人,背叛篡位不算,如今還把廢帝殺了,這無疑給了高安最好的借口,這種時候他稱帝建立政權,那就是正義之師,幹的都是為民除害的平定天下的好事。

秦未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高安兵馬精良,一旦再與南朝合作,可謂如虎添翼,到時候大周朝難以應對,天下就要改姓高了。

故而靖陽公死的消息一傳出來,他就忙着在兵營做各種部署,為的就是防止高安随時出擊,此時輿論對高安有利,他必然會趁機起兵的。

當然葉長安對此知之甚少,一來秦将軍對她一向報喜不報憂,再者她打定了主意不過問靖陽公的事,甚至這兩日都不怎麽出門,生怕遇上了神智不清四處發瘋的張知賢,惹一身的麻煩。

只沒想到這日忽然有人來訪,居然是許久不見了的馮內侍。

馮內侍一直跟着靖陽公,也算是衷心,葉長安對他印象一直不錯,皆因為洛陽城的時候,得過他不少照顧。

卻不知他這時候來找她做甚,葉長安讓人把他帶去會客廳,決定見一見。

馮章身上披了麻衣,看上去蒼老不少,見了葉長安,習慣性的就給她彎腰行禮,“将軍夫人叨擾了。”

“馮大人你這不是折煞我嗎,跟我還行什麽禮。”葉長安忙去扶他坐下。

她成了将軍夫人後,地位水長船高,誰見了她都會客氣一番,只是她本人仍舊不習慣人家給她行禮,尤其年歲這麽大的,看着都折壽。

“應該的應該的。”馮章一輩子看人眼色,任何分寸都拿捏的很好,如今葉長安身份不一樣,再也不是以前遭人嫌棄的庶民了。

“不知馮大人找我來所為何事?”

靖陽公一倒,昔日跟着他的這些人就什麽都不是了,不然張知賢為何會如此失常,尤其馮章身為內侍,将來的生活都很成問題,所以葉長安看他就格外可憐,說話就特別客氣,想着要不要跟二胖子說說,再把他安排進宮什麽的。

“不瞞将軍夫人,我的确是有事才登門叨擾,如今靖陽公去了,我很快也會離開長安城,想着在臨去之前,跟您交代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還跟她有關的事,那不就是彥娘嗎,有什麽是非要等靖陽公不在了才能說出來的事情嗎?

“馮大人您坐下來慢慢說,是有關王沉的事嗎?”

馮章點頭,“您猜的沒錯,是有關她的出身,當年她來靖陽公身邊後,靖陽公私下裏調查過她的身份,有些是靖陽公知曉的,而有些卻被我瞞了下來。”

葉長安心裏一怔,馮章居然幫着彥娘隐瞞了身份,她的身份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嗎?

170好聚散

“在這之前,我覺得有必要跟您說說王先生的一些瑣事。”馮章稍微岔了下話題,臉上也挂上了溫和的笑,“她來的時候我們都尊稱她先生,她非常的有學識,也很聰明,生的又好看,除了性子冷淡了些,在我們心裏幾乎是完美的。”

葉長安就這麽被動的聽起了有關彥娘的描述,她覺得非常神奇,因為跟她記憶裏的那個人完全沒有重合之處。

“将軍夫人,我知道您一定聽了許多關于她的言論,但我想說的是,她或許心思深沉,卻并不是個惡人,至少她幫過我,在我心裏是感激她的,而說到底她也是個可憐人,一個背負了家破人亡血海深仇的可憐姑娘,她接近靖陽公,接近陸将軍,想的大概只有報仇吧,即便因此做了惡人,又為世人所诟病。”

馮章的這些話又讓她心裏起了波瀾,在她已經要放棄參與任何有關她爹娘的事情後,有人來給她構造了一個相對美好的彥娘,她得承認,她得到了些許慰藉。

“她自稱是琅琊王家出身,我們私下去詳查過,王家确實有個叫王沉的娘子,只是她這一脈的人當時皆已經不在,其實是無從可考的,你也知曉靖陽公當時對王家敏感,我們還仔細查探過長安城王家,後來幾經查找,找到過一個曾經在王家作奴仆的人打探,說的是王家曾有一個娘子,生來貌美,又聰慧過人,五歲時被秘密送走,卻對外聲稱夭折,這個年紀跟一柳先生收養她的年紀相差無幾,故而我才斷定她應該是長安王家的。”

也就是說彥娘幼時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被送走,因此逃過了王家滅門一劫,然後變身王沉來到靖陽公身邊做謀士,為的就是複仇,除掉靖陽公,除掉高安,甚至滅掉大魏朝。

葉長安輕斂眼睑,不知該說些什麽,“馮大人,您存善心會得善報的。”

馮章擺擺手,沉了口氣,“将軍夫人您別這樣說,我這何嘗不是叛主,其實都是罪過,我這樣的人已經不計較是善報惡報,只是覺得應該把實情告知您。”

“謝謝您如實相告,也謝謝您當時的隐瞞。”葉長安誠心的跟他作揖,“馮大人,不知您以後可有甚打算,我的意思是您不如留在長安城,在宮中養老也好,我可以替您安排。”

“不了将軍夫人,我早年給自己置辦好了養老的地方,想着有命的話就搬過去,宮裏我待了大半輩子,已經厭倦了,一個人等死挺好,您別為我擔心,希望你跟秦将軍往後都好好的。”

既然如此,葉長安也不好挽留,便派人将他送了回去,人相遇一場,莫過于好聚好散,若都能如此該是多好。

與此同時,楊府。

楊茂辰正跟楊老夫人說着有關當年王家的一些事,“母親,當年王家壞事,倒也不曾被趕盡殺絕,表舅公那一脈,的确有個早年去了兵營的表兄,是不是徐方就不得而知了。”

楊茂辰的表舅公一脈,算是王家嫡出一脈,故而受害甚重,只要當時在長安城的,沒有一個逃過此劫,不過靖陽公對王家的迫害并非誅九族似的趕盡殺絕,而是帶着洩憤似的打壓,他自以為王家只要沒有翻身之地,對他就沒有威脅,像是楊老夫人這種早已出嫁的旁系,或者與其他世家有牽扯的王家人,他便沒有動。

楊老夫人自從見過徐方之後,就一直惦記着查他的身世,因為她越想越覺得徐方與她那位表兄很像,如果真是王家的孩子就再好不過,如今靖陽公死了,王家人也不必再戰戰兢兢的活着,楊老夫人想要重振王家的心思就越發深了起來。

“如果當真是王家的孩子,隐姓埋名是理所當然,那個徐方,我看八成就是他,尤其這兩年才興起的那些個家族,誰又知道祖上是誰,根本都是不可考證的,朔州那裏多亂啊,乘亂起家再正常不過了。”

楊茂辰點頭,“不瞞母親,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特意去朔州查了查,正如母親所言,這個徐家是沒有出處的,似乎是忽然就興起的,再者徐家主來長安城意圖不明,按理說攀結上了秦将軍,又立了功,理所應當該在長安城謀個前程,他卻一直不溫不火的,跟誰家也不親近,實在是太奇怪。”

楊老夫人點頭,“怕是謹慎的,靖陽公不死,王家人就不敢輕舉妄動,如今他死了,我看咱們應該主動些,得空請來家裏坐坐也使得。”

楊茂辰又道:“母親,靖陽公一死,我看長公主有些慌了神,再有于家的事,怕是秦将軍開始出手了,您看咱們……”

楊老夫人臉色一沉,“這個女人不除,大周朝是沒有前途的,萬事還要倚賴秦将軍,咱們不好左右顧盼,必須要助秦将軍一把,長公主跟趙呈稚面和心離,只要再說動了鄭家,她手上就無牌可打。”

楊茂辰點頭應了,得了楊老夫人的指示,心裏便有了計較。

三日過後,靖陽公提前給發了喪,盡管長公主辦的排場不小,但真正賞臉的人寥寥無幾,因為首先秦将軍沒給臉,相應的看秦将軍臉色的人就更沒有臉可供奉,誰心裏都不糊塗,長公主根本護不住他們,像是于家,秦将軍還不是說動就給動了,一點面子都沒給長公主留。

沒了臉的長公主越發暴躁,看誰都不順眼,就這兩日的功夫,不知打罵了顏卿幾回,弄的長公主府上的人整日戰戰兢兢。

當然她還沒忘了尋趙呈稚對峙,靖陽公的賬還沒算明白呢。

趙呈稚無可無不可,反正靖陽公死了,他下毒的事一點沒有遮掩的必要,長公主一問,他就幹脆的認了。

“是我幹的如何,他又不是死在中毒上,而是死在你的府裏,所以你跟我質問的着嗎?”

長公主火冒三丈,恨不得撕了他這張成事不足的臉,“你是腦子進水了嗎,我說過靖陽公不能動,你為什麽就是不聽,如今高安趁機得了權,我看你要如何應對!”

趙呈稚手裏的茶碗一摔,“你少來給我指手畫腳的,你腦子沒進水,于家也照樣沒保住,整天說的比唱的好聽,就是拿人家秦将軍一點法子也沒有,等到楊家鄭家也叛了你,我看你拿什麽跟我叫板。”

這倆口子以前還能貌合神離的謀事,現在說撕破臉就撕破臉,可謂一點面子也不留,趙呈稚的野心不比長公主小,長公主有用的時候,他可以容忍她指手畫腳,如今眼看着長公主就要失勢,誰還想看個女人的臉色過活。

長公主長這麽大,從來都是謀事在胸,大概沒受過這樣的挫敗,這連番的打擊讓她失了鎮定,不過到底還存了理智,她明白眼下不是跟趙呈稚鬧翻的時候。

“呈稚,之前是我低估了秦白淵的心思,如今內憂外患,我們不該窩裏鬥,高安随時都會發動,秦白淵必會得到更多人的支持,咱們這時候不聯手還等何時,待除掉高安,就是他秦白淵的死期到了。”

趙呈稚不以為然的斂着眼角,沒有再跟她争論,但心裏完全沒有把她再當回事,對他而言,無用之人就沒有再廢話的必要,不論是靖陽公還是長公主,到了礙手礙腳的時候,除掉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而在趙呈稚這裏得了晦氣的長公主,心裏的火氣越發沒出撒,尤其對秦白淵怨念極深,于是心思就動到了葉長安跟文子欺頭上,對她而言沒了用處的兩人,卻又是秦将軍的左膀右臂,除掉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日宋小公子照例在後院蹒跚學步,陌遙不在,只有兩個姑娘照看着,娃娃到了年紀,學走路也很快,這才多久的時日,宋小公子就能在沒人攙扶的情況下蹒跚兩步,跌倒了也不哭鬧,自己一邊爬一邊站起來再走,十分叫人省心。

陌遙叮囑過不要看的太緊,放他自己跌倒也無妨,只要不出院子遍沒有妨礙,兩個小姑娘起先不敢放松,錯眼不放的盯着,後來時間久了,見他自己走的很好,跌倒也不哭,心裏就逐漸放松起來。

一放松就出了事,兩人一時沒盯着,宋小公子居然自己出了後院,找不着了。

可沒把兩個姑娘吓掉了魂兒,陌遙對宋小公子寶貝的很,凡事都親力親為的照看,若是知道宋小公子丢了,還不得瘋了,更何況沒法跟葉娘子文公子交代。

陌遙得了信兒,心裏一沉,“你們确定是他自己走丢的?”

兩個姑娘面面相觑,意識到了事情好似并不單純,“陌遙娘子,我們沒有看到他是不是自己走丢的,可咱們這裏不至于有人堂而皇之的進來吧?”

這可不好說,長公主在她這裏布滿了眼線,乘人不備抱走個奶娃娃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不然就憑宋小公子那雙小短腿,自己又能走去哪。

果然不多時,長公主就抱着宋小公子出現在了井香,娃娃在她懷裏不哭不鬧,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

“長公主,你這是何意!”陌遙冷着臉,顯然是被她惹惱了。

長公主卻笑着,手指不時在宋小娃娃臉上摩挲,“沒想到你對這娃娃還動了真感情呢,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勞煩你件事,替我把葉長安約出來如何?”

陌遙心裏一沉,一下就明白了長公主的意圖,她想殺長安,或者還有子欺,為的大概就是報複秦将軍。

“約人而已,至于跟娃娃過不去嗎,你把他給我,我幫你約便是。”

陌遙盡量壓抑着心裏的憤怒跟擔憂,表現的若無其事,因為她越是在意,長公主就越是得意,宋小公子就越危險。

“哦?這樣痛快啊。”長公主不疾不徐的說話,像是要把人給逼瘋,“這孩子挺乖的,我還怪喜歡他,不如就留在我那裏幾日,你放心,我會好好地把他還給你的。”

“長公主,你這樣不太妥當吧。”陌遙緊緊攥着手指,“孩子是人家的,你想要至少得經過人家同意,随随便便從我這裏抱走,我又成什麽了,傻子也知道我有問題,你認為他們會上當嗎?”

“你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長公主笑了笑,“我看不如這樣,我來替你約,壞人我來做,保管不會讓你在文公子那裏為難的。”

長公主一定是瘋了,陌遙面沉似冰,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她把宋小公子抱走,陌遙實在不敢強行動手,她不敢拿孩子開玩笑,她甚至不确定這個瘋女人是不是對他動了手腳。

“娘子,我們該怎麽辦,宋小公子他……”

“必須要盡快通知秦将軍。”陌遙攪着手指,心裏怎麽也無法平靜。

“可是秦将軍現在不在長安城,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要去,咱們手上沒有人,真出了事就遲了,你們小心些,避開她的眼線。”

陌遙好似下了什麽決心一般,眼睛裏迸出的光十分駭人,若這個女人真敢動宋小公子,哪怕拼個魚死網破也不會放過她。

這兩日秦将軍的确不在府上,葉長安整日百無聊賴,卻因為靖陽公的事不怎麽想出門,有心去兵營幫他,秦将軍又不讓,簡直要把她逼瘋。

正想着去陌遙那裏看看宋小公子,卻忽然聽聞他病了,心裏一着急,也沒管消息打哪來的,這就着急忙慌的往陌遙處跑。

當然被驚動的不止她,整日暗搓搓溜去人家後門看外甥的文某人也急了,等葉長安一出門,他就心急火燎的尾随而去,一個走前門,一個溜後門,誰也不影響誰。

等他們各自到位後,卻不約而同的聽見一陣孩童啼哭,宋小公子很少哭鬧,乍然聽見他哭的這樣撕心裂肺,兩人心裏都急了,想也沒想就尋着哭聲而去。

在井香等消息的陌遙自然也聽見了,她暗道不妙,心知定然是長公主把長安跟子欺引來了,亦緊随着哭聲而去。

171生死劫

葉長安聽到了宋小公子的哭聲,心裏的第一個反應是他被壞人給偷走了,因為哭聲不是從屋裏傳來的,再者宋小公子只要哭鬧,必定是受到了什麽不好的待遇,說不定是被偷走的人打了。

而文子欺的第一個反應卻是宋小公子被陌遙虐待了,心說果然這個女人不安好心,見他不上鈎,耐心沒了,于是就虐待他家外甥來洩憤,故而氣急敗壞的尋聲而去,打算爆揍那個女人來出氣。

只是兩人去的方向卻完全相反。

陌遙出來的時候,可以很明确的聽見哭聲是從兩個方向傳來,但由于他們二人分別在前後門,所以皆尋着離自己近的哭聲而去,所以完全走了岔道。

陌遙心裏焦急萬分,本來以為至少可以阻止他們中的一個,卻沒想到長公主心思狠毒,使了這麽狡詐的法子,她心裏清楚,兩個方向的哭聲都不是宋小公子,哭聲只是為了引誘他們二人,他們單槍匹馬落入陷阱,根本就是去送死的。

她想救他們每個人,但她知道無法同時做到,幾經糾結,最終還是選擇去了長公主府。

葉長安沒頭沒腦的跑了兩個巷子,還翻了一堵牆,哭聲卻始終不遠不近的在她周圍,她意識到不對停下來,忽然察覺到小腹有些不舒服。

她只當是跑岔了氣,故而沒有多想,再然後哭聲又重了,她心一揪,無論如何聽不得娃娃這樣哭,于是又追了上去,可是剛轉出巷子就遇上了一幫身分不明的人。

她腦子一炸,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那就是跑,通常這種巷子裏的堵截都是兩頭來,故而她沒有後退,而是一躍上牆,選擇翻牆而走。

只是這次運氣不大好,腿上用力的時候小腹忽然一抽,若是換做以前,她忍着疼也會繼續翻牆,然而這次卻鬼使神差的妥協了,不知道是因為擔心宋小公子還是如何,她決定跟他們對峙。

“你們是什麽人,孩子在哪?”

然而堵截她的人沒有要閑話家常的意思,直接就揮刀砍來,砍之前還好心的提醒她,“死到臨頭還是顧着自己吧!”

葉長安心裏直罵娘,她就是腦子抽了才會選擇跟他們對峙,為什麽不跑那!

跑向另一方的文子欺倒是比她驚醒些,因為他覺得陌遙虐待他外甥不會跑這麽老遠,明擺着是為了引誘他過來的,又想到一起來的葉長安不可能沒有聽見哭聲,聽見了卻又沒跟他一起追過來,那就極有可能是被引去了另外一個方向,于是當即回頭。

只可惜回頭無路,他還是被為數不少的人給堵住了。

文子欺懊惱自己疏忽不察,連最起碼的警惕性都沒了,更懊惱自己居然一時動容于他外甥喊陌遙娘的場景,而沒有把他抱回家,悔的從頭到腳都綠了,他此時簡直恨透了陌遙,那個女人竟然真的跟長公主沆瀣一氣,合起夥來騙他。

好,很好。

文子欺心裏的火一下就被激了起來,管他面前有多少人,有多少打多少,就這樣一門心思的幹起仗來。

陌遙此時趕到了公主府,倒是沒有遇上阻攔,看來是長公主料到她會來,提前打過了招呼。

長公主正逗弄着宋小公子,陌遙進來也沒擡頭,看娃娃的時候眼睛裏盛着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娃娃他娘,而宋小公子沒哭沒鬧,看上去也沒什麽異常,依舊瞪着圓圓的眼,意識不到任何危險。

陌遙不敢放下心,娃娃只要不在她手上,她就不能放松警惕,她冷臉看着長公主,“你的目的達到了,孩子能還給我了吧。”

“人還沒死呢,算不得達到目的。”長公主終于擡頭看了她一眼,“怎麽,沒去救你的情郎啊,不見最後一面麽。”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陌遙瞪着她,“你明知道惹了秦将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何必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誰說不利己的,我這不是圖個開心麽。”長公主依在軟塌上,看起來真的非常舒心的樣子,“而且還可以讓秦白淵不好過,這就足夠了,我就是想看他絕望被打垮的樣子,比他現在得意滿足的模樣順眼多了。”

這個女人大概已經沒有什麽理智了,陌遙焦躁不已,更擔心着長安跟子欺,又不能把宋小公子扔下不管。

“咦咦咦……”

宋小公子張開胳膊朝她走來,長公主沒有攔着,陌遙蹲下來,宋小公子一下子就撲在她懷裏。

陌遙仔細看了他兩眼,确定他确實沒什麽異常,方稍稍松了口氣,心裏默默盤算着對策,實在不成,就只能硬闖了。

“擔心我對他下毒手麽。“長公主笑了笑,”我這個人啊從來都不會對小娃娃下手,說了會毫發無傷的給你,不會食言。”

不會食言,但也不會輕易放他們出去,陌遙心裏清楚的很,能放心的讓她見宋小公子,公主府一定布滿了埋伏,但陌遙還是要試一試,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讓她眼睜睜的等着他們不好的消息傳來,或者一旦他們得救,而自己跟宋小公子卻再次困住,不論哪一樣都很糟糕,索性拼了命闖一闖吧。

陌遙一只手攬着宋小公子,而另一只手裏緊緊握着一顆彈丸,彈丸是用特殊材質做的,遇熱即炸,她瞥了一眼矮幾上的香爐,正盤算着趁長公主不備的時候扔過去,顏卿卻忽然走了過來。

他跪坐下來,動作輕緩的往香爐中添加香料,他非常的專注,始終低垂着眼睑,好像添香就是他生命中唯一值得做的事情。陌遙緊張的盯着他的手,不知是不是過于緊張,總感覺他注意到了自己的異樣。

管不了太多了,如果被他發現,那就更不能猶豫,陌遙當機立斷的扔出了手裏的彈丸,彈丸準确的丢進炭火中,預熱便炸,電光火石之間,陌遙抱起宋小公子就往外跑。

離的最近的顏卿本來難逃一劫,但他方才早有防備,他看見了陌遙的動作,卻鬼使神差的沒有提醒長公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開口,也許是因為他慫,害怕陌遙先殺他滅口,也許是因為呂二口的警告。

沒錯,最近呂二口偶爾會私下裏找他,提醒他自己小心,他說長公主已經厭棄了他,打算着要把他送人,要他的那個人最會虐待男寵。而他心裏更害怕的還是誤殺靖陽公一事,他覺得總有一天長公主會拿他來開刀,這是個太大的把柄,自從那天之後,他每天都惶惶不可終日。

當然呂二口不只告訴他這些,還說了許多感性的話,諸如同鄉一場,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走上不歸路,還說如果效忠小皇帝的話,他以後可以不必再做男寵,甚至可以給他一個正經的身份,這些都讓彷徨的顏卿心動。

所有的這些促成了他今日的猶豫,還有本能的閃躲,故而他避開了炸裂的彈丸,而偎在軟塌上的長公主卻遲了一步,碎片打在她身上,很快就見了血,不過都是小傷,而且她及時避開了臉部跟要害,沒有受到重創,卻因此被激怒。

“顏卿你是死了嗎!來人!把陌遙給我攔住!”

長公主氣急敗壞的喊人,此刻剛剛跑到院子裏的陌遙一下就被湧上來的人給團團圍住,她把宋小公子死死護在懷裏,決心殊死一搏。

與此同時,被圍堵在巷子裏的葉長安情況也不妙,因為人太多,她就算生了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招架的住,而且越是不敵的時候,身體越不舒服,小腹一陣陣抽痛,十分影響她的發揮。

真的是陌遙娘子利用了她嗎,葉長安想起文子欺那日的氣話,但內心深處始終不想這樣懷疑她,因為陌遙對花蚊子的感情不會騙人,對宋小公子的疼愛也不是作假,大概她受到了威脅吧,難道宋小公子真的落入什麽人手裏了嗎?

好些念頭在她腦袋裏轉來轉去,似乎能緩解一下身上的不适,但她知道自己支撐不了太久,從來都沒有這樣無力過,因為她從來都不以為自己不行。

莫不是跟秦将軍在一起之後太過安逸了嗎,看來回頭要好生鍛煉才行。

就在她絕望的以為自己今日要倒大黴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身影,那人一瘸一拐的樣子十分笨拙,速度卻很快,所以整個人看上去很搞笑,可她此時笑不出來,甚至還有些心酸。

“薛大哥你來做甚!”

葉長安左支右绌的應對吃力,卻更擔心薛常的安危,因為怎麽看他都難以自保,卻在第一時間趕來救她,這使得她又生了一把子力氣出來,她不能讓兩個人都交代了。

“你先逃啊小長安!”薛常焦急地喊道,“這裏交給我,你快出去找小白淵!”

他是察覺到了不對方才趕來的,卻沒想到真的誤打誤撞的找到了被堵截在巷子裏的葉長安,他腿腳不行,不過身為武将的架子還在,勉強還能幹倒幾個人,只是終究有限,所以挨打的時候為多。

葉長安怎麽可能扔下他走呢,盡管她跟着秦将軍時間長了,懂得了保存實力顧全大局的道理,明白這種時候她似乎更應該出去搬救兵,況且她真的是在勉力支撐,但任誰看到薛常那叫人心酸的樣子時,都沒辦法離開吧。

她終究還是感情用事的人,這種時候她居然生出了一股愧對秦将軍教導的憂愁來。

“小長安那,你怎麽一點沒随了小白淵的狠勁那,這樣怎麽行嘛!”薛常盡量表現的輕松,“他們的目标是你,你跑了他們殺我也沒用,你留下咱倆就一塊交代了,你動動腦子啊小長安!”

葉長安臉一抽,如果她最終選擇走了,應該不是因為顧全大局,而是因為智商受到了侮辱。

幸而最終關頭的時候,陌遙跟前的兩個姑娘趕來,及時救下了差點就被劈成兩截的葉長安。她們一開始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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