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蓮花燈會
兩人磨蹭了半日,終于開始往燈會市集走。張蘊離通過這次治療和泡靈池,在冥界已經不會漂浮起來了,便卻因為庚臾錦單方面玷污了他的清譽一事悶悶不樂地走在前頭。
庚臾錦哭笑不得地跟上去挽住他的手問:“不是吧!就因為我看了你的身體,你就不理我了?”
張蘊離把頭撇到一邊不回答。
“你一個大男人,被人看看有那麽害羞麽?再說我又不是別人,我是你女朋友欸!”
張蘊離不忿地瞄了她一眼道:“倒也不是怕給你看,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吃虧。”
“吃虧?”
“嗯,你看過我的了,我還沒看過你的呢。”
庚臾錦一時無言,半晌後大罵:“臭流氓!死不要臉!女生的身體是說看就能看的嗎!”罵完一個人沖到前面去,兩人的位置徹底颠倒了。
張蘊離在身後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他本來也沒多介意這件事,就是想逗逗庚臾錦。他想如果她覺得生活中有工作,有朋友,有愛人,有人關心陪伴還有人鬥嘴,應該會打心底開心很多吧。
他追上去不停讨好:“哎呀我錯了!”
“為了補償你,我今晚再讓你看一次好不好?”
“……”
“不看!”
“欸你生氣的樣子怎麽那麽好看啊!比你笑的時候好看多了,再氣兇點!”
“撲哧~張蘊離你是不是找死!”
兩人打打鬧鬧你追我趕,很快走到奈河邊,張蘊離驚訝地看着寬闊的奈河,發出一聲“天吶”來感慨這壯景。
只見漆黑的夜空下,奈河之上卻飄滿了一層閃爍着盈盈紅光的蓮花燈,映亮了整個河面。穿着不同朝代,不同國家服飾的游魂齊聚在河邊,收到親人蓮花燈的臉上無不帶着開心的淚水,有些年代久遠的游魂已經沒有親人記得了,便自己親手做或買了燈放到河中,還會閉眼祈願。
“這些蓮花燈經過冥界後,又會游到哪裏去呢?”
“會消失在奈河的盡頭,沒有人知道它們是徹底消失還是進入了另一個虛無之境。”
“那為什麽他們還要許願?”
“有願望總是好的,會讓人覺得生活還有些盼頭。”
蓮花燈祭是冥界人和靈魂唯一能夠和睦相處的日子,庚臾錦格外喜歡這一天也是因為在此時她重新進入冥界的集市不會被另眼相待。
兩人牽手走進燈會集市中,只見主街上許多麻繩牽連在兩邊的店鋪梁上,各式各樣的蓮花燈懸挂依托麻繩懸挂于空中,火光從花心散開來,将冥界照得如同書中的長安盛世。
張蘊離感慨:“我記得以前讀過一首詩,其中一句寫‘卿月花燈徹夜明,吟肩随處倚傾城’,雖然冥界沒有月亮,但想來當年詩人所看到的景色也不過如此了。”
“來看看噢~各式各樣的漂亮首飾~增不了靈力增心意欸~”
路邊小販的吆喝聲傳入耳朵,庚臾錦被吸引到攤前,淡笑拿起一個泛着淡黃色光暈的菩提手鏈。
小販見有人光顧,趕緊笑着招呼:“姑娘看看,這菩提手鏈可是中國西藏的千年菩提魂穿起來的,可好看了!”
“菩提還有魂?”張蘊離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問,小販聽罷微微蹙眉,冥界還有人不知道菩提有魂?
庚臾錦趕緊将手鏈放回攤上,拉着張蘊離繼續往前走并解釋:“萬物皆有靈,一花一木若是死後都是有魂的。你在這裏盡量少問問題,我這個非靈非冥界人的外來者在此都受盡白眼,你這麽個生人被發現闖進來了更不得了。”
張蘊離點點頭,又拉着庚臾錦回到那攤子前拿起手鏈問:“老板,這個手鏈多少錢?”
“嘿嘿,一千陰幣!”
“一千陰幣!你怎麽不去搶啊!”
老板一來就認出庚臾錦了,在冥界人的印象裏,庚臾錦從小就不學無術在這裏坑蒙拐騙,平時雖然經常去當鋪但也很少在冥界花錢,大家都覺得她就是個窮人,加之她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個生人,所以并不待見她。若不是今日是蓮花燈祭加上家裏婆子天天催他賺錢,一開始就把她打發走了。
“這鏈子是十顆千年菩提果靈穿的,就要一千陰幣!愛買不買!”
“你!”庚臾錦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正要開始罵街,張蘊離一把将她拉到身後面無表情地對老板說,“這個鏈子我們買了。”
一千陰幣的首飾在冥界可不是小數目,庚臾錦知道張蘊離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教育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但是~很吃虧,很心疼,很肉痛啊!
她看到張蘊離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這個玉佩她給他換衣服的時候見着了,是個成色極好的古董,在冥界至少能換上一萬陰幣。
他将那塊玉佩遞給老板道:“我用這塊玉佩跟你換這鏈子。”
那老板也是識貨的,當他掏出玉佩的一瞬間眼睛便跟着發亮了,聽張蘊離要用價值一萬的玉佩換自己一千的手鏈,笑開了話嘴裏直道“好好好。”
他伸手剛剛要接過玉佩,庚臾錦纖手一伸一把搶過道:“你想得美!有便宜也不給你占!”硬拉着張蘊離走了。
“你為什麽不買剛剛那個手鏈呢?我看得出你很喜歡它。”
庚臾錦癟癟嘴,一陣心塞又不說話,扭捏為難不舒适地東搖西晃,最後才說:“喜歡是喜歡,但是咱們還要存錢去天界呢,這些身外之物就別浪費錢了~”
張蘊離不答,繼續随她走着,突然旁邊一家店鋪引起他的注意,再走幾步之後,他抱着肚子吃痛地喊道:“完蛋了!”
“怎麽了!”庚臾錦以為是他傷口發作,擔憂地問。
“靈池的水是不是有通便效果?”
“這……”這她還真不知道。
“不行了!你到前面去等我!我待會兒過來找你!”張蘊離說完便跑進人群,庚臾錦都不知道他要去哪方便,轉眼已經看不見人了。
她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着,等了大概十分鐘,那條黃色光暈的菩提手鏈突然從她腦袋落到眼前晃悠着。
她驚喜地一把接過,轉過身便看到張蘊離背着手眉飛眼笑地看着她。
甜蜜,心疼,各種情緒瞬間覆蓋了她,嗔道:“你怎麽還是買了!”
“你喜歡咱就買,也讓那些人看看沒有我們家庚臾錦買不起的東西,只是我們喜不喜歡。”
庚臾錦嘴角上揚,眼裏卻蘊滿感動的淚花,她低下頭努着嘴不想讓張蘊離看到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可是我不想那老——”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老板,我換了一家買,不讓他賺咱們的錢。”
“那我們還要存——”
“我講了價,八百陰幣就談下來了。”
“那你哪來的——”
“我把玉佩拿去當鋪換了錢,沒做直接拿去換手鏈這種暴發戶的行為。”
庚臾錦“撲哧”笑出聲,一拳嬌滴滴地捶在他肩上嗔道:“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怎麽我話都沒說完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
張蘊離抿着嘴想了想,笑看着她道:“你這種會用游魂蹭飯,為了蹭我飯委身來上班,鑽進錢眼子裏了的人,想什麽不是很好猜麽?”
她淡笑“切”一聲辯解,“我才沒有。”随即将手鏈帶上,擡起手細細打量,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歡喜開心。
比自己送她項鏈的時候要開心多了,果然面對女人得對症下藥啊。張蘊離默想着,将一直背着得手伸出來,只見他左手提着個麻布袋子,右手拿着一個花燈道:“我還買了個花燈,2個陰幣,這裏還剩9118個陰幣,都給你保管。”
庚臾錦怔怔地看着他問:“為什麽給我保管?”
“你不知道麽?財政大權要給女主人保管,也算我為咱們日後去神界盡一份力。”
庚臾錦笑着接過袋子,拉着他道:“走!去放花燈!”
兩人走到奈河邊,好不容易才找到空位。張蘊離看着他們的花燈漸漸飄遠,目光悠遠地看着天邊,在心中默念:“媽,你能聽到麽?原諒我把玉佩拿去換了陰幣買了手鏈,雖然是祖傳之物,但畢竟那些歷史離我太遠了。”
他深情地看着正閉眼祈願的庚臾錦。
“我貪戀于當下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