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匈奴點名沈覓去和親

翌日, 田蚡與窦嬰都沒按時早朝,一個被太後砸暈了腦袋還未清醒,一個在四仰八叉在榻上打着呼嚕起不來!

待到田蚡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兩條腿哆嗦的站不起來,四個小宦官架着田蚡面聖,田蚡臉都是綠的。

皇上一臉和悅, 安慰道:“舅舅那夜當真勇猛, 真爺們兒!有朕給舅舅撐腰, 舅舅大膽地往前走!”

這話猶如一劑良藥, 田國舅推開四個小宦官,瘦瘦的腿兒一下子立了起來,拍拍胸膛:“我如何能給皇上丢臉, 打你的臉就是打我的臉,待我見了魏其侯那老東西, 看舅舅再爺們兒一回。”

話不能說的太滿!

這不, 田蚡還未走到宮門, 便看見窦嬰的小轎進來了, 田蚡趕忙想躲起來,可四周連棵樹都沒有,上哪兒躲?

只盼着窦嬰今日眼瞎!

可惜窦嬰此刻不眼瞎!就算見了誰都不認識也得認得田蚡, 車內吱了一聲,小轎正好落在田蚡旁邊。

窦嬰打開側面簾子,探出頭去,“田蚡, 那日的賬你給本侯等着!老子定要扒你的皮!”

田蚡小腿兒又一哆嗦,裂開大嘴,笑着上前,“哎呦,別生氣啊——嗝——我又不是故意的,回頭給您送倆美女道府上,保準皮白膚嫩——嗝,包您滿意——嗝——”

一股子酒氣夾帶着酸腐劈面而來,窦嬰直犯惡心,顫抖着手指恨不得戳死眼前這厮。

“滾!”

田蚡退後一步:“您先滾,啊不是,您先請——請請請,我滾,滾,這就滾——嗝——”

田蚡為此被罰了半年月俸,皇帝命他親自登門道歉。

太皇太後也賞了魏其侯幾車珠寶首飾,以示安撫——意思是那銅盞失手啦!

窦嬰窩囊的很,恨不得把田蚡那厮剁碎了喂狼,這梁子可結大發了!

不搞點事出來就對不起他魏其侯三個字!

進了臘月,連着連續三場大雪将窦憲不/舉的熱度澆滅了,今年似是又一個少見的寒冬。

長安城裏開始蕭條,店家早早關了門,回家守着媳婦兒孩子熱炕頭,還開着門的鋪子屈指可數,其中一家是李仲玉的香膏店,另一家是修成君的藥店。

逢年過節正是香膏店的熱季,女人們離不了這個!

藥店更是離不了,誰家都可能有個頭痛腦熱的。

沈覓向來對人寬和,不管是藥店裏的還是農田裏的,天冷了每人添補一套棉衣,每月發兩次肉,病了可以到藥店免費看診,藥材進價銷售,諸如此類還有許多。

修成君的善名越傳越廣,太後每當看見這個失而複得的女兒便忍不住笑,感嘆上天對自己的仁慈。

太皇太後自上次失手打破了魏其侯的腦袋,這兩個月倒是也沒什麽大的舉動,沈覓乖覺,也不往前湊合,一切看上去風平浪靜。

越是這樣,沈覓心裏越是擔心。

果然,年關一過,匈奴派來使者,說前幾年嫁過去的南宮公主因病過世了,希望漢朝再派一位公主前去和親,沒啥別的要求,只一條,這公主得是親的,別從宮裏随便選一個來糊弄。

這如同一塊石頭掉進了湖裏,莫說滿朝,就連滿長安城都在議論此事,地下賭坊又開了新賭局,此次送去的公主是誰?

公主和親是舊例,并非什麽新鮮事兒,可是放眼滿朝,已經沒有适齡而未嫁的公主,先帝留下的小女兒方才九歲,斷斷不會去的。

衆人瞄來瞄去,便盯上了太後民間尋回來的女兒——修成君沈覓。

正當衆人猜測之時,匈奴使者再次提出要求——俺們那旮沓天寒地凍,就缺個修成君這樣的好大夫,我們也不要什麽勞什子公主了,就修成君吧。

朝堂之上的匈奴使者十分狂妄,提出這要求便如同菜市場選菜——那蘿蔔不要了,就這土豆吧,你給便宜些,再搭上兩把菜葉子!

皇上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斬殺這野蠻人,可有人動作更快,薛澤當場站出來,渾身的殺氣硬生生把匈奴使者逼的倒退三步。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答應,修成君仁心仁德,助我軍奪得夜郎之勝,瘟疫中獻出藥方,民間百姓更是為她立了長生牌,何況修成君還是太後千辛萬苦尋回來的女兒,此事萬萬不可答應。”

群臣受過修成君恩德的不在少數,齊聲道:“此事萬萬不可啊。”

話音剛落,只聽魏其侯冷聲道:“還望皇上大局為重,送公主和親修兩國之好自古有之,遠了不說,南宮公主亦是先帝親生女兒,金枝玉葉珍貴無比,為了黎民百姓自願嫁往匈奴,薛将軍說修成君仁心仁德,想來為了百姓也願意前往。”

幾個窦家狗腿順着杆子往上爬:“還望皇上大局為重!”

薛澤瞥了一眼窦憲,只見他面色陰沉目中帶火,暗自對薛澤搖了搖頭,薛澤明白此事與他無關。

那便是魏其侯作妖了,想來是薛澤兩次拒娶窦家女引起了他的憤恨,與太皇太後一條心思,定要拆散薛澤和沈覓,免得薛澤與皇上走得更近。

兩家仇恨已久,這次竟給沈覓帶來這般大的麻煩。

薛澤猜得沒錯,還有便是田蚡這根導火線,上次中秋驚天動地的一吐,惡心的魏其侯忍無可忍!

隔日早朝,窦嬰及狗腿一個勁兒的勸說皇上和太後以大局為重,安禦史領着一幫子禦史再次使出了“毒舌”之功。

“魏其侯講大局,你家外孫生病快死了的時候想到大局了沒有?舔着臉去找修成君,人家不計前嫌救下小兒一命,你就是這麽報答的?”

“魏其侯這麽講大局,說來說去講的是別人家的女兒,你怎麽不把窦家女兒送出去?窦家女兒身份高貴,比公主也不成多讓,前往匈奴也不算辱沒了。”

“都嫁女兒如何能與修成君比較,一個仁心仁德,受人敬仰,窦家女兒嘛,哼哼!家風敗壞!”

一個比一個說的尖銳露骨,魏其侯氣的臉色發紅,正當兩邊相争不下之時,邊關傳來急報——匈奴大軍三十萬人陳兵北境。

朝內頓時禁了聲,一個個看向皇上。

話說這是劉徹繼位以來頭一次遇見匈奴大軍大軍壓境,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南宮公主當初出嫁時他還小,不明白為什麽把阿姐嫁給野蠻人,後來他懂了,這便是弱肉強食,誰強大了便有話語權。

劉徹如今當政了,很想将這些殺人不眨眼貪婪如狼的野蠻人打個落花流水,雪大漢朝之恥。

奈何太皇太後不樂意,丢出一個修成君換得萬家安寧,多便宜的事兒啊!

皇上據理力争,可太皇太後絲毫不動搖,道了句:“她不是狐大仙麽?哼!狐媚匈奴蠻子正好!”

太後氣的頭疼病發,沈覓日夜伺候在榻前,太後見她依然沉靜如斯,好奇問道:“阿覓,你就不擔心麽?”

沈覓笑着搖搖頭。

薛澤傍晚時來找過她,将事情前前後後分析一遍,沈覓也明白自己被設計了,可是眼下情勢的确不利。

薛澤緊緊抱着她,溫和的聲音裏盡是深情:“阿覓,信我,我一定保得你周全。”

沈覓滿是惆悵:“會打仗麽?我擔心你。”

薛澤在她耳邊輕笑:“若是擔心,不妨閑暇給夫君做深衣。”

沈覓捏他:“都什麽時候了,還不正經。”

薛澤看着她,目光變得無比認真:“阿覓,打仗衛國是男人的事,保護好你,是你男人該做的事,相信我,你定會無事,安心等着嫁給你面前的男人。”

沈覓在他懷中,心暖的落下一滴淚。

有他在,她安心,若他不在了,她也随之而去,又何必擔心。

翌日朝堂之上,群臣為此事再起混亂,窦憲暗中瞄了薛澤一眼,眼神短暫的交彙之後各自移開目光。

窦憲出列:“皇上,臣以為萬事應以大局為重,臣雖然不希望修成君受那北地寒苦,可若是她不去,那邊疆再起戰事又當如何?死的可是軍士和百姓。”

薛澤道:“窦将軍此言差矣!大漢朝的安定與否不應該系在一個女人身上,若是嫁一個女人便可求得平安,那要我們這些男兒作甚!要軍士作甚!”

窦憲怒道:“軍士和百姓何其無辜?一個女人換得四方安寧,有何不可!薛将軍,你莫要因為一己之私誤了大事!”

薛澤也一改往日的風輕雲淡,“窦将軍,軍士和百姓無辜,那修成君也是無辜!保家衛國本就是我們這些男兒該做的事,你這般作态,實在是可恥無能!”

窦憲恨到:“哼!可恥無能?呸!得不到的寧可毀之!”

衆朝臣恍然明白過來,之前窦憲喜歡修成君而不得,長安城鬧的風風雨雨,今日這番,想必是因愛生恨了。

真狠!不虧是窦家人!

薛澤睨着窦憲:“諷刺道,果然是大好男兒,為你感到羞恥。”

窦憲怒極,一拳便對着薛澤那張俊臉揮了過去,薛澤也不是吃素的,兩人瞬間便交上了手,殿內朝會被攪和的天翻地覆。

小皇帝穩當當的坐在龍椅上看熱鬧,也不讓侍衛拉架,只道:“打吧,有氣憋在心憋壞了,還是發出來比較好,阿路,去給朕端個果盤上來,再拿一盤瓜子兒,五香的。”

窦憲身手比不上薛澤,難免吃虧多些,別人也就罷了,魏其侯看在眼裏心疼的嗷嗷叫。

衆朝臣躲得遠遠的,生怕被殃及,好巧不巧匈奴使臣這會兒進殿,剛想來湊個熱鬧,看看大漢朝的軟弱男人,卻不料被橫空飛來的一只靴子正中腦門兒,熱鬧沒看成,一口鮮血猛地噴出來,直挺挺後仰在地上。

得!出人命了!

衆朝臣拍拍小心髒,還好這靴子打中的不是自己,再看看四仰八叉的匈奴死者,暗道死的好!

後面的匈奴死者滿腔怒火,同伴去得這般窩囊,竟然被一只靴子拍死了,正待問罪之際,只見一大臣哭着跑過去,一臉傷心欲絕,跪坐在死去的使者旁邊,摸起那只惹禍的靴子,嚎啕道:“啊喲喲,魏其侯的靴子喲——惹事了哇——”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吐魏其侯一臉的田蚡。

魏其侯也呆了,剛才群臣向後退,不知誰把自己的靴子給踩了下來,田蚡這麽一說才知道剛才那只靴子竟是自己的,只是......如何會跑到匈奴使者臉上去的?

窦嬰暗自遣人去請太皇太後壓陣,生怕匈奴人找自己算賬。

這只靴子別人不知道,窦憲和薛澤卻是清楚得很,彼此又是一個眼神交彙。

匈奴人咬牙切齒,借機加碼,不但要修成君遠嫁,還要大漢北境的三個州,太皇太後來時正好聽見這番話,渾身一抖差點摔倒。

皇帝氣的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果盤砸他一臉,大漢一共十三個州,匈奴開口就要仨,惡賊強盜!

匈奴人趾高氣昂的放下狠話——你滴,不給我們滴,我們就要打你滴,你瞧,三十萬大軍,把你們撚成渣渣滴!

小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抄起果盤扔了過去,匈奴使者也是個練武的,沒想到這嫩嫩的小皇帝說翻臉就翻臉,伸手把果盤接住,膀子一搖便要再給扔回去,只是還沒來得及,便被薛澤一掌拍碎了天靈蓋。

太皇太後聽見匈奴者一聲慘叫,知道事情不妙,正要發作,只聽小皇帝道:“薛将軍護駕有功,賞黃金千兩。”

太皇太後氣不打一處來,怒道:“昏庸無道!可有把天下百姓放在眼裏?匈奴大軍壓境,我漢軍這才休養生息了幾年,若失敗了如何?那匈奴人可是野狼變的,兇殘的很!”

薛澤拱手道:“既然都知道匈奴人是兇殘無道,那更不可把修成君送過去換一時安寧,修成君是功臣,不可錯待!匈奴大軍三十萬人壓境,臣的祖父此刻在邊關必定是寝食難安,臣願意帶兵出戰。”

太皇太後冷哼一聲:“說得輕巧!若失敗了如何?”

薛澤拱手跪地:“請皇上與太皇太後恩準,漢軍勝則臣歸,漢軍若是敗了,臣願埋骨北境,漢軍大敗匈奴之日方魂歸故土。”

窦嬰出列,諷道:“薛将軍這是為了一個女人?”

田蚡逮住機會了,搶道:“魏其侯,你忒不仗義了,要不是你那只臭靴子哪來這回事?一只破靴子就要換我大漢三個州,你腳怎麽那麽臭啊,要不把你抵給匈奴人?薛将軍保我大漢國土,你瞧瞧你酸的那個熊樣兒!”

魏其侯噎住,一時想不出反駁的話。

既然定下了出兵便不宜耽擱時間,翌日一大早,皇上為薛澤與一衆将領壯行,其中便有金直。

沈覓心疼難舍,卻是強顏歡笑的送他,薛澤對她粲然一笑,“阿覓,等我歸來便娶你。”

沈覓笑着點頭,忍不住淚流滿面,“我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 窦窦和大狐貍聯手了,都是純爺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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