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回面見龍顏,可能是緊張
油。
“之憲說的果然沒錯,将軍府的飯食真的好吃那!”小皇帝也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比誰都香。
李之憲邊吃邊贊嘆,“崇嘉兄好福氣,以後我得常來蹭飯當是。”
蔡崇嘉臉上一陣陣紅,吃在嘴裏的白飯都好似抹了蜜。
葉長安哈哈笑,“當然歡迎,你們見天來才熱鬧。”心裏說的卻是,能吃的時候趕緊吃吧,回頭等阿玥成了蔡夫人,你們想吃都輕易吃不到了。
大家各自填飽了肚子,這才圍坐一起繼續說起了正事。
蔡崇嘉說道:“陛下,方才您所言我想了想,若想招攬人才,唯有廣開舉薦之路,另外寒門子弟也可通過一些考核入仕,只要有才能,不必計較出身,再者我還想趁機募兵。”
小皇帝一怔,“是否有些操之過急?”
李之憲亦沉吟,他自然懂蔡崇嘉之急迫,招攬人才,募兵,都是宏圖大業所急需,更是盡快打破世家壟斷局面的必要手段,然正所謂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旦把控不穩,很容易适得其反。
“陛下,我認為崇嘉兄言之皆有理,世家壟斷朝局的局面必須要打破,招納寒門子弟乃迫切之需,至于募兵,我看可以循序漸進,兩劑猛藥一起下,眼下以咱們之力恐怕應對吃力。”
小皇帝點頭,“崇嘉你說呢?”
蔡崇嘉堅定道:“我認為募兵是迫切之需,甚至要排在招賢納士之前,眼下我朝戰争不斷,大敵不除,如何能有心力發展國事,雙管齊下固然冒險,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蔡崇嘉心裏的大計劃尚未敢言明,他覺得秦将軍一定會支持他,甚至有可能,秦将軍是想在他前頭的,然而大野心需要更多有能之人來支撐,不論是秦将軍還是他,都不能靠一己之力實現。
所以秦将軍不言于衆,他也不敢輕易說出口,但他不怕冒險,大刀闊斧方能有大成效,真畏懼于幾個目光短淺的世家,不是成大事的先兆。
李之憲點頭,他擔憂的正是世家之力,這些根深蒂固的盤根樹,沒有人比他清楚其威力,或者是他太清楚,故而就比蔡崇嘉多了幾重顧慮,“如果崇嘉兄有底,倒也并非不可為,險中求勝亦是生存之道,陛下不妨考慮一下。”
又忽然看向葉長安,“不知将軍夫人如何看?”
葉長安聽了半天,大概也聽懂了他們說的,想了想說道:“我不懂國事,但所謂萬事皆通,如果是從對戰角度來看,越是我弱敵強,越要攻其不備速戰速決,能一招制敵絕不拖泥帶水,如此方能以最小的損耗克敵制勝。”
“說的好!”蔡崇嘉忽然站起來,心底有些激動,“我正是此意,我馬上就制定募兵策略,陛下您先過目,覺得不妥我再改,負責人選我也想好了,就交給徐方如何!”
李之憲眼底閃過一絲激賞,心裏想的是,革臣當如是,他被蔡崇嘉激發起了內心最深處埋藏的欲望跟抱負,只嘆了一句,幸得交友如崇嘉!
連小皇帝亦被他們所感染,一股腦抛開了那些顧慮,“就照崇嘉所言,孤明日就下诏!”
179搞突襲
第二日晨朝,官家下了兩道旨意,一道任命徐方為輔國将軍,一道下令全國募兵,由新任輔國将軍負責。
小皇帝封誰的官已經見怪不怪,募兵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連年打仗,人數只少不多是不成的,況且募兵條件很是不錯。
但這兩道旨背後的深意卻叫世家貴族不寒而栗,提拔一個地方家族的家主,對他們無疑是種威脅,而募兵亦是為了壓制他們手中的兵權,有了這種開端,再下一步就要把他們趕出權力中心。
且小皇帝的動作不止這些,募兵,廣開舉薦之路,開設官吏考核,甚至在寒門中設立初級考核,合格的人可以破格晉升,不合格的無條件降級罷黜,那些憑借出身位列官場的,很有可能就因此被罷官,如此如何能不恐慌。
晨朝後,桓家主氣洶洶的去尋趙呈稚,差點給人家把門踹碎,“我不能忍了,那幾個小雜碎是要騎上我們的頭啊,趙家主你就說要不要跟我一道造反,我就不信秦将軍不在,憑他們幾個小喽啰能耐我們如何!”
趙呈稚不比他更氣嗎,讓他一說心裏更加煩躁無比,造反說的容易,那是要拼上身家性命的,成就罷了,不成就都要完蛋,而且他現在拿不準另外幾家的心思,如果到時候他趙家成了出頭的鳥,別家都跑了,那不是要虧大了。
“你不是怕了吧,有甚好怕的,大不了咱們再回關隴,我方才探過鄭家主的口風了,他願意響應咱們,回頭再加上李家,全長安城的兵力也就集中在咱們幾家了吧,還怕他誰嗎?”
“你說鄭家願意響應?”
趙呈稚沉吟着,如果多一個鄭家勝算就大了許多,僅靠一個楊家是不足以與他們抗衡的。
“千真萬确的,你以為鄭家就不恐慌嗎,只要咱們發動了,他們跟在屁股後面撿便宜的好事,不響應才是傻子。”
趙呈稚臉上閃過陰霾,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樣,“你且回去,我要琢磨一下如何行事。”
“成,你同意我就放心了,就等你的信。”
桓家主剛走就來了另一個不速之客,小侍來報的時候,趙呈稚很訝異,“你說是誰?”
“是之前的靖陽公夫人。”
“她來做甚?”趙呈稚不耐煩,提起靖陽公來他就氣不順,“把她打發走了,說我不在。”
一個死了男人的娘們兒,在家待着完了,出來風騷個什麽勁,也是有夠惹人嫌。
“她說是來助您一臂之力的。”
趙呈稚眉頭一挑,她能有什麽助力,“讓她進來吧。”
與此同時,宮中禦膳房內,孫德才正揮舞着斧頭劈柴,托呂二口的面子,他進了禦廚成了劈柴的下人,倒不是刻意跟他過不去,而是他只能幹這樣低等的活計,能安安穩穩的在宮裏待着,就已經是上下通融的結局。
抛去了彥卿的外皮,他又成了庶民孫德才,是活在最底層的最讨人嫌的人,況且身無蠻力,劈柴都劈的不盡人意,常常要遭人白眼。
他身上出了汗,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心懷有鬼,他此時身上藏着一包藥粉,是張知賢給他的,要他偷偷放在小皇帝的吃食中。
他雖然在禦廚房,但是并不能輕易接近飯食,如果是打定主意破釜沉舟,冒險也并非不可以,但他還是害怕,盡管張知賢說出了他心底的不甘與委屈,某一瞬間他也的确動了心,可仍是忐忑至極。
呂二口說過以後會給他更好的安排,他不知道該不該信,因為他之前懷抱着的希望已經快要磨光了,他覺得自己可能堅持不到那一天。
“孫德才,你把這些柴火送進去!”
有管事喊他,語氣裏仍舊夾雜着不耐,是那種想發作又不好發作的煩躁,他遵從的扔下斧頭,抱起一捆柴火往禦廚房而去。
只是在走了沒多久以後,他聽見後頭傳來了刻意壓低聲音的咒罵,“要不是呂大人再三替他說好話,我早就把他趕出去了,什麽玩意連柴都劈不好,我看是讓長公主給掏空了身子,連個男人樣兒都沒了!”
孫德才心裏很不是滋味,原來他真的什麽也不是嗎,連劈柴都要看別人的面子,呂二口他沒有說空話,一直在背後幫他,可是為什麽呢,他開始迷茫了,他以前真的做了許多讨人嫌的事不是嗎,他們都該唾棄他才是。
他抱緊了手裏的柴火,緊咬着嘴唇,逃避式的一路小跑,路過竈臺的時候,閉着眼将藏在身上的藥粉包丢了進去,而後放下柴火跑出去,心裏不由松了口氣。
直到此時,他才由衷的輕松了,暗示自己跟所有的陰謀詭計都無關,只是要不要通知一下呂二口呢?
葉長安正在府裏逗弄着宋小公子,跟前還有他那混帳舅舅,自從陌遙離開後,宋小公子的脾氣就不太好,每日都要吵鬧着找陌遙,經常連他舅舅的臉都不給,故而必須要動員府裏的其他人幫着哄。
文子欺如今就是一副認命臉,看破紅塵的老和尚一般,每天除了看娃娃就是吃飯睡覺,誰招惹也不生氣,他外甥哭鬧成這樣也不上火,哄不聽就坐一旁看他哭,直到宋小公子哭累了為止。
葉長安都不忍心罵他了,她實在沒想到陌遙居然就這麽走了,而文大公子連個屁都沒放,更別提攔着了,本來以為兩人終于苦盡甘來,熬過了這場劫難就能修成正果,這下好了,幹脆來個勞燕分飛,一家人都沒了脾氣。
她抱着哭岔氣的宋小公子,耐心哄着,“阿祺不哭了好不,陌遙姨姨會回來的,她只是病了,需要找個地方養病啊,等好了還要回來給阿祺開蒙那。”
“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啊,她可是親口跟我說的,所以阿祺要好好吃飯睡覺,等長到這麽高的時候,陌遙姨姨就回來了。”
宋小公子将信将疑的擦着眼淚,還偷偷往他舅舅那裏瞥了一眼,似要求證一般,只不過他舅舅可能比他還不信,沒有給他任何鼓勵與肯定的眼神。
宋小公子的臉又要垮下來,葉長安無奈的瞪了文子欺一眼,“阿祺別跟你舅舅學,他知道陌遙姨姨會回來,心裏一定在偷着笑,現在不說,是想着以後給阿祺驚喜的。”
葉長安好說歹說連蒙帶騙,好容易把宋小公子說聽了,然後讓阿玥抱下去睡覺,自己蹲在席子上身心疲憊,一想到肚子裏還有一個要等她照看,她就絕望的不想生了。
“我說花蚊子,知道你心裏難過,但在你大外甥跟前能不能盡量積極點,很影響娃娃将來的性情啊,你不是想培養一個多愁善感的外甥吧?再說了陌遙又沒說不回來,她受那麽大的創傷,不好面對你也是有的,你這時候不表現的熱情主動,人家可不得以為你嫌棄了她,不走才怪!”
不等她說完,文子欺擡起屁股就走人,葉長安氣的只想朝他丢鞋,心說就沒見過這麽不上道的,還不如以前那個惹人嫌的文子欺那!
他剛走,外頭小門房就來說府外有人來了,“夫人,是靖陽公夫人,說想到咱府上避一避。”
又是張知賢?
葉長安看看外頭的天,怕是閉坊時辰過了,她沒了靖陽公的庇護,身上就沒了特權,一旦閉坊,就沒有自由出入的身份權利,估計是回不去了才來的。
秦将軍臨走前囑咐過,說不要放無關緊要的人進來,張知賢這種有不良前科的人尤其要防着,況且她也不想見。
“告訴她蔡大人還未歸,府上沒有領魚符的人,讓她去坊間尋個邸店暫住一晚,若是沒有錢就給她些,人就不要放進來了。”
“是,我明白了夫人。”
小門房得了葉長安的指示,去賬房領了一些銀錢,準備着去把張知賢打發走,只是他這一來一去的功夫,蔡崇嘉剛巧回來了,遇上了等在門房處的張知賢。
“蔡大人!”張知賢見門房遲遲不歸,琢磨着怕是葉長安不肯見她,于是毫不猶豫的拉住了要進門的蔡崇嘉。
“夫人注意些影響,此時不該家去嗎,來将軍府做甚?”
“蔡大人說的是,就是因為閉坊時辰過了回不去,這才想來府上避一避,您能不能替我通融一下?”
蔡崇嘉眉頭一皺,本能的不想與她有甚牽扯,況且她明知自己不能自由進出坊門,為何不提早歸家,不定又憋着什麽事吧?
秦将軍不在,少些事端的好,估計葉老大指定也不想見,不然不會讓她在外頭等這許久,蔡崇嘉這麽琢磨着,便決定自己把她送出去。
“我帶你出去吧,府上不便留客,往後莫要再犯。”
“是是,我記住了。”
張知賢暗暗咬牙,本想把葉長安單獨騙出來,無奈将軍府看護的鐵桶一般,葉長安也不輕易出門,連個下手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能引出蔡崇嘉也好,除掉他,小皇帝就失了主心骨,也就折騰不出什麽來了,反正都是要除掉的,誰先誰後都一樣。
她跟趙呈稚商量好了,由她負責突破将軍府,趙呈稚會連夜發動,就不信大晚上的會有幫手能及時趕來,只要除掉了蔡崇嘉跟葉長安,宮裏的小皇帝再一死,長安城就算是易主了,秦将軍再厲害也回天乏術。
蔡崇嘉不置一詞的領着她往坊門而去,張知賢心懷有鬼的跟在後面,不時四下偷望。待到坊門處,蔡崇嘉跟坊卒交代兩句,坊卒這才将門重開。
然而就在坊門開啓的時候,忽有弩箭憑空射來,兩個坊卒當場倒地身亡,緊接着四面八方猛地湧來許多府兵,朝着坊門突進。
蔡崇嘉暗道不好,再看張知賢已經沒了人影,他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躲,竟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此時天已暗黑,小門房從府裏出來,大門剛打開,一支燃了火的羽箭就撲面而來,他連滾帶爬的堪堪躲避開,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何事,眼前就已經火光四起。
秦将軍臨走之前,府內外皆布好了人手,一旦有人來襲,基本可在第一時間作出防備,于是在更多的火箭投射來之前,就已經射殺了許多縱火之人。
但到底是有漏網的,府裏小範圍的起了火,驚動了正在吃飯的葉長安,她扔下筷子就跑了出來,一看院中情形便知大事不妙,然後大喊道:“大家都躲在房間裏別出來!”
一旦遇上這種事,她本能的就要沖上前,完全忘記了自己如今身子不便,而大家聽到她的吆喝,亦第一時間跑出來,沖在前頭的是文子欺跟賀添。
文子欺朝她喊道:“你出來做甚,滾回去待着,去看好濟安便是,外頭有我。”
葉長安頓住腳,心裏一樂,看來花蚊子還沒死透嘛,關鍵時候還挺帶勁,她現在确實有心無力,沖鋒陷陣就別想了,自保可能都難。
問題到底是誰這麽不要臉大晚上的來放火那!
“長安,蔡公子還沒回來,他會不會遇上什麽事了啊?”阿玥抱着宋小公子跑出來,一臉的擔憂。
“崇嘉沒回來?”
不應該啊,他一般不會在公廨耽擱太久,實在遲了也會派人回來說一聲,這麽晚了沒有消息不太正常吧?
葉長安猛地想起來張知賢,差點把她給忘了,不會他倆遇上了吧?
她前後一琢磨,就覺察到了張知賢的可疑,無緣無故的忽然來肯定沒好事,這事怕是跟她脫不了關系,“阿玥你先進屋去,蔡兄弟不會有事的,說不定是有公務耽擱了。”
剛把阿玥勸進去,外頭就響起了喊打喊殺的聲音,聽起來人頭還不少,葉長安心裏七上八下的,莫不是趙呈稚現在就動手了嗎,這也太措手不及了!
180亂起時
将軍府所在的崇仁坊,一并宮城周圍,暗夜中忽起層層火光,更有大批的人馬湧動,他們的目的是包圍将軍府,繼而攻進宮城。
蔡崇嘉在坊門遇到突襲,好幾支弩箭一齊朝他射來,而坊門四周空曠,連個藏身地都沒有,千鈞一發的時候,不知是誰朝他撲過來,帶着他一起翻滾躲避開。
“蔡大人你沒受傷吧?”
隋衍護着蔡崇嘉匆匆逃開,而此時的坊門處已經戰火硝煙,他帶來的人正阻止不知是誰家的府兵進坊。
蔡崇嘉驚魂未定的觀望着戰局,一邊問他,“我沒事,是徐家主的人嗎?”
“是徐家主的人手沒錯,只是我帶來的人不多,徐家主此時已經帶人去了宮城防衛,只不知道将軍府裏現在如何了?”
蔡崇嘉琢磨着,趙呈稚敢動手,一定至少說動了兩家與他合作,也就是說還有一家的立場是未定的,如果剩下的一家保持中立,那楊家跟徐家聯手,再加上将軍府的人,尚能與趙呈稚一敵。
如果那一家亦跟趙呈稚站在一頭,那此番必然兇險,反之的話,趙呈稚就不在話下。
所以他現在必須确認剩下的一家是否是李家,若是李家,他有半成把握說動他們,就算說不成,至少也要中立才成。
“隋小将,将軍府裏尚有人手,一時半會應該能頂住,懇請務必阻擋坊外的人進來,另外我想去一趟李家,能否勻出兩人護送我過去?”
隋衍大抵明白他要去李家的因由,只是眼下兇險,趙呈稚要除掉的人裏頭必定少不了蔡崇嘉,他不知道該不該冒險,故而十分為難。
“蔡大人,要不我先護送你回将軍府,眼下你的安危很重要,待城裏安定下來再從長計議不遲。”
蔡崇嘉卻搖頭,“隋小将有所不知,李家的立場很關鍵,徐家楊家人手有限,更不可孤注一擲,我如此亦是為了盡早平定起亂,你放心,如果李家已經動手,我會離開以求自保的。”
隋衍拗不過他,回想他所聽到的消息,趙家跟桓家确定動手無疑,眼前坊門口的這些人應當就是桓家的,趙家的人馬一部分正在圍困将軍府,一部分去了宮城,宮城那邊大概還有一部分鄭家人。
确實沒有李家出兵的确切消息,如果李家是在觀望,那他們最終的決定至關重要。
“那好,我多派些人護送你過去,我必須得去将軍府裏看看。”
隋衍惦記着葉長安,心急如焚的想要去救人。
“那就有勞隋小将了。”
隋衍安排了十幾個人護送蔡崇嘉去李府,他帶來的人本就不多,剩下的想要抵抗桓家府兵進坊恐非易事,他必須得盡早去将軍府轉移他們。
就在他要離開的當口,忽然瞥見遠處巷口處有一人探頭探腦,暗夜裏瞧不清人臉,于是隋衍不動聲色的閃身消失,翻了幾個牆,沒多久就來到方才那個巷子,正把張知賢的去路堵住。
張知賢見了鬼似的大叫一聲,不知道他是從哪竄出來的。
“你是誰!快讓開!”
隋衍知曉張知賢,他的人發現張知賢進了趙府,又一路跟着她進了崇仁坊,這才能提前判斷趙呈稚可能要動手,不然不會趕來的這樣及時。
所以說跟這個女人脫不了幹系,隋衍跟她沒什麽同鄉情誼好講,只認她是要傷害葉長安的劊子手,于是半句廢話也無,直接舉刀砍向了她。
隋衍手起刀落,張知賢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生命就此結束,之幹脆與她輾轉坎坷的一生一點都不相配。
此時的将軍府正打的熱火朝天,文子欺沖鋒在前,賀添守在後方,一時尚能應付。隋衍趕來跟文子欺說道,“文兄,可還能頂住嗎,我帶的人不多,桓家人在後,怕很快就要打進來。”
文子欺咒罵一聲,“打!怕他個誰,誰來老子打誰!”
文子欺如今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唯獨殺人順手,正起勁的時候,天王老子來都不怕。
隋衍跟一個殺紅眼的人說不清楚,只好先進府找葉長安。
“隋衍你怎麽來了?”葉長安看見他很驚喜,“是徐家主來支援了嗎?”
見她安好,隋衍稍稍松口氣,“柏青帶人去了宮城,我帶的人不多,恐怕堅持不了太久,你看大家是否要先撤退的好?”
“撤退?笑話,往哪撤啊,出去就安全嗎,還不如在将軍府。”葉長安哼了一聲,“我們這滿府的婦孺,哪個也動不得,與其出去更危險,我寧願在家裏等死,先守着吧,守不住了再說。”
隋衍撫額,心說她跟以前真的完全不一樣,一個要麽沖鋒在前要麽跑為上計的人,忽然就改變了策略,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不過府裏兩個孕婦,還有小娃娃,撤退是不太方便,隋衍想了想就妥協了,她要守便陪她守着吧,總歸只要他有命在,便不能叫她有任何危險。
“我見到了蔡大人,他執意要去李府勸和,我派人跟着他去了,如果蔡大人順利,咱們應該有勝算,只等着柏青或是楊家來支援就好。”
崇嘉去李家了嗎,葉長安知道他出手必有成算,心裏踏實一些,如果李家不跟着摻合,勝算就大了許多。
“幸好有你啊隋小将,你能及時趕來當真幫了大忙。”葉長安對他表示由衷的感謝。
隋衍笑了笑,“跟我你還客氣什麽。”
“對了,你有見到張知賢嗎?”
“碰見了,讓我殺了。”
葉長安:“……”
張知賢就這麽死了,葉長安心裏倒是空落起來,常樂縣又少了一個人,有點不是滋味。
隋衍以為她惦記着同鄉情,便跟她解釋,“她故意引誘蔡大人出去,差點就得手了,我認為她該死,所以才殺了。”
如果她引誘的人是葉長安,隋衍可能會殺她十次八次才解恨,一刀砍了實在是便宜她了。
“殺了便殺了,她确實是該死的。”葉長安看着他,“謝謝你了隋衍。”
隋衍不自覺的別開眼,“你再這麽客氣,我可又想打你了。”
“好啊怕你不成,等我卸了貨,陪你打就是。”
隋衍笑起來,“知道你不怕我,可我怕秦将軍把我卸了。”
“那倒是有可能的,哈哈……”葉長安也笑起來。
猛地一陣巨響傳來,打斷兩人的笑聲,葉長安與他對看一眼,“不好,是坊門塌了,桓家人攻過來了!”
隋衍的臉立刻繃緊,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你千萬別亂動,跟着我就好,我能保護你的。”
葉長安心一暖,點點頭,同時心裏也在惦記着去李府的蔡崇嘉,希望他那邊一切順利才好。
此時宮城之外,趙呈稚居高而望,他的人正遭受徐方的阻擊,他沒有料到徐方反擊這樣快,更沒有料到徐方如此堅定立場。
“将軍府那邊如何了?”
“亦受到阻攔,不過已經突破了,只要無人支援,将軍府拿下是遲早的事。”
趙呈稚眼中閃過陰霾,“李家那邊可有動靜?”
“尚無。”
趙呈稚心裏總有不安,眼下他們尚有優勢,除去一個不怎麽中用的鄭家外,單是桓家跟趙家的兵力加在一起就遠超楊家與徐家,楊家現在還沒來得及出手,只要他們把握時機盡快除掉徐家,一切不在話下。
而李家才是最大變數,一旦李家出手,平衡就會打破,結局可想而知。
“強攻!務必要盡快攻破宮城!”
與此同時,楊府。
寧靜的夜晚被打破,外頭的動靜終于驚動了府中人,楊茂辰匆匆跑到楊老夫人房中,腳步顯得匆忙。
“母親,出事了,趙呈稚忽然發動,将軍府跟宮城分別受到攻擊,徐方正在與之對抗,咱們也得盡快趕去支援才是。”
楊老夫人站起來,“居然現在發動,鄭家如何?”
“鄭家只出了一部分人,估計還是有所保留。”
“哼,惦記着當牆頭草嗎,糊塗。”
“母親的意思是?”
楊老夫人當機立斷,“鄭家勢利的很,既然不那麽誠心跟趙呈稚造反,就給他些好處,讓他們徹底歇了造反的心!”
楊茂辰聽懂了她的意思,現在說動一個鄭家放棄,趙呈稚就少了一個幫手,至于鄭家最終命運如何,那就要看将軍府跟小蔡大人要不要放過他了。
“我這就去。”
楊茂辰立即組織了府兵趕去将軍府支援,而他自己則去往鄭家策反。
蔡崇嘉正為李家主座上賓,在他來之前,李之憲已經在勸說了,只是看起來收效甚微,被李家主冷落在旁,半天沒有說句話。
李之憲并非口才不好,只怕是在李家身份不高插不上話,再者李家主說話滴水不漏,不太好勸服。
“蔡尚書連夜光臨寒舍,不知有甚賜教?”
蔡崇嘉拱手讨饒,“李家主如此氣定神閑,竟是沒聽見外頭的動靜嗎?”
“聽倒是聽見了的,只是納悶生了何事,怎麽忽然就動起手來了呢?”
裝傻充愣。
蔡崇嘉笑了笑,“明人不說暗話,某是來請李家主援手的。”
181平叛亂
“我不太懂蔡大人之意。”
李家主勢要裝傻充愣到底,好顯得他們李家多麽單純,好似完全不知道趙呈稚在幹什麽,就是知道了也不摻合,他們才是大周朝最衷心的世家。
蔡崇嘉沒時間跟這老家夥蘑菇,這種人打起太極來,一宿都跟他繞不清楚,于是幹脆道:“趙呈稚造反,我是來請李家主幫忙剿滅反賊,還大周朝一個安定的。”
蔡崇嘉語氣堅定,沒有顯得年輕氣短,意思表述的很明确,那就是趙家桓家必除,誰造反滅誰,你李家若是一塊兒跟着摻合,下場跟他們一樣,若是幫助剿滅叛賊,那就是功臣,往後關隴世家中,李家就是獨一份,是好是歹就是一句話的事,任憑你李家主自己衡量。
李家主先是意外于他的态度,心說小小年紀卻是難得,朝中能有這樣的年輕人,說起來是有前景的好事,除掉了未免可惜,趙呈稚這樣沒頭沒腦的造反,的确有點欠考慮。
且李家主的心思放的長遠,似這般不成功則成仁的極端方式,他向來不贊同,原本打算不摻合的,現在看來,出手也有好處可撈,這個後生可是在明明白白的拉攏他。
李家主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蔡大人何須如此客氣,我原是以為趙家主有甚誤會,還打量着幫忙勸一勸,既然是造反,那的确不應該,朝中有難,我李家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之憲,我這就派兵給你,你務必幫着蔡大人剿滅叛賊才是。”
李之憲看了蔡崇嘉一眼,心裏徹底松了口氣,“是。”
蔡崇嘉心裏一直捏着把汗,不想勸說還算順利,看來李家主是有大心思的人,往後如何且再說,眼下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援兵到之前,将軍府裏仍經歷着惡鬥。
兩家的兵力加起來遠超将軍府,若非将軍府裏個個都是好手,更有文子欺坐鎮,怕是難以支撐,而府裏也不太平,不知是不是受了驚吓,徐應桐忽然動了胎氣,然後一片兵荒馬起來。
“快去請孫郎中!阿玥,勞煩你去燒些熱水來。”
葉長安語氣裏少有的急躁,屋漏偏逢連夜雨,越是緊急越是出亂子,她親自安撫着徐應桐,“應桐你別着急,放松些,沒事的。”
她這一胎格外不穩,稍有波動就宜受影響,眼下又因為賀添在外頭拼命,加上喊打喊殺的糟亂聲,情緒上便受到了影響。
徐應桐喘着粗氣,臉上冒着汗,“我,我也不想啊,這娃娃忒能折騰人了,長安,他不能有事吧,我害怕。”
“怎麽能有事那,你千萬放寬心,我當初還翻牆打架的,不是也好好的嗎,孫郎中馬上就來了,你再堅持一下。”
隋衍見情況不妙,只好出去幫忙,“長安,我這就去把賀添替換下來,你自己一定別着急上火,千萬不能動手,有事的話随時喊我,我聽得見。”
“好,辛苦你了。”
将軍府內房門緊閉,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處,最大程度的維持安全,孫郎中配好了藥,跟賀添前後腳進來,然後雙雙進了內室,孫郎中來了,再有賀添陪着,葉長安就退了出來,守在門口觀望外頭的戰況,門前有人守護,一時半會倒是不怕有人攻進來,但她有勁使不上,又看不見外頭具體如何,故而心急如焚。
文子欺被迫退了進來,将軍府門緊閉,好似守城一樣,将軍府四面的牆上都有弩箭手鎮守,學着外頭的人放火箭,用以阻擋進攻,不過将軍府裏的火箭是特制的,威力不是外頭的野路子可比,成效如何且不提,反正府內外眼下皆是一片火光。
“呸!”文子欺吐了一口帶黑煙的唾沫星子,“這麽下去,我看離火燒将軍府不遠了,咱們為甚要在自家門口放火!”
隋衍點頭,“我看不能再放了,不然援兵來了也要遭殃,你先頂着,我去滅火。”
隋衍領着一小隊人救火,弩箭手立刻停止放火箭,但是火箭一停,外面的人又開始源源不斷的圍攻上來,沒多一會就被他們突破了一個口子,将軍府內有人攻了進來。
葉長安聽到了動靜,立刻從守兵手上奪了一把弩箭過來,躲在牆角處,對着從牆外翻進來的人開始放箭。
一把弩箭對十幾把,看起來十分兇險,不過葉長安有秦将軍親自授教,換箭的速度跟技巧很到位,一時倒也能應對,眨眼間幹掉了四五個人。
然而缺口越來越大,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她的位置暴露,所有的人都朝着她這邊放箭,她不得不暫時放棄攻擊,躲在牆角伺機而動。
“長安你瘋了嗎!”
隋衍半天沒看見她人,看一眼就險些肝膽俱裂,他冒着危險伏地翻滾到她藏身的地方,還差點被流箭給打傷,他一把将她拽入懷中,然後翻身護在她身前,“你他娘的不要命了嗎!”
“隋小将你別一驚一乍的,放個弩箭而已,又不用上蹿下跳,你怕甚。”她自己倒是一點不在意,“快快你還有箭嗎,我的都用光了。”
“遲早讓你吓死。”隋衍氣的肝火上漲,“沒有弩箭就老老實實待着,再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