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靈池修身

夜風蕭瑟,沒有月亮的冥界漆黑得如一片虛妄之境,好在靈池中有些似水中螢火蟲般閃着點點藍光的生物,給這山洞裏的一方天地帶來些微亮。

庚臾錦和張蘊離各自裹着一層單衣泡在池中,池水吸收着來自地底的溫度,散發出輕薄缭繞的薄霧,庚臾錦長發披肩,頭發從中段往下濕濕的貼在潔白無暇的肌膚上。她閉眼靜靜感受着池水的靈力,這畫面落在張蘊離眼中,看她恍若出世已久,沉睡中的仙女。

作為一個工科直男,他從小與女生接觸便少,讀書時收到了許多情書他從未回應,有時遇上對方親自來問他要個答複,他只會怔怔地問:“請問您是哪位?”搞得對方極其尴尬。他并不太會分辨女子的美醜,但現在看到未施粉黛,額頭點點青汗,置身雲煙中的庚臾錦,想來仙女也不過如此了吧。

“阿錦。”他輕輕喚了一聲,庚臾錦淡淡答了句“嗯”。

泡在靈池裏實在太無聊,他難得想主動找人聊聊天。

“我聽獄判說你在冥界住了六年,那你見過你爺爺的靈魂麽?”

庚臾錦緩緩睜開眼看着他,嘆了口氣道:“沒有,庚臾家族的游魂有特權。”

“特權?”

庚臾錦點點頭:“準确來說,是庚臾家族及他們為其贖過罪的游魂都有特權。一般來說游魂到了冥界不是需要評判生前的罪孽并種田計公分麽?但凡是庚臾家族幫助過的游魂,即便生前很壞,只要他不是連續兩世都壞得人神共憤,就可以在進入冥界後享受一條VIP通道,直接投胎。庚臾家族的人也是走這個通道,在我還在冥界時,爺爺附着在那塊黑玉吊墜裏,等他出來我又去處理任務了,沒趕上他進入冥界投胎之前,所以并沒有機會見到爺爺。”

“這樣不是很好麽?你對游魂那麽盡職盡責,他們能提前投胎你應該很高興。”

“并不!”庚臾錦激動地說,“我一直覺得這個特權有bug!那些真心悔改的游魂享用我沒有意見,但是有些游魂要麽是演技精湛騙了我,其實還是很壞,要麽就是我迫于貧窮不得不接。這種游魂我就希望他們再去十八層地獄體驗一下生活!”

張蘊離看剛才還平心靜氣的她現在一副想起來還恨得牙癢癢的樣子,失笑問:“張衡我是知道的,還有誰?”

“還有魏忠賢!當初要不是他演出一副真心悔過的樣子騙了我,我的計劃就不會有破綻,還受了那麽重的傷!不過也算因禍得福,我也是因此才結識了莫凡。”

張蘊離想起莫凡說過她初識庚臾錦是因為她受了重傷倒在自家門口的血泊中,想來便是這次了。

“我那次簡直就是絕處逢生!魏忠賢就是我替游魂贖罪的黑歷史,想起就來氣!”

她因為生氣雙頰通紅,連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她看起來有多動人。

“阿錦。”張蘊離聲音低沉略帶沙啞地喚了她一聲。

“嗯?”

“想不想,再體驗一次絕處逢生的感覺?”

“什麽?”

庚臾錦剛問出口,張蘊離突然撲過來按住她的肩膀一把将她拉進了池水裏!她毫無防備,在水中掙紮卻來不及閉氣,窒息的感覺漸漸湧來時,張蘊離摟住她的細腰欺身貼上來,一口含住了她的嘴唇,用嘴為她渡氣。

呼吸在兩人急促的親吻中艱難進行,庚臾錦此刻抓着張蘊離出于本能,也出于原始的欲望,兩人激烈地唇舌交融,她感覺自己似乎被拉進了一個難以憑想象捏造出來的世外仙境。

張蘊離漸漸覺得池水越來越熱,但這熱氣又像來自他的身體深處,他憑本能用力地吮吸着庚臾錦的唇舌,腦袋卻感覺到有個尖銳的物體緩緩滑過。

或許是水草吧,不管。

“呼哧”,他的一縷頭發被一個東西纏繞了片刻又散落回來。

可能是魚兒游過的時候魚鳍攪了一下,不管。

“砰。”一個物體碰在他腦袋上,又隔在他倆之間,他拉着庚臾錦浮出水面,看她從臉到脖子都一片通紅,不由咽了咽口水,繼而不滿地從水裏拿起那沒有眼色的東西罵道:“什麽玩意兒?”

他将那東西拿出水面,發現是一個蓮花形狀的折紙,中間還有一個蠟燭,看着眼熟,好像以前奶奶看古代連續劇裏演的蓮花燈。神奇的是他從水裏将這個蓮花燈拿起來,那蠟燭卻還在燃燒,半點沒有要熄滅的樣子!

“是蓮花燈祭!”庚臾錦驚喜地呼出聲,像小女孩過年領到壓歲錢一樣高興。

“蓮花燈祭?”

她點點頭解釋:“中國古代有中元節放蓮花燈祭祀死去親人的傳統你知道吧?大家都以為這些蓮花燈飄在河裏便沒有下文了,其實不然,這些花燈承載了生者對死者的思念,待它們的本體在人界遇水熄滅腐爛後,思念的靈力會重新幻化成不會熄滅的蓮花燈飄至冥界,沿着奈河流過整個冥界流域,這個靈池就是人界和冥界的交界處。蓮花燈流到冥界的時間大概需要半年,中國的中元節是七月半,所以每年大概這個時候就是冥界的蓮花燈祭!還在冥界的靈魂們可以守在奈河邊等着,只要他們親人的燈飄過就會自動飄向他們,他們把手放在火苗之上,便能感受到親人的思念和寄語。而土生土長的冥界人也會在這個時候湊個熱鬧,辦蓮花燈會!”

她興奮地說完,又嘆了口氣:“不過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花燈來寄托對親人的思念了,所以這幾年流向冥界的蓮花燈也越來越少。不過冥界人還是不願意放棄這項盛會,會自己做許多蓮花燈放在奈河上飄蕩,可好看了!”

“是麽?”張蘊離看到庚臾錦這麽開心,自己也不自覺跟着高興起來。

“對啊!”她拉着張蘊離站起身道:“花燈馬上就要飄到奈河上了!我們趕緊去看!”

他看到庚臾錦光着腿站上岸,故意壞笑打趣道:“你現在這個春光乍洩的樣子在我面前會不會不太好?”

庚臾錦努着嘴低頭看了看,這件袍子是浸了水也不透明的,分明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轉而一想明白張蘊離是故意挑逗她,想叫她難堪呢。

她嘴角下癟,淡笑蹲在岸邊,雙手撐着膝蓋純真得像只綿羊道:“我倒無所謂,但是我忘了給你說件事兒,你昏迷的這幾天,在靈池裏都是我幫你換的衣服。”

她說完便跑,只聽到張蘊離在身後羞惱氣憤地大呼:“庚臾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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